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沈砚之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紧急电话。


    “老爷，欧洲那边的并购案出了点问题。”


    电话那头，沈氏集团的CEO声音凝重，“对方临时提了新条件，需要您亲自去谈。”


    沈砚之皱眉：“这么突然？”


    “我们查到，是有人在背后搅局。对方透露了我们的谈判底线……”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知道了，订最早的机票，我今晚就飞。”


    挂断电话，他看向正在海边晨练的沈墨离。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在朝阳下认真练习爷爷教的呼吸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墨离。”


    沈砚之走过去。


    沈墨离收势，有些喘：“爷爷，怎么了？”


    “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沈砚之尽量让语气轻松，“可能要去一周左右。”


    沈墨离愣住：“这么急？”


    “嗯，生意上的事，拖不得。”


    沈砚之拍拍她的肩，“你这边自己能行吗？”


    “能的。”


    沈墨离点头，“爷爷教的方法，我已经掌握一些了。”


    沈砚之欣慰地笑了：“那就好。记住，每天早晚各练一次，别间断。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最近小心点。商业场上有人不安分了，可能会波及到你这边。”


    沈墨离心里一紧：“是苏家？”


    “不只是苏家。”


    沈砚之眼神深邃，“沈氏这些年发展太快，树大招风。这次欧洲并购案如果成功，沈氏的国际影响力会上一个台阶，所以有人坐不住了。”


    他看了看时间：“我该去收拾行李了。记住爷爷的话，相信你身边的人，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沈砚之离开的消息很快传开了。选手群里，大家纷纷表示关心，但没人深究原因——成年人都懂，有些事不该多问。


    然而，商业场上的暗流，并没有因为沈砚之的离开而平息。


    第二天上午，一个名叫《电竞商业观察》的自媒体号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耸人听闻。


    【豪门资本入侵，荣耀联赛将变天？】


    文章以沈砚之此次探班为切入点，详细分析了沈氏集团的资产构成，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沈家正在布局电竞全产业链，从俱乐部收购、赛事承办、到直播平台、衍生品开发，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即将形成。


    “这将彻底改变荣耀联赛的生态。”


    文章写道，“当资本的力量过于强大，比赛的纯粹性还能保证吗？当豪门战队的背后是同一个金主，竞技的公平性何在？”


    文章最后，还贴心地附上了沈氏集团近年来的并购案例。


    全都是成功收购后，对原行业进行垄断式经营的例子。


    这篇文章比之前的谣言高明得多。


    它没有直接造谣，而是用真实数据，加上引导性极强的分析，让读者自己得出“沈家要垄断电竞”的结论。


    更巧妙的是，文章在选手群里被转发时，附上了一句看似客观的评论。


    “其实说得也有点道理，如果沈家真的大规模投资，联盟的平衡确实会被打破。”


    发这句话的ID，是一个在圈内小有名气的游戏官方账号。


    沈墨离是第一个发现的。


    爷爷刚走，就出现这样的事情，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联盟官方也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发了一则简短声明。


    【联盟欢迎所有合规资本投入电竞产业，但任何投资都需遵守联盟章程，维护赛事公平。目前联盟未收到沈氏集团的大规模投资申请，相关传闻均为猜测，请勿传谣。】


    声明很官方，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然而，网上的舆论已经发酵。


    那篇文章的转发量越来越高，评论区吵成一片。


    【资本入场是好事，能提高选手待遇】


    【但垄断就过分了，不能让一家独大】


    【沈家真要这么干，我就抵制所有沈家赞助的比赛】


    更麻烦的是，一些中小战队的粉丝开始担心。


    如果沈家真的成立豪门战队，会不会用高薪挖走他们的核心选手？


    恐慌情绪在蔓延。


    对方的下一步，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当晚八点，《电竞周刊》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独家爆料。


    【据悉，沈氏集团已与联盟高层秘密接触，计划收购三家濒临解散的战队，组建沈氏电竞子品牌。收购后，将进行大规模人员重组，现有选手恐面临失业风险。】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沈砚之与冯宪君在餐厅吃饭的画面，还有沈氏投资部经理与几家小战队老板会面的场景。


    照片都是真的，但时间线被篡改了。


    沈砚之见冯宪君是半年前的事，是为了谈慈善合作。


    投资部经理见战队老板，是探讨青训营共建计划。


    但普通网友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看到照片，看到文字，然后自己脑补出一场“资本吞噬小战队”的大戏。


    舆论彻底炸了。


    连一些职业选手都开始动摇。


    毕竟，如果沈家真的收购战队重组，确实会影响很多人的饭碗。


    选手群里，气氛凝重。


    “照片是真的吗？”有人问。


    喻文州：“照片是真的，但事情不是那样。沈爷爷见冯主席，我在场，是谈青少年电竞教育项目。”


    肖时钦：“投资部经理见的那几家战队，我都认识。他们确实经营困难，但沈家给的是合作方案，不是收购。”


    但解释总是苍白的。


    恐慌一旦形成，就很难消除。


    更糟糕的是，晚上十点，那三家被爆料的战队中，有一家突然发微博。


    【关于近期传闻，我队正在与多方洽谈合作，一切以官方公告为准。】


    含糊其辞的回应，等于默认了正在谈判。


    “他们被收买了。”


    叶修在群里说，“对方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王杰希：“现在解释也没用了。民众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韩文清：“那就用行动证明。”


    张新杰：“同意。语言无力时，行动最有说服力。”


    但该怎么行动？


    众人陷入了沉思。


    这时，沈墨离的手机响了。


    是爷爷打来的越洋电话。


    “墨离，网上的事我知道了。”


    沈砚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沉稳，“你不用管，这件事，爷爷会处理。”


    “爷爷，您那边……”


    “欧洲这边有点棘手，但还能应付。”


    沈砚之说，“至于国内那些跳梁小丑，等爷爷回去，自然会收拾他们。”


    “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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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你什么都别做。”


    沈砚之打断她，“记住爷爷的话，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为了看清全局。”


    电话挂断后，沈墨离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接着她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一分钟后，简讯编辑好。


    【我是沈墨离，关于近期传闻，我只说三点。


    第一，我爷爷来节目，只是来看我。


    第二，我帮选手做数据分析，是因为我想帮忙，没有其他目的。


    第三，如果有人不相信，可以当面来问我。】


    沈墨离删删改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删除掉了所有信息。


    她明白，身处舆论中心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只能静待事情发展，等最终幕后人露出蛛丝马迹，再一网打尽。


    但很快，新的攻击来了。


    第二天上午，一个心理大V的账号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警惕电竞综艺对青少年的心理诱导》。


    文章没有直接提沈墨离的名字，但通篇都在分析《荣耀之心》这个节目。


    特别是沈墨离作为观察员的存在，被描述成一种危险的信号。


    “节目组让一个患有社交障碍的富家女参与录制，表面是治愈向，实则在传递错误价值观：只要家世好，即使有心理问题也能获得特殊关注。这种设定会对青少年产生不良诱导，让他们误以为特殊等于特权。”


    文章引用了大量心理学理论，写得头头是道。


    更狠的是，文章最后呼吁：“相关部门应加强对电竞综艺的监管，特别是涉及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内容，必须严格审查。”


    这下子，战火从商业竞争烧到了社会层面。


    节目组的电话被打爆了。


    有家长投诉，有媒体采访，甚至还有所谓“教育专家”要求节目停播整改。


    李导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这都什么事儿啊！我们节目明明正能量满满！”


    副导演苦笑：“但人家说得没错啊。沈墨离确实有心理问题，也确实被特殊对待了……”


    “那是治愈！是成长！”


    李导拍桌，“观众都看得到她的变化！”


    “可普通人不会想那么深。”


    副导演叹气，“他们只看到表面：豪门千金，心理问题，上节目受照顾，这三个词放一起，就够做文章了。”


    与此同时，沈墨离的微博下也涌入了大量正义人士。


    【有心理问题就好好治病，上什么综艺？】


    【占用公共资源，恶心】


    【建议节目组换人，别带坏小孩子】


    训练室里，选手们都看到了这些评论。


    黄少天气得想砸键盘：“这帮人知道什么！小沈帮了我们多少忙！”


    “冷静。”


    喻文州按住他，“这是有组织的攻击。目的不是攻击墨离，是想逼节目组换人。”


    王杰希看着电脑屏幕，眉头紧皱。


    “对方很懂舆论战，从商业攻击转到道德攻击，这是要彻底毁掉墨离在公众眼中的形象。”


    韩文清沉声：“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怎么反击？


    讲道理？


    对方根本不讲道理。


    摆事实？


    对方扭曲事实。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洛维带着一份调查报告走进了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