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 82 章
作品:《惹权贵》 施政缓缓将腰背挺直,抬起头,看向面前端坐的少年,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沉稳,皮笑肉不笑道:
“殿下这话,可是折煞草民了。我施家世代居于江陵,向来谨守本分,循规蹈矩,从未有过任何僭越非分之举。承蒙陛下天恩,得享富贵,一直心怀感激,乐善好施、造福四方。故在这江陵城中,也算有几分薄名。官府但凡有所差遣,施家亦从无推诿。多年来勤勤恳恳,战战兢兢,唯恐有负圣恩。殿下今日这般言语,若是传扬出去,岂不令我们这些忠心为国的世家寒心?”
骆应枢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听到“好善乐施”四字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这个满脸虚伪的男子。
施政缓了缓语气,又紧接着道:
“今日殿下的侍卫忽然来报,说是犬子无状,只是草民来了半日,还未见到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若殿下将他交给草民,等草民问清事实,也好也殿下一个交代才是。”
施政说完,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响,抬头望去,就见骆应枢恍若未闻,又抬手慢慢地抿了口茶。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骆应枢这副轻慢的态度,莫非将他也当作那些可随意打发的庶民了?
碍于骆应枢的身份摆在那里,施政未显愠色,而是继续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神态。见他仍旧不开口,施政正欲再说,只是不等他开口,耳边便传来了骆应枢的声音。
“施家主的确是该好生管教一番令郎了,今日出言无状,冒犯我便罢了,只是……”
语气是一贯的散漫,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隐隐带着不满的男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施政没听见下文,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正好撞进那片寒潭之中。他心头一沉,先前压下的那股不安再度翻涌。
“只是……月余前‘女子市集’开市时,本世子便说过,不许有人在背后做手脚,”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一冷,眼底带着森森寒意,“可施二公子却因私欲,不仅扰乱盛兴街正常运作,还朝无辜百姓‘投毒’,肆意污蔑他人,行为恶劣、屡教不改!”
“你说……本世子该如何处置他?”
话音未落,施政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震惊中夹杂着几分有所预料的心虚,怒气下又含着困惑,待他说完,施政的脸色早就如同调色盘一般,闪过各种情绪了。
但不过一瞬,神色便恢复如初。
施政未及而立便掌家业,手段心性自非常人。面对眼前这位年轻世子咄咄逼人的指摘,纵使心头闪过万千情绪,仍旧面色不改。
他定了定神,仿佛方才心头掠过的所有痕迹都未曾存在。
“世子这话从何说起?犬子虽性情急躁,为人却向来端正。何况他生性胆怯,为此草民没少训诫他。如此胆大妄为之事,绝非他所能为、所敢为。”
他脸色一沉,说的言之凿凿,仿佛方才骆应枢说的那些话,皆是污蔑之语。
骆应枢冷呵一声,若非施明远多次在他面前使坏挑拨,或许他真信了也不一定。
“照施家主这么说……难不成是本世子冤枉了他?”
“草民不敢。”
“哼!不敢?我看你敢的很。”骆应枢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躬身请罪的施政身上,一字一句道,“你说他性子胆小,可他在本世子面前三番五次地挑拨生事。若真如你所言……”
他话音稍顿,字字清晰:
“莫非此事,实则是施家主在背后授意?”
话语一落,施政后背一寒,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饶是他在江陵横行多年,少有看人脸色行事的时候,此时也知这话的轻重。
往小了说是阻拦盛兴街重振繁华,往大了则是阻挠朝廷新政。
此刻骆应枢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他稳住心神,勉强道:“殿下,施氏一族世代忠君,子弟皆在朝中恪尽职守。纵使您身为世子,也需慎言,岂可如此轻侮我家族声名?”
“若是我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冲撞了殿下,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草民愿代子赔罪,还请殿下宽恕。待我将人带回去,自会严加看管。”
施政面色沉静,丝毫不受骆应枢话里话外的影响,仿佛这一切,都是他身为亲王世子在无理取闹、恣意妄为一般。他不欲再和骆应枢多费口舌,正准备开口询问施明远的下落时,便见骆应枢缓缓抬手打断了他。
“施家主何必心急。”骆应枢语调平稳,却字字压人,“若无实证,本世子又岂会‘请’令郎过府一叙。”
说罢,他向身后略一示意。只见平津领着两名侍卫,自月洞门缓步而来。那两人中间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
施政瞥了一眼便嫌恶地移开视线,只当是哪里带来的贱民。但看向骆应枢的眼神却变了一变,下意识皱起眉头。
二人正说着话,竟拖出个受尽酷刑的人来,纵然他再能隐忍,脸色却也不大好看。
两人之间本就暗流涌动,如今这番举动,无异于明晃晃的警告与威慑。
传闻都说骆应枢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两点,近些时日他倒也算是见识过了。但外界说的“胸无沟壑”、“能力平庸”一类,显然不大认同。
皇室中人,哪有什么真的无能之辈?
若是以前未曾见过骆应枢便罢了,如今见到了,且还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后,他只觉这少年世子深浅难测,绝非泛泛之辈。
两名侍卫将人拖至四五步外,随意掷在地上。那人昏迷不醒,头颅低垂,乱发覆面,几乎辨不出容貌。衣衫尽成染血的破布,褴褛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肉仍在渗血,惨不忍睹。
施政只觉那身形隐约有些熟悉,却未将那团血肉模糊之物与自己儿子联系起来,心下只当是世子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乞丐尸身示众。
“殿下这是何意?”
身为江陵世家之首、一族家主,他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如今却站在这里,被一个少年反复践踏脸面。压抑的怒意终是渗进了嗓音里:
“若要处置施某,何须如此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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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骆应枢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施家主方才不是在找施二公子?现下人来了,怎么也不仔细看看?”
话音刚落,施政的双眼猛然睁大,目光回转,目光死死锁住眼前那团浸透血污的身影。
恰在此时,地上的人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覆面的乱发滑落,露出半张血迹模糊却依旧熟悉的侧脸。
纵是满面血污,那眉骨轮廓,施政岂会错认?
清晨请安时还衣冠整齐的儿子,此刻袍服尽裂、发髻散乱,脸上密布血痕,气息微弱,远远看去,恍若死了一般。
施政再顾不上体面,几步抢上前去,衣袍一掀便半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拨开施明远脸上粘连的发丝,又慌忙去探鼻息。
“继才?继才!”
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热气,他豁然抬头,他刚缓过半分的心骤然又被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取代,这次他也顾不得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了,直接开口质问。
“殿下!我儿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竟遭受这样的私刑折磨?!大夏律法在上,殿下今日若无交代,即便我施家不比京中豪族势大,也断不会忍气吞声,任人欺凌!”
施政动怒的样子,落在骆应枢眼中毫无威慑力,他好整以暇地又抿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偏过头:
“这话,不该是本世子问你么?”
他将白玉茶盏搁置在刻有浅显暗花的石面之上,“啪嗒”一声脆响,在沉默的长廊下十分清晰。
“他做了什么,方才本世子已然说过了。”骆应枢声线微扬,故作恍然,指尖在石面上轻轻叩击,“啊,是了……施家主方才,是在向本世子要证据?”
“平淡,将东西给施家主看看。”
“是。”
平淡沉声应道,而后自怀中取出几封书信。施政在看见那信笺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僵。
他压制着想要夺过那几张薄纸的冲动,缓缓结果而后展开,一目十行地急扫——每一字、每一行,甚至涂改的墨渍,都与半月前他在施明远书房暗格里找到的那份一模一样!
可那信……他分明亲眼看着下人焚成了灰!
一丝冰冷的疑虑窜上脊背:难道施明远当时竟敢骗他?
当初盛兴街出事,他心中称快,只道是天意难容那“女子市集”。
直到发现这些信,才知竟是自家儿子在背后捣鬼。惊怒之下,他一面训斥了施明远,一面派人将所有痕迹抹净。
而这些狂言妄语的书信,更是他亲自盯着烧毁的。
好在这些书信看起来不过是随意写下的疏狂之言,若有人问起,处理起来倒也不算麻烦。
而后,想起骆应枢当日开市时的张扬,他心中恨意翻涌,又暗中联络几家富户,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市集添了最后一把火。
本以为一切天衣无缝……
但如今这该死的信,怎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此?
难道……自己暗中做的那一切,都被眼前这位看似纨绔的世子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