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作品:《涩果》 30
梁思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跨行就业第一天便惨遭滑铁卢,起床洗漱只花了几分钟。
她随便捞了件外套,连脸都没顾得上擦,急匆匆跑出门。
阎慎听到脚步声,拉开门,他湿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挺不认床。”
“……”梁思意一阵脸热,“我们还是先下楼吧。”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露天停车场,阎慎提前订了早餐,上车前问了句:“有驾照吗?”
梁思意看了眼他的车牌,神情有些犹豫,说:“有是有,但是我学的是C1,没开过C2。”
“你都会开C1,C2不是更简单吗?”阎慎先拉开车门,嘴边有呼出的热气,“先上车,我教你。”
梁思意握紧钥匙,一咬牙也坐进车里,调整好座椅,她脚往前一伸,跟练车时的脚感完全不同,发出讶异地一声:“诶?”
阎慎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车子旁边的启动键,解释道:“自动挡没有离合踏板,你先踩刹车,直接启动,挂D挡,先松手刹,再慢慢松脚刹。”
步骤很简单,但梁思意还是握着方向盘没动。
阎慎系好安全带,疑惑地看了过来。
梁思意不太好意思地看着他,坦诚道:“其实我拿了驾照就没碰过车。”
阎慎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早餐放到她手上,没脾气地说:“下来,换位置。”
梁思意赶忙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坐进车里。
阎慎买了两份早餐,原本这也是她的工作,梁思意看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阎慎,没好意思吃得太香。
到了片场,停车位已经不多,阎慎贴着边停进旁边的空位。
梁思意在心里为他高超停车技术鼓掌,拿着早餐跟上他的步伐:“你不吃了吗?还挺好吃的。”
阎慎拎着包,低头看了眼时间,说:“等会吧。”
大半夜,剧组来往的人依旧很多。
群演扎堆挤在一个帐篷里休息,男女主有单独的化妆室,其他演员都在一个大篷里。
梁思意跟在阎慎身后,看他做妆发,换衣服,剩下的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他也一直没顾得上吃。
去片场路上,阎慎轻声叮嘱道:“跟着我就行,别到处乱跑,晚点张涛会过来一起盯着。”
梁思意“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眉间贯穿半张脸的伤疤上,妆效老师功底不俗,这么近距离看也觉得异常逼真。
阎慎脱掉外套挡住她的视线,手机也一齐塞过去:“片场要保持安静,手机记得静音。”
“知道了。”外套上有淡淡的香味,帽檐柔软地从梁思意脸上扫过,她卷着外套搭在手上,掏出手机打开静音,又检查了阎慎的手机。
候场的时候,场务在清场,梁思意跟着人群站到角落,看着站在群演中间的阎慎。
今天是外景加武戏。
他重伤之下被仇家追杀,在夜色之中无意跌入深湖。
刀剑在片场里碰撞,发出叮里当啷的动静,阎慎挥舞长剑,起先中毒的缘故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重。
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人,他躲闪不及,长刀刺入腹中。
梁思意无意识皱起眉头,看他一遍又一遍踉跄着跌入湖中,整个人被冷水浸湿。
这一镜不知拍了多久,导演终于喊停,工作人员将阎慎拉起,喊道:“助理呢,快拿毛巾来。”
梁思意赶忙走上前,毛巾是事先准备好的,不知道清洗过几遍,有浓浓的消毒水味。
动作交错间,她无意碰到他的手,一片冰凉。
阎慎抓着毛巾披在肩上,梁思意从包里翻出保温杯:“喝点热水。”
他拿着杯盖的手有些颤动,喝了两口热水才找回些暖意,垂眸对上梁思意的目光,随意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当演员很辛苦。”梁思意又往杯盖里添了点热水,注意到他泡得有些发白的指尖。
“赚得也不少。”阎慎轻笑,又喝了口热水,才说,“我是问你感觉怎么样。”
梁思意顿了顿,说:“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阎慎没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导演喊他补几个镜头,梁思意接过他递来的毛巾和杯盖,一直到天微微亮,这一景才算完全结束。
阎慎换掉湿衣服,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背心,直接裹着羽绒服钻进车里。
梁思意提前开了空调。
他拨弄着出风口,将风速调到最大,脸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声音很低:“走吧,先回酒店。”
“我开吗?”梁思意迟疑道。
阎慎看着她,羽绒服没拉严实,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他好似未察觉,伸出手系好安全带,说:“你学了驾照是用来看的吗?”
梁思意抿了抿唇,摸索着调整好座椅,说:“那你坐稳了。”
“嗯。”阎慎又重复了一遍早上的流程,靠着窗户看她操作。
梁思意接收和学习能力很快,当初考驾照除了排队报名考试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用了一个月。
慢吞吞开出停车位。
她两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不知是车厢太热,还是太紧张,手心似乎出了一层汗。
阎慎看着路况,时不时提醒两句。
有惊无险开到酒店门口,刚巧空出一个好停的车位,梁思意直接一头扎进去,长舒一口气:“到了。”
她转头看向阎慎,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车窗睡着了。
“阎慎?”梁思意轻轻喊了声,见他没回应,有些不知所措地坐了回去。
她不明白阎慎为什么要来吃这个苦,虽说当演员赚得多,可他家里并不缺这份钱。
梁思意等了十多分钟,见他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才将车子彻底熄火,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阎慎睡得有些昏沉,被推醒之后抬眼看见熟悉的酒店名字,揉着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走吧。”
梁思意抓起手机跟着跳下车,他已经先打开后排车门,将随身的小包拎了出来。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阎慎径直进了大厅,走到电梯间,梁思意小跑着跟上,将他和人群隔出一段距离。
幸好早上人不多,两人进了电梯。
阎慎靠着电梯的扶杆,注意到广告屏上的时间,又拿出手机看了眼,距离从剧组出来已经过了将近四十分钟,也难怪他能在车里睡着。
他看着梁思意,低声说:“两公里的路,你开了四十分钟?”
“哪有。”梁思意坚决不承认,还倒打一耙,“我早就到了,是看你睡得那么香,没有喊你。”
“……”阎慎点头,“行。”
回到五楼,梁思意跟着阎慎进屋,低头看完张涛发来的消息,抬头说:“晚上十一点出工,要预留化妆时间,我们十点钟之前要出门。”
酒店房间插着备电卡,空调是一直开着的。
阎慎进屋便脱了羽绒服,露出的手臂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不是很夸张,线条流畅。
他从桌上拿了瓶水,仰头喝着,喉结跟着吞咽的动作滚动,听完梁思意的话,点头说:“知道了。”
梁思意收起手机,说:“那我先回去了,要喊你吃午饭吗?”
“不用,你跟周逸飞一起吃,晚上九点之前过来喊我。”阎慎边说边往门边慢慢靠近,梁思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在门板上。
他似乎是笑了声,停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伸手拿过挂在墙边的浴袍,又问:“你这次不会再睡过头了吧?”
梁思意松了口气,说:“当然不会。”
“行。”阎慎进了卫生间,很快水声响起。
梁思意站在过道处,脑海里莫名闪现乱七八糟的画面,连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逸飞睡到中午才醒,梁思意也懒得出门,叫了外卖上楼。
两人吃完午饭,周逸飞要去赶高铁,梁思意送走他之后才收拾着躺下补觉,为了以防万一,这次她定了五个闹钟。
一觉睡到五个闹钟全部响完,梁思意困得眼皮仍在打架,摸到手机眯着眼给阎慎发消息。
没有意思:你醒了吗?
YS:嗯。
梁思意挣扎半天,还是没有力气起床,连打字都困难,摁着语音键说:“你想吃什么自己叫外卖,我请你,出门之前喊我一声……”
她也没管阎慎回了什么,发完倒头便睡。
梁思意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睁眼时房间的窗帘已经遮不住屋外的阳光,照得室内亮堂堂。
她躺在床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坐了起来。
手机也不知道被扔到哪里,梁思意掀开被子,又跳下床,在床尾看到躺在地上的手机。
她拿起来一看,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状态栏里显示有五条未读微信。
昨天21:05
YS:?
昨天21:30
YS:起了吗?
昨天21:32
YS:你不在房间?
昨天21:45
YS:【赞】
05:52
YS:……
梁思意简直要被自己蠢笑,先给张涛发消息,得到阎慎已经从剧组回来的消息,又把脸埋在被子里,郁闷地嚎了两嗓子。
发泄完,她向张涛要了新一天的通告单。
阎慎的戏安排在下午,连着十二个小时,要拍到凌晨。
梁思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在三点左右才去敲他的房门,等了几分钟没听见动静,才刷房卡进屋。
酒店房间的窗帘遮光效果一般。
屋里光线还不算暗,梁思意缓步走进去,看到睡在床中央的阎慎,他戴着眼罩,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很平稳。
她慢慢靠近,小声道:“阎慎。”
他没反应。
梁思意只好上手推了一下,说话声也放大许多:“你该起床了。”
“嗯……”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抬手撩开眼罩,看着站在眼前的梁思意。
彼此对视几秒,阎慎哑着嗓子开口:“昨晚睡得挺好啊。”
“……”梁思意自知理亏,拿出手机转移话题,“你晚餐想吃点什么,我叫个外卖。”
“你看着点吧。”阎慎坐起来,睡衣的领口宽松,锁骨线条一览无余,他揉着头发说,“你有衣服要换吗?今天叫一下洗衣店的人,一块拿回去洗了。”
“行。”梁思意点好外卖,又去翻找洗衣店的联系方式。
下午阎慎准时出现在片场,梁思意依旧拿着衣服和热水等在一旁。
为了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接下来几天里,她差不多每天三杯咖啡,张涛笑她喝的估计都没赚得多。
梁思意不敢辩驳,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周末,周逸飞从深城过来探班,还以阎慎的名义给剧组订了下午茶。
等阎慎下戏后,他把发票掏出来,说:“记得给我报销哈。”
“晚上请你吃饭,地点随便挑。”阎慎又累又冷,懒得跟他扯皮,换好衣服钻进车里。
梁思意开车还逐渐熟练,周逸飞坐在后排,抓着座椅跟她闲聊:“剧组生活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除去刚开始两天睡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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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意现在已经完全适应剧组生活。
虽然不知道别的艺人助理是怎么样,但在阎慎身边,抛开别的不想,只拿他当纯粹的雇主来看,她觉得还挺轻松的。
他话不多,事也少,每天吃什么都让梁思意自己定,剧组里的杂务也都是张涛在负责。
梁思意基本上只要跟着他,除了早出晚归,休息时间不稳定,在剧组这一周甚至都没有以前在律所实习痛苦。
周逸飞夸了她几句,又问:“晚上想吃什么?阎慎请客。”
“我都行啊,看你们。”
周逸飞挑了几家店,都是比较清淡口的,阎慎一一否决后,选了家附近比较有名的火锅店。
周逸飞找到店里电话,准备订个包厢,又问:“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阎慎靠着椅背,淡淡地说:“那人为什么还要发明鸳鸯锅?”
“……”周逸飞问梁思意,“他从小到大都这么说话吗?真的没挨过打吗?你们家是不是都脾气太好了?”
梁思意没忍住笑,恨不得能为周逸飞点个赞。
到了酒店,她和阎慎先回了楼上,周逸飞在前台开房间,他订的是晚餐,阎慎回屋睡了一觉。
火锅店是影视城附近人气最旺的一家,经常有演员过去聚餐,店里摆了一堆老板跟艺人的合照。
许是考虑到位置的特殊性,店里堂食的位置不多,从二楼起全是包厢,私密性很强。
等点完菜,周逸飞说出自己这趟来剧组的另一个目的,公司那边想通过他继续探探阎慎的口风。
他倒了杯水,说:“我就是个传话的,苗姐说方总过几天要来剧组探班,估计也会找你聊两句。”
苗姐和方总都归属于昇浩娱乐,一位是带过许多当红艺人的实力经纪人,一位是公司运营管理部CEO,是公司老总的儿子。
早前阎慎跟苗姐吃过几次饭,也聊过签约的事情,只是当时他还没毕业,也没完全确定要走这条路,签约的事情也是一拖再拖。
周逸飞说:“你好好考虑,不用看我面子,你签不签对我影响都不大,我跟机构那边也就还剩几个月合约。”
阎慎“嗯”了一声,看了眼沉默的梁思意,说:“先吃饭吧。”
菜陆续上齐,梁思意和周逸飞都爱吃辣,这家店又是以正宗川味出名的锅底,一桌大半肉的菜都进了冒着泡的牛油红汤里。
煮开捞上来,肉片上还挂着赤红的辣椒片。
阎慎看得眉心直跳,挑了两筷子肉放进寡淡的清汤锅里。
梁思意和周逸飞都看着他直叹气。
周逸飞说:“没口福的人,简直暴殄天物,就应该把你留酒店吃草算了。”
梁思意笑着侧过头咳了一声。
阎慎依旧我行我素,又挑了片毛肚扔进去,但不知是不是辣味太重,导致清汤锅也没那么清淡,他一直吃吃停停,也没吃多少东西。
梁思意注意到他又停筷,擦了擦嘴,起身说:“我去个洗手间。”
等她一走,憋了一整晚的周逸飞忍不住挤眉弄眼地问,“这几天,有什么进度没啊?离过年可没多长时间了,当初跟思意说好的也是帮到年前,你可别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阎慎不想跟他聊这个问题,选择沉默。
“喂——人可是我出面帮你请来的。”周逸飞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我没有第一时间了解内幕的资格吗?”
他淡淡说:“没。”
周逸飞气得跳脚,刚想追问,包厢门又被推开。
梁思意擦着手走了进来。
周逸飞接收到阎慎警告的目光,没再多说,只是没一会,包厢门又被敲响,他扬声说:“进来吧。”
门一开,服务员捧着托盘走进包厢。
周逸飞看到上边放着一碗清汤面,惊讶道:“我们没人过生日啊,小姐姐你是不是送错了?”
“是这位客人点的。”服务员看向梁思意,也没多说,将面放在桌上,“请慢用。”
这一桌只有阎慎不能吃辣,面给谁的不言而喻。
梁思意看着他,慢慢地说:“你后半夜不是还要拍戏,总不能空腹过去。”
阎慎“嗯”了一声,将面碗端到面前,桌底的脚忽然被人踢了一下。
周逸飞见他没反应,又踢了一脚。
阎慎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腿往回收了收。
周逸飞恨铁不成钢,哐哐嚼着贡菜,屋里都是他咀嚼时的嘎吱嘎吱声。
等到吃饱喝足,周逸飞起身去洗手间,阎慎坐在桌边擦着手,垂眸看着空了大半的面碗。
沉默片刻,他也站起身说:“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那我去结账吧。”梁思意跟着站起来。
阎慎顺手把钱包递给梁思意,说:“刷我的卡,现金估计不够,密码是我手机号码后六位。”
“行。”梁思意没跟他客气,跟着一起走出包厢。
洗手间和收银台不是一个方向,阎慎朝另一边走,梁思意看到服务员迎上来,走过去报了包厢号。
服务员对完账单,打出纸质票递给梁思意:“总共六百八,您对下菜单。”
梁思意没想到三个人没喝酒也吃了那么多,拿起菜单看了一遍,发现这边菜品普遍比其他火锅店要贵。
想到平时来往的食客,她也没说什么,放下票据说:“刷卡吧。”
“好的。”服务员又问:“需要给您开一张停车券吗?”
“行。”梁思意低头打开钱包,眸光倏地一凝。
钱包内部不是全皮,右侧是一层透明的照片夹。
此刻,一张Q版简笔画被妥帖地放在里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