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派对结束后的晚上，沈墨离接到了爷爷沈砚之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愣了几秒才接通。


    屏幕上出现沈砚之严肃的脸，背景是沈家老宅的书房，红木书架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爷爷。”


    沈墨离轻声问候。


    “墨离。”


    沈砚之仔细打量着屏幕那头的孙女，“气色好了不少。”


    “嗯。”


    “节目我看了一部分。”


    沈老爷子直入主题，“那个叫叶修的小伙子，教得不错。”


    沈墨离有些意外：“您看了？”


    “沈氏投了这么多钱，我总要知道钱花在哪。”


    沈砚之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你在节目里说话的样子，比以前自信了。”


    沈墨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听说你还帮那些打游戏的孩子做数据分析？”沈砚之又问。


    “叶神教的……我还在学。”


    “学得怎么样？”


    “还……可以。”


    沈墨离想了想，补充道，“帮上了一些忙。”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洛维那小子给我发了一堆截图。微博上很多人夸你，说你是什么联盟最治愈观察员。”


    沈墨离耳朵有点红：“那是网友乱说的……”


    “乱说不乱说，至少说明你做得不错。”


    沈砚之放下茶杯，“墨离，爷爷问你件事，你想继续留在那个圈子里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沈墨离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的意思是。”


    沈砚之解释，“节目结束后，如果你想继续接触电竞，沈氏可以投资一个专门的数据分析工作室，你可以去那里工作。或者，你想去哪个战队当顾问，爷爷也可以安排。”


    沈墨离彻底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那么远。


    这个夏天对她来说，只是一次尝试，至于未来……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我还没想好。”


    “不急。”


    沈砚之难得地温和，“你只要想要，爷爷就能给，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洛维那小子，最近是不是往你那边跑得挺勤？”


    沈墨离眨眨眼：“他是幸运观众代表，本来就在节目里。”


    “哼。”


    沈砚之冷哼一声，“那小子打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他爹前天还跟我喝茶，拐弯抹角打听你的情况。”


    沈墨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爷爷不是反对。”


    沈砚之说，“洛家那孩子人不错，对你也真心，但感情的事，你自己要想清楚。”


    “……嗯。”


    “好了，不说了。”


    沈砚之摆摆手，“你早点休息，记得按时吃饭，海边太阳毒，出门要涂防晒霜。”


    “知道了，爷爷。”


    “还有。”


    沈砚之在挂断前，又补充了一句，“玩得开心点，沈家的孙女，不需要有那么大压力。”


    屏幕暗了下去。


    沈墨离坐在房间里，许久没有动。


    数据分析工作室？战队顾问？这些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突然就摆在面前。


    还有洛维……


    她想起泳池派对那天，洛维的眼神。


    门铃在这时响了。


    沈墨离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洛维，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刚看到你房间灯还亮着。”


    洛维笑着说，“猜你还没睡，就切了点水果过来。”


    沈墨离侧身让他进来。


    洛维把水果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坐在沙发里。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熟稔得不需要客套。


    “刚才和我爷爷视频了。”沈墨离说。


    洛维的动作顿了一下：“沈爷爷说什么了？”


    “他说你看我的节目了。”


    “咳。”


    洛维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就是随手转了几条微博。”


    “他还说，你爸爸找他喝茶了。”


    洛维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我爸他就是随口问问！”


    沈墨离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吃着，故意不说话。


    “墨离，”洛维小心翼翼地问，“沈爷爷没生气吧？”


    “没有。”沈墨离摇头，“他说你人不错。”


    洛维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就这些？”


    “还问我想不想继续留在电竞圈。”


    这个问题让洛维也认真起来：“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


    沈墨离放下西瓜，看着窗外夜色里的海，“我喜欢现在做的事，帮他们分析数据，看到他们因为我的建议而进步，那种感觉很好，但我不确定，能不能一直干下去。”


    “为什么不能？”


    洛维坐直身体，“你很有天赋，墨离，这个联盟里，需要你这种天赋的人。”


    沈墨离转头看他：“你真的这么想？”


    “我骗你干嘛。”


    洛维笑了，“而且你看，这才几周，你已经帮了多少人？王杰希、肖时钦、周泽楷、张佳乐……


    他们每个人都因为你的帮助而变得更好，这不是偶然，是你的能力。”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如果你开个数据分析工作室，我第一个投资，不，我让我爸投资，投双倍！”


    沈墨离终于忍不住笑了。


    洛维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认真起来：“墨离，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如果你想留在电竞圈，我陪你，如果你想做别的，我也陪你。”


    沈墨离看见洛维身上那道金色的守护契约，在这一刻亮得像个小太阳，温暖地包裹着她。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


    洛维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节目组要拍日常生活特辑，听说要选手们展示才艺，你准备表演什么？”


    沈墨离茫然：“我也要表演？”


    “观察员也是参与者嘛。”


    洛维眨眨眼，“要不……你表演个速写？今天泳池边画得挺不错的。”


    “……我考虑一下。”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上午，日常生活特辑的拍摄在度假村的露天剧场进行。


    节目组搭了个简易舞台，台下摆了几排椅子。


    选手们陆续到场，气氛轻松。


    毕竟今天没有比赛压力，只是展示才艺。


    沈墨离坐在第一排角落的位置，洛维在她旁边。


    她手里拿着速写本和铅笔，但没想好要不要上台。


    李导拿着话筒上台：“各位，今天咱们轻松点，规则很简单，想表演的上台表演，不想表演的当观众，但有一点，每个战队至少要出一个节目。”


    台下一片哀嚎。


    “还要强制表演？！”


    “我除了打游戏啥也不会啊！”


    “我会打游戏算才艺吗？”


    叶修举手：“我表演抽烟。”


    李导：“……驳回。”


    黄少天跳起来：“我表演说rap！我自己写的词关于荣耀的！”


    喻文州把他按回去：“少天，坐下。”


    最终，第一个上台的是轮回战队。


    周泽楷和江波涛表演了一段双人舞。


    是的，双人舞。


    音乐响起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泽楷跳的是现代舞，动作舒展有力，和他游戏中神枪手的精准操作如出一辙。


    江波涛跳的是街舞，节奏感极强。两人风格完全不同，但配合得意外默契。


    “哇靠！”


    方锐在台下拍大腿，“小周深藏不露啊！”


    “江波涛也是！”


    黄少天大喊，“这扭得可以啊！”


    沈墨离专注地看着。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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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泽楷鞠了一躬，耳朵通红地跑下台，江波涛笑着跟在他后面，还不忘对台下挥手致意。


    接下来是蓝雨战队。


    喻文州表演了魔术。


    不是游戏里的魔术师，是真魔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洗牌，切牌，然后让黄少天随机抽一张。


    “记住了吗？”喻文州温和地问。


    “记住了记住了！红心七！”黄少天大声说。


    喻文州把牌收回去，重新洗了几遍，然后从黄少天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红心七。


    “卧槽！”


    黄少天蹦起来，“队长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


    喻文州微笑。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第三个上台的是张佳乐。


    他拿了一把吉他。


    “我……唱首歌。”


    张佳乐有些紧张，“自己写的，关于坚持。”


    音乐响起，他的嗓音不算专业，但很真诚。


    歌词写的是一位选手七年职业生涯的起伏，有失败，有遗憾，但从未放弃。


    “就算烟花易冷，也要绽放最亮的光……”


    唱到这句时，张佳乐的声音有些哽咽。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墨离看见，张佳乐周身那些灰雾，在歌声中化作银色的光点，围绕着他旋转。


    歌唱完时，很多人眼眶都红了。


    张佳乐鞠躬下台，林敬言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然后是所有人。


    节目一个接一个。


    韩文清展示了他的书法——“荣耀”两个大字写得苍劲有力。


    王杰希表演了茶道，动作优雅如画，肖时钦用一堆电子元件组装了个会发光的小机器人。


    连叶修都被逼着上了台。


    他表演了泡面。


    “三分钟速成美味泡面。”叶修一本正经，“秘诀在于，要先放调料包，再放热水，最后加蛋。”


    台下笑成一团。


    “这算哪门子才艺啊！”黄少天抗议。


    “生活技能也是才艺。”


    叶修理直气壮。


    轮到深海战队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墨离。


    方锐起哄：“小沈！该你了！”


    沈墨离握紧了速写本，犹豫着。


    洛维轻轻推了推她：“去吧，画得那么好，让大家看看。”


    沈墨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这一次，没有恐惧。


    “我……画张速写。”


    她轻声说，“画今天印象最深的表演。”


    她翻开速写本，拿起铅笔。


    台下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五分钟后，她举起画本。


    画上是两个人。


    周泽楷跳舞时的跃起，和张佳乐弹吉他时的低头，两个瞬间，两种不同的专注，被她捕捉在同一张纸上。


    线条依然稚嫩，但抓住了神韵。


    掌声响起。


    周泽楷在台下看着那张画，眼睛亮亮的，张佳乐则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沈墨离鞠躬下台时，脚步是轻快的。


    她能看见，自己身上那些曾经厚重的灰色，正在被各种各样的颜色浸染。


    开始焕发出光彩。


    还有一道，来自台下某道热烈的视线。


    她顺着那道视线看去。


    是洛维。


    他正用力鼓掌，眼睛笑得弯弯的，脸上写着不加掩饰的骄傲。


    沈墨离坐回他身边时，洛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画得真好，特别.....特别好。”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带来一阵微痒，沈墨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朵有点红。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叶修尽收眼底。


    他挑了挑眉，叼着没点的烟，自言自语。


    “年轻真好啊……”


    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