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府门口拉横幅，开粥铺，引得不少百姓围观，那景象万人空巷！


    粥棚支起时，日头正悬在王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空。三口大铁锅排开，底下柴火噼啪作响，白粥的米香混着远处飘来的桂花糖味儿，一下一下撞进百姓的鼻尖。


    “萧太妃寿辰开设粥棚！”


    “萧太妃真是亲民啊！”


    卖糖人的老张攥着竹签，指着那排朱红漆的长桌，“昨儿个我就看见王府的小厮往里搬砂锅，说是每口锅得熬够百斤米！”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穿靛青布衫的李老汉端着碗挤出来，胡子上沾着米粒：“真是活菩萨下凡！我方看见宸王妃亲自掌勺，萧太妃真是教导有方，不仅下令开设粥棚，宸王妃更是亲力亲为！”


    “可不是嘛！”卖针线的赵婆子接过话头，指着粥棚里穿湖蓝裙的小丫鬟，“那是王妃身边的小翠吧？如今也挽着袖子分粥，刚才还给我让座，说‘老身给您添勺热的’。”


    忽然有孩子尖叫：“看！横幅挂起来了！”人群抬头，见青布横幅从王府门楼上垂下来，鎏金大字在日头下晃眼：“萧太妃寿辰，与民同乐”。


    “快别嚼舌！”卖药膏的刘二婶端着粥碗晃过来，碗里浮着层姜丝，“你们没听说？王妃娘娘今早还让小翠去药铺支了百斤红枣，说要熬枣粥给娃娃们补身子，这会子怕是连厨房的井水都快淘米淘干了。”


    日头渐高，粥棚前的长队仍不见散。


    苏倾城抬手抹了下额头的汗珠，小翠抢过她手里的粥勺，“娘娘，您去歇着吧，这里有咱们就行了！”


    苏倾城抬眼看见不远处正有一顶软轿靠近，她又把勺子从小翠手里抢回来，“没事没事。”


    卖糖人的老张忽然喊：“快看！老太妃的轿子！”人群齐刷刷望过去，只见八人抬的暖轿停在粥棚前，帘子掀开，穿素色外袍的萧太妃扶着侍女的手下来，目光扫过那口冒着白汽的铁锅，有些不明所以。


    看见这乱糟糟、吵哄哄的场景，她脸上不禁浮现愠色，她这才离开一天，王府门前怎么就变成菜市场了？她冷冽的目光扫过人群，只见苏倾城站在铁锅前面分粥，炽热的锅炉冒着热气，把她的脸烤的通红，整个人都显得狼狈！


    这不是给王府，给宸王丢人吗？堂堂一个王妃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萧太妃在侍女的搀扶下，面色冷淡的朝苏倾城走去。


    萧太妃想发怒，但她刚走两步，百姓竟朝着她下跪，嘴里还说着感恩的话。


    她脚步一顿，外袍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那些黝黑的面庞上漾着淳朴笑意，粗布衣衫沾着晨露，却跪得整整齐齐，嘴里念着“托太妃福泽，得食热粥”之类的话。


    她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攥紧侍女的手臂，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拜她？


    可此刻听着百姓感恩的话语，她心头莫名一窒。那些跪拜的人群里，有个抱着幼童的妇人，正指着粥棚对她道：“太妃娘娘仁慈，小儿昨夜高热，若非这碗热粥……”妇人声音哽咽，将怀中孩子往前送了送。孩子怯生生望着她，小手却攥着半块还冒着热气的米糕。


    萧太妃蓦地抬头，这才看见那挂在高处的大横幅，上面写的竟然是——她怒意忽然散了！原来苏倾城是以她的名义开设粥棚啊！


    她望着粥棚前忙碌的身影——苏倾城正蹲着给个老妪盛粥，素色衣襟沾了米浆，鬓边碎发被汗水粘在颊上。阳光穿过粥棚的帘子，落在她身上，看着倒比平日顺眼些。


    “娘娘？”侍女轻声唤她。萧太妃回过神，缓缓松开紧攥的手，忽觉脸上发烫——不是炉火烤的，是那群百姓的目光太热，热得她这位金枝玉叶的太妃，竟有些无地自容。


    她换上一抹慈祥的笑，清了清嗓，声音顺着风飘进粥棚：“都起来吧，本宫今日不是来受礼的。”说着眼角余光扫过苏倾城手里的粥碗，又添了三分温和，“百姓安居方是国之根本，你们且安心用粥，莫要拘礼。”


    人群先是怔住，几个年老的妇人还僵着要屈膝，直到萧太妃抬手虚扶，才带着颤音应了。


    米粥的热气混着松柏香在空气里缠绵，先前紧绷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体恤揉碎——孩子们缩在母亲身后偷瞄，倒比刚才更安静了。


    苏倾城这时也正好对上萧太妃的眼，只见萧太妃朝她点了点头，又在侍女的搀扶之下，进了王府的大门。


    不久，萧太妃就派人来寻苏倾城，这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快些，她将手里的粥勺交给小翠，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随着侍女进去见萧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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