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命格

作品:《早说啊,早说我早动手了

    谢宁把斐南给打了。


    谢小叶没招了。


    一觉睡醒麻烦事接踵而至,先是斐南他爹打电话要儿子,后是陈伯发消息说想见见她,谢小叶恨不得一分为二,下楼还发现了个大熊猫。


    “动物园咋舍得把你放出来啊?”


    斐南瞥她一眼,没说话。


    “谢宁打得?”


    他移开目光。


    “行,她算是长本事了。”


    她俩一个自说自话,一个默然不语,竟然也能交流良好,不可谓不神奇。


    谢宁早就做好了准备,看见谢小叶气势汹汹抓着拖布冲过来,平静地伸出手掌:“你打我吧。”


    “打什么打,给我拖地去!”


    谢宁扁了扁嘴,接过拖布。


    “给斐南道歉了么?”


    “我才不给他道歉!”


    “行,那作为补偿,他以后暂住我们家,你没意见吧?”


    “我……”下意识的拒绝在对面人平静的注视下渐渐消弭,手指不自觉握紧,谢宁鼻音颇重地回,“我明白了”


    总算调理好两个小的,谢小叶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场。


    斐南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有些年头了。一梯两户,很容易猜出哪户是他家。


    家门口积攒的垃圾吸引了黑蒙蒙一层苍蝇,酒臭与馊饭的混合臭味直冲鼻头,谢小叶脸上笑容不变,敲门。


    她提了一箱牛奶以示礼数。


    离开时,牛奶原封不动地带走。


    斐南他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想把钱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浑身酒气大腹便便的男人吐出的二手烟味似乎还在周身萦绕,谢小叶的嘴角拉下几个弧度,眉头微皱。


    刚刚的对话,以“你滴,把儿子给我”为核心观点,加上“这样的环境不适宜青少年身心发展”和“他现在适合静养”为作证,主要用“他捅了人,摊上大事了”主要输出,最后用一记重拳——砸得防盗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为结尾,成功将这个脑袋不清醒,欺软怕硬的酒鬼唬过去了。


    当然,最核心的要点是,谢小叶问他要医药费。


    前一秒他还唾沫横飞地怒吼:"别和老子说他妈这些没用的,那个逼、养的玩意儿呢?你看他回来老子不弄死他!",后一秒就仿佛被“要钱”这两个字刺激到一般,用比老鼠还惊慌与畏缩的眼神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窘迫、羞恼,以及明明白白的怨怼,仿佛她才是这一切麻烦的根源。随即,门被重重关上,差点夹住她的鼻子。


    谢小叶用掌心擦掉脸上的口水,按心里的日程表忙下一件事。


    见到陈伯——陈发生时,脸上的微笑已经带着维持不住的痕迹。


    谢小叶将牛奶重重放到紫檀桌上,眯起眼看他,直到他维持不住笑呵呵的样子小声问:“咱们小叶这是咋了啊?”


    “您没算到么?我这几天的遭遇可谓是跌宕起伏。”


    “哎——正常。”


    “正常么?”


    “正常,缘起,大劫将至。”


    谢小叶的笑总算没了痕迹:“您知道我不信玄学。”


    “那你也该知道我搞了一辈子玄学。”陈伯还是非常淡定,完全没有客人走了后再拆礼品的自觉,掏出软袋的牛奶咬开,三两口进肚,这才故弄玄虚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感觉我的钱水一样哗啦啦地流逝。”


    “钱财乃身外之物。”


    “那把你的身外之物给我啊!”


    陈发生“嘿嘿”笑了笑,没接话。


    谢小叶呼出一口气,耐心告罄:“您喊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我还有晚班。”


    “给你算一卦。”


    她挑眉:“之前不是算过?”


    “人都是变化的,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谢小叶跟随陈伯走向后室。


    陈发生一个人住,无妻无儿,虽然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实际已七十有二。


    外表太违反直觉,谢小叶至今难以相信眼前健步如飞的男人实际见证了这个国家的成立,甚至曾经作为一名军人在战场上厮杀过。


    陈发生的一生太过传奇,甚至比小说更精彩。初次听到这些故事时,谢小叶全然不信,奈何丁方仪——面馆的老板说得信誓旦旦,她才听进几分。


    不过不论过去如何,现在的陈发生纯粹就是个精通中医的“江湖骗子”。


    此时“骗子”嘴里念念有词,摇头晃脑,在印满花纹的红布上来回扔着不知什么朝代的三枚铜钱,接着看天指地,四处踱步,步伐隐有规律,看起来很是唬人。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


    谢小叶不由得紧张。


    “电费忘交了,你说我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这些琐事还得亲自去做……”


    “我、去、交!”


    太阳穴突突地跳,谢小叶翻了个白眼,实在是受不了这人没个正经的样。


    “嗯……”


    “又忘交什么了,水费?”


    “不是,你最近要遭殃。”


    “哈——?”


    陈发生坐到她对面,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仿若世外高人,眯起眼悠悠道来:“我之前说你日坐七杀,命带孤辰寡宿,亲缘浅薄,一生难得知己知心人。所以,我让你多做好事,与人结善,兴许能改变这天生的命格。”


    “嗯。”


    “现在,转机来了。”


    “哦?怎么说?”


    谢小叶总算提起了些微兴趣,想看他如何散扯,却见陈发生收起铜钱,食指指天,拖长调:“天机——不可泄露!”


    果然又是这样。


    他那个卦,算着算着就是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每次都只开个头。谢小叶早已习惯。


    “你等等,我给你拿点药。”


    幸好作为一个医生,陈发生医术高明。


    中药厚重的味道扑入鼻腔,谈不上喜不喜欢,谢小叶百无聊赖看他忙碌地抓药——不是不想帮忙,只是自从没轻没重把他的珍稀药材捏碎后,陈发生就禁止她接近他的宝贝药柜。


    离开时,陈发生开心地送到巷口,概因她兜里揣了一堆账单——水电物业,燃气话费……惯会使唤人!


    臭老头,迟早把他那宝贝的不得了的百年人参切成片下酒吃了。


    奔波一天,总算把事干完回了网吧,熊猫慢吞吞挪过来迎接她:“辛苦了。”


    “哟,国宝,今天干啥了?”


    斐南脸上闪过纠结,干巴巴陈述道:“没干什么。”


    “你爹想让你回去。”


    少年面无表情等她的下一句话,已然没了之前可怜兮兮说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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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的乖顺样。


    这才几天啊,真没意思!


    谢小叶仰天长叹,继续道:"我用五百块钱把你买下来了。小可怜,以后就得在我手下讨生活了,还不快来拍拍姐的马屁?"


    她边胡扯,边兴奋地搓手,眉飞色舞。


    斐南缓缓眨了眨眼:“怎么拍?”


    “嗯——”本来只是调侃一句,谁知他这么认真地反问,谢小叶陷入沉思,“委婉一点吧,我比较谦逊。”


    “嗻!”少年面无表情学着古装电视剧里的大臣,用并不存在的长袖撸过两臂,双膝一弯,“顶戴天恩,感激涕零,我心匪石,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万一……”


    谢小叶大惊失色:“你管这叫委婉?!”


    斐南这个人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


    谢帝稳坐吧台后,龙颜大悦,奈何正值高峰期,不能好好奖赏国之重宝。


    总算把机子都开完,谢小叶才抽空去了趟二楼。陈发生给的药里有些是治惊厥多梦的,给谁用不言而喻。


    一开门,她不由“哇”了一声,怀疑地关门重开。


    结果还是原样。


    她惊疑不定地看沙发上规矩坐着的斐南,大呼:“感情您除了是国宝,还兼职当田螺少年?”


    斐南歪头,没吭声。


    “骨折就好好躺着,哪儿来的力气干活?”


    “我心匪石,肝脑涂地,不能报万一……”


    “行了行了,别给我拽古文,俺没文化,听不懂。”


    少年身上还穿着谢小叶的套衫,许是因为瘦,穿什么都好看。


    听着谢小叶并不怎么客气的回呛,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不由握拳,喉结滚动,斐南垂眸乖顺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以后也许还要给你添麻烦……”


    “哎哟喂,兄弟,真别!”谢小叶活像听了什么肉麻话,浑身刺挠,不由回想起从陈发生家离开时他给斐南留下的短短评语。


    “那娃娃命局水金偏盛,枭印当权,七杀相随,财星不显,天生少情冷感,入不了俗世。”


    真的,陈伯,您再练练吧,说得什么鬼话。


    斐南专注地看过来,琥珀般澄澈的双眼盛满了她的身影。


    谢小叶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轻咳一声,装作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关爱未成年人,人人有责,你不用多想。”


    短短几句话,已经耗费了她全部心力。谢小叶宁愿去和臭老狗与他的手下们对峙一整天也不想在这儿和斐南谈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


    打住打住!


    法制社会,不兴这些。


    话说当时救谢宁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谢小叶焦头烂额,将中药一股脑塞到斐南怀里,又掏出个香囊麻溜地递给他:“这个一日两次,这个一日三次,都要熬,我要有时间就帮你熬,没有你自己学着弄。香囊是陈伯!陈伯哦,他给你的,说是助眠。”


    交代完,抬眼一看,斐南抱着一大堆油纸包,眨巴着眼瞅她。


    谢小叶知道他想要什么,眼一闭心一横,尽量摆出慈祥和蔼的笑,夸道:“打扫得很干净,我都认不出来是之前那个狗窝了,谢谢你啊,斐南。”


    像是得到什么心心念念的东西,自见面后第一次,斐南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如梦似幻,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