多尔衮三兄弟奔赴战场后，府中便只剩我一人，日子难免有些冷清。好在阿济格的福晋十二嫂常来寻我作伴——十二嫂也是博尔济吉特氏，虽属旁支，但她父辈在族中颇为得力，论起族中辈分，我还得唤她一声姐姐。我们俩脾性相投，要么在府中对坐闲聊，要么便一同去汗宫给哲哲大妃请安，坐一坐说说话，倒也驱散了不少等待的孤寂。


    这日午后，我与十二嫂又如往常一般来到汗宫，陪着哲哲大妃在暖阁里说话。暖炉里的松烟燃得正旺，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茶香，可我却提不起半分精神，只觉得浑身乏力，连眼皮都重得很。“十二嫂，我近来总这般蔫蔫的，还格外嗜睡，连绣荷包的力气都没了。”我靠在软榻上，声音有气无力。


    十二嫂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凑到我身边仔细打量了我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这模样，该不会是有喜了吧？”她顿了顿，回忆道，“我当年怀头胎的时候，就是这般光景，浑身乏力还贪睡，起初也没想着是怀孕，后来才后知后觉。”


    “怎么会？”我连忙摇了摇头，有些不相信，“我既没有呕吐的反应，身子也没其他异样，应该不是的。”


    一旁的哲哲大妃听了，却蹙了蹙眉，沉吟道：“不好说，刚怀上的时候，并非人人都有呕吐反应。稳妥起见，还是叫个太医来瞧瞧吧。”说罢，便吩咐内侍去传太医。


    没过多久，太医便匆匆赶来，给我诊了脉。他指尖搭在我的腕上，凝神片刻后，随即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喜气：“恭喜福晋！贺喜福晋！您这是喜脉！只是刚怀上不久，胎象尚浅，故而妊娠反应还未显现出来。”


    “真的怀上了？”我愣在原地，心中满是错愕——我与多尔衮刚圆房不过两三个月，竟这般快就有了孩子。


    “太好了小玉儿！”一旁的大玉儿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她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语气雀跃，“我也怀上了，已经三个月了！这下好了，咱们俩可以一起养胎、一起带孩子，也能做个伴儿！”


    站在一旁的海兰珠也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轻声道：“恭喜你，小玉儿。”


    哲哲大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叮嘱道：“既怀了孕，往后便要仔细些，少操劳，多静养，十二嫂你平日里多照拂着点她。”十二嫂连忙应下，又细细跟我叮嘱了好些孕期该注意的事项。


    日子在等待与养胎中缓缓流逝，我腹中的胎儿也渐渐安稳下来。没过半年，汗宫便又传来了喜讯——大玉儿临盆了。可这次依旧没能如哲哲大妃所愿，大玉儿诞下的仍是一位格格。


    我与十二嫂赶去探望时，正撞见哲哲大妃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显而易见的失望，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玉儿，你可得尽快养好身子，往后还要为大汗诞下阿哥才是。”


    大玉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底也藏着几分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姑姑放心，我知道的，定不会辜负大汗。”


    后来我才听说，皇太极得知又是一位格格时，虽也有几分失望，但还是第一时间去探望了大玉儿，温言安抚道：“无妨，咱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往后定能诞下阿哥的。”可即便如此，大玉儿心中的压力却更重了，一心盼着能早日为皇太极生下一位阿哥。


    就在大玉儿产后不久，城外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多尔衮三兄弟凯旋归来了！我得知消息时，正扶着腰在院中散步，闻言瞬间红了眼眶，急忙让人备车，赶往城门口去迎接。


    城门口人声鼎沸，我踮着脚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便看见了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的多尔衮。他刚跳下战马，目光便穿越人群落在了我身上，当看到我高高隆起的孕肚时，眼中的喜悦瞬间被愧疚取代，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小玉儿，辛苦你了……”


    我望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鼻头一酸，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打趣道：“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个月，我怕孩子都要等不及先出来见你了。”


    “是我不好，是我回来晚了，让你独自承受这些。”多尔衮紧紧握住我的手，反复道歉，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多尔衮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端茶倒水、捏肩揉腿，事事亲力亲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生怕我受半点委屈。


    阿济格与多铎偶尔会一同来府中探望，这日恰逢多尔衮被皇太极召去议事不在府中，两人便径直来到内院。


    多铎一进院，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我隆起的孕肚上，清秀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连脚步都放得格外轻缓。


    他走到我面前，犹豫了半晌，才轻声开口：“小玉儿，你……你身子沉，可要多保重，产子这关凶险，你一定要平安。”


    我听着他语气里的真切担忧，心中微动，温声安慰道：“十五叔放心，女子都要过产子这一关，我会没事的。”


    一旁的阿济格将多铎的神色与话语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蹙，瞬间便察觉出弟弟这心思不对——分明是打从心底惦记着小玉儿。


    他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故意岔开话题：“看你气色倒还不错，想来多尔衮把你照顾得周到。”


    多铎被阿济格这一声咳得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忙低下头，不再说话。


    两人又坐了片刻，见多尔衮还没回来，便识趣地离开，不打扰我静养。


    又过了些时日，我终于到了临盆之日。产房内，我忍着剧痛，脑海中全是多尔衮承诺的平安归来，也盼着能顺利诞下孩子，让他少些愧疚。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的沉寂——是个阿哥！


    当多尔衮得知我诞下阿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激动得红了眼眶，快步冲进内室，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的孩子，又转头看向我，语气哽咽又带着无尽的喜悦：“小玉儿，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我们一家三口身上，暖意融融，那些等待的孤寂、孕期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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