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在外面得罪人了吗？”伊芙弱弱道。


    她不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自己老师盯着报纸脸色越来越差。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得罪人了吗……诺娃眉头直跳，她怀疑外面那个人是早有预谋。


    如今珞太希亚的执行官默许了她借着这座诗之城来躲避安谧教会，前提是她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外面那个人绝对对安谧教会和她的关系知根知底，明白她是无法坐视不理的。


    “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楼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面对伊芙的询问，诺娃显得有些敷衍。


    闻言，听话的伊芙“嗯”了一声，她回到了客厅，趴在昨天着急睡觉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桌子上看了起来。


    ……


    第八天。


    诺娃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楼下并不吵，可能是因为这则新闻属于小众栏目，只有很少部分人会通过自己的关系问到具体位置。就算来了，他们也明白这座广场的规则，保持安静，只是观看。


    诺娃不懂那些年轻人口中的“流量”，但她明白那个东西是种滚雪球的东西，不及时处理的话，迟早会出事。


    更要命的一点是，早上她才发现邮箱里多了封信，来自于如今珞太希亚外环总负责人亚登·利伟莫斯。


    那位距离高环只有一步之遥的负责人！


    她没敢看，大概率是些斥责威胁的话语，毕竟这里出了事情，她肯定是逃不掉责任的。


    推开门，诺娃构思好话语后，准备将面前这个女人拉进去好好聊聊，询问对方真正的意图。


    如果不是因为“交易”，她很大可能会使用大范围心理催眠桂冠来解决这件事情，但在彻底撕破脸前，她只能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讲道理。


    然后，


    她被骂了一顿。


    是路人骂的，理由是插队。


    “……”


    感受着人群的怒视，想起现状，诺娃默念着自己不能动粗，随后默默走到了队伍后面去老实排队。


    她侧头观察起整个长队，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没有持着留影机器，眼神也没有那种旅客看乐子的感觉，反而显得很认真，在思考，像是学者在观摩某种技术。


    “洛维？”


    在看清前方一道排队的身影后，诺娃惊呼出声。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齿轮学派的学者……不，诺娃发现排队的人大部分都是不同学派的成员，有几个不认识的估计也是。


    “嗯？”排队的男人回过头来，他看见诺娃后露出笑容：“女士，好久不见。”


    “你这个工作狂也会有着看热闹的想法？”


    在诺娃的印象里，对方恨不得将一天所有时间都花费在研究上，简直是自家学生还要宅的存在。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洛维推了下眼镜，纠正道。


    什么意思……诺娃没太听懂，但洛维已经转过头去，她也不好再问。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排到她了。


    “一分钟时间，看完记得将这个规则告诉后面的人。”


    前面的路人叮嘱道，然后小跑到后面重新排起队来。


    不愧是“诗之城”，连吃瓜都这么有素质……诺娃已经不知如何评价这个城市了。


    她看向面前原地不动，试探道：


    “你是烛光庭的人？”


    “你打错主意了，如果你背后的组织需要个干涉教会的契机，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听着，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时候，诺娃耳边传来倒计时的时间。


    “你还有三十秒，女士。”


    “撕破脸皮是最坏的结果，我能看出你们本身没有太大的敌意，也许是因为在你们的计划中，我的定位更加类似于合作者……”


    诺娃瞥了眼盯着手表计时的洛维，她加快了语速。


    “你没有必要站在这里，我们可以进去谈谈……”


    “十五秒，女士。”


    女人没有反应，诺娃耳边倒计时愈发清晰。


    “实际上你是不灭之心的成员对不对，我和贝丽尔女士很熟，没必要这样绕弯路子……”


    “五秒，女士。”


    诺娃回头看了眼排起来的长队，她必须思考这是否是今天仅有的机会。


    “时间到……”


    “我答应你！”


    她抓住了面前女人的手腕，语气无比真挚道。


    在不了解真相的学者眼中，诺娃简直是在跟雕像说话，浪费时间。


    他们研究了这么久，早就熟悉了这个炼金魔偶无法触摸、无法沟通的特性。


    可下一刻。


    “雕像”变了，眼神忽地有了光彩，像是在时间里驰骋的小船终于停下靠岸，又像是冰面破碎的瞬间。


    在所有排队学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女人眨了下眼。


    “可以。”


    维娅·繁亚尔说。


    ……


    ……


    七天前。


    珞太希亚市政厅。


    “塞缪菈，你猜猜我昨天发现了什么？”


    缠着浅绿色围巾，穿着西装的男人推开雕刻着细密花纹的纯银大门，向着坐在办公室里面的身影兴奋喊道。


    “亚登，未知让我对你捎来的喜悦满含期待。”


    身着礼裙的女人正低头持钢笔写着什么，她面前放了本摊开的册子，上面印着的数字表明这是十九号的计划书。


    听见开门声，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抬起头来。


    “嗯……”亚登看清塞缪菈的身影后，他显得欲言又止：


    “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能不要用这副姿态吗？”


    不管多少次，他都适应不了好兄弟变成异性朋友这种事情。


    “亲爱的，外貌只是个标签，就像是名字一样，它能帮助你更好地认识我。”


    珞太希亚首席执行官塞缪菈笑意愈发浓郁：


    “更何况，在我们认识之前，我就以这副外貌生活了许多年了”


    亚登不解道：“所以你到底是男还是女的？”


    “你想听哪个答案？”塞缪菈撑着脸颊不在意道。


    “当我没问。”


    亚登不想在这个问题浪费太多时间。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了面前这位执行官。


    “这是？”


    塞缪菈接过照片，她饶有兴趣道。


    照片上是一个浅金色长发的女人，微微低垂眼眸，哪怕她的艺术鉴赏能力不强，也能从那极强的视觉冲击力感受到拍摄者能力的强大。


    “你的技术似乎又进步了，难道‘法亚卡纳里斯’还会增强你拍照方面的能力？”


    塞缪菈打趣道。


    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同僚有着一些小爱好的。


    “当然不会，那亘古未变的伟大王国又怎会赠予如此奇怪的祝福。”


    “都是我一点点练起来的啊，不要总认为世上所有问题都只能用法术解决。”


    亚登笑着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那张照片的女人：


    “你觉得她看起来如何？”


    “很漂亮，都快和我一样漂亮了。”塞缪菈即答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亚登说。


    塞缪菈低头凝视着照片，她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良久之后，她忽然抬起头来：


    “照片上的人……”


    “应该不是人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