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作品:《涩果

    05


    新的教室、新的同学和旧的同桌,都给梁思意带来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


    实验班的节奏快,效率高,她也顾不上想其他事情,一整天笔尖都快擦出火。


    晚上八点,第二节晚自习。


    一整天没露面的班主任拿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他没多废话,提笔在黑板上写下“张德忠”三个字,站在讲桌旁说:“同学们好,我是你们高三这一年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你们的自我介绍就省了,私下想认识彼此自行联系,时间紧任务重,今晚我们先做套试卷。”


    他把手上的试卷分四批扔给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


    梁思意上了一整天课,脑瓜子嗡嗡的,拿到试卷后,症状只重不轻,她将桌上成摞的书搬到脚边,开始埋头解题。


    平城的夏天已经接近尾声,教室里没开空调,顶上的吊扇呼啦呼啦转着风。


    两个小时短得像是转瞬即逝。


    停笔时,梁思意没忍住往旁边看了眼,阎慎的卷面整洁,黑色字体填满大部分空白。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抿了下唇,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真要命。


    怎么新班主任不是教历史的呢?


    梁思意备受打击,又累了一天,趴在桌上,像被吸走了大部分精气神。


    “放学啦,你们还不走吗?”徐衡收拾好书包,见两人一动不动,好奇地问,“你们都住在学校附近吗?”


    “对,我离得不远。”梁思意应声,一天的时间里,除了阎慎,她也就认识了徐衡和他的同桌向葵。


    一个班级第二,一个班级第一。


    梁思意一整天只要抬起头就看见两学霸坐在前边,连个开小差的心思都不敢有。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徐衡书包一甩,“向葵,你快点啊。”


    徐衡是个话痨,上午才认识没多久,就把他和向葵既是原来重点班的同学又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告诉两人。


    阎慎和梁思意却默契地隐瞒了他们彼此的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离开教室也是一前一后,如非特殊情况,绝不走在一起。


    夜渐深,学校门口已经没多少学生,梁思意穿过马路,走进正对路口的小巷,冷不丁撞见刚从便利店出来的阎慎。


    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梁思意装没看见,继续往前。


    回家的路只有一条,阎慎隔着几步走在她身后,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子发出一阵细碎的动静。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梁思意在家门口停下,转身看向他:“你何必呢?”


    阎慎跟着停下,月光皎洁,衬得他眼珠漆黑,神情微微有些发愣:“什么?”


    梁思意指指他手中的塑料袋,说:“你一日三餐都不在家里吃,现在连夜宵都要在外面买,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平心而论,阎余新与前妻是和平离婚,与何文兰也是在他离婚两年后偶然间相逢。


    其中并无一点苟且龌龊。


    他们作为儿女,是不可能一辈子陪伴在父母左右的,如果父母能有新的选择,梁思意也不愿意成为他们奔向幸福道路上的拦路石。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阎慎这么难以接受。


    “你爸妈瞒着你离婚确实不对,可两个人没有感情了,为什么一定要为了孩子继续绑在一起呢?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况且他们就算分开了,对你爱也没有少。”梁思意少有的长篇大论,“我这样说可能会有一点对不起我爸爸,但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这世上也没有哪条法律要求我妈妈一定要为他守身。”


    “换个比方说,就算我爸爸还在世,他们现在因为感情不和要分开,只要彼此没有原则性错误,我会打心底祝福他们都能得到新的幸福,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父母身边,所以我妈妈能有新的选择,我会为她高兴,即使这个人不是阎叔叔,只要是对她好的人,我都会拿他当长辈一样尊重。”


    她说得不太大声,怕被屋里的人听见,可阎慎却觉得这话语震耳欲聋,他笔直地站着,一言不发。


    话说到这里,梁思意索性一次说开,“我知道我妈妈嫁给你爸爸,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我们沾了光,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你估计也会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不管你怎么想,我只希望你对我妈妈尊重些,起码她在嫁给你爸爸之前,对你并不差,她也不亏欠你什么。”


    说完她不再理会阎慎,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文兰还没睡,照例备了两份夜宵,招呼梁思意先去洗手,“小阎呢?你们没一起吗?”


    “不知道,没看见。”梁思意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客厅的窗户往外看了眼。


    院门半敞着,却没人站在那里。


    这人不会被她气跑了吧?


    梁思意在窗前东张西望,正准备出去看一眼,听见有人关院门的声音,又立马坐回桌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阎慎在玄关换了鞋,路过餐厅何文兰同样问他吃不吃夜宵。


    梁思意没抬头,自顾吃着馄饨,只余光瞥过去,发现他原先拎在手里的塑料袋不见了。


    “不用了,我今晚不饿。”阎慎说完微妙地停了几秒,“谢谢。”


    “那你早点休息。”何文兰笑着叮嘱。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快步上了楼。


    何文兰转过头又叮嘱梁思意:“你也快点吃,吃完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


    “知道了。”梁思意没再磨蹭,把剩下不多的馄饨一口塞完,快速进厨房把碗筷收拾干净,也拎着书包上楼了。


    洗漱完还不到十一点。


    梁思意擦完头发坐到桌边,从书包里拿出张卷子,按下桌上的定时器,提笔写了起来。


    夜深寂静,时有几声汽笛响起。


    梁思意写到脖子发僵才停下,她站起身在屋里甩着胳膊,走到窗边探出脑袋透气。


    无意间抬头,阁楼的灯光也一样亮着。


    梁思意好似找到了并肩作战的队友,在这深夜里斗志满满,休息好又坐回桌边,笔尖的沙沙声像深夜里的战鼓声。


    凌晨一点半,梁思意停笔,脖颈又酸又胀,但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又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实在抵不住困意,她起身关灯,按下开关之后,梁思意又忍不住走到窗边,推开窗朝楼上看了眼。


    竟然还在亮着灯。


    “……”


    梁思意投降,但她又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躺下之前把起床闹钟往前拨了半个小时。


    晚睡比不过,比早起总行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入睡,梁思意一整夜都在梦里跟人比赛,把闹铃当发号铃,抬手一摁,睡得昏天暗地。


    何文兰进屋来喊她时已经过了平时起床的点,梁思意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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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我第一名啊。”


    “什么第一名?你这孩子睡糊涂了吧。”何文兰笑了声,走过去拉开窗帘,“快点起床吧,小阎都出门去学校了。”


    “什么!”梁思意睡意全消,慌里慌张地起床,手忙脚乱地洗漱,下楼拎上早餐盒就跑。


    “你慢点啊!”何文兰不放心地叮嘱,看人走远了才动手准备自己和阎余新的早餐。


    往常都只需要准备阎余新的,她吃阎慎不拿的那份,今早破天荒了,这孩子拿走了他的那一份。


    何文兰想想,摇头失笑。


    梁思意跑出巷口看到车流涌动的马路和校门口进出的学生,才忽然回过神来,又没迟到,她跑什么。


    她缓了口气,等着红灯变绿灯,跟着人群走过去。


    教室里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都在边吃早餐边看书,梁思意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阎慎置若罔闻,自顾看着书,连半点余光都没分给她。


    梁思意觉得无所谓,拿出餐盒刚打开,坐在前排的徐衡嗅着鼻子回过头:“好香啊。”


    “吃一个?”何文兰每天准备的早餐都不同,今早是蒸包子,梁思意把餐盒递过去,“我早上不太饿。”


    闻言,坐在一旁看书的阎慎忽然抬头看了过来,梁思意不解地问:“你也要来一个?”


    阎慎还没说话,徐衡已经伸手从梁思意的饭盒里拿走一个包子:“这个包子一看就很好吃。”


    向葵忍不住吐槽:“你饿死鬼投胎啊,早上不是从家里吃过才出门的吗?阎慎的包子你也吃了两个,还没饱啊,你的胃是海无涯吗?”


    “我妈天天就是三明治欧包三明治欧包,我是中国胃,吃不惯啊。”他一口咬下半个包子,眼尖瞥见梁思意的饭盒,含糊不清地说,“诶,你的饭盒跟阎慎的是同款呢。”


    “是吗?”梁思意愣了瞬,脑袋里电光石火一通闪,突然懂了阎慎刚刚那欲言又止的一眼。


    徐衡也突然停住:“这包子……”


    “怎么了?”向葵问。


    阎慎和梁思意都看着他,他也看着两人,目光流转间,梁思意知道这人不该留了。


    “真好吃啊。”徐衡笑眯眯地说。


    梁思意松了口气。


    徐衡是个聪明人。


    他敏锐地意识到梁思意和阎慎之间存在不寻常的关系,也默契地选择了保守这个秘密。


    阎慎没有明说,但事后请他喝了一周的水。


    几次下来,徐衡自诩同他关系近了点,还是没忍住八卦:“你们是亲戚?”


    “不是说不感兴趣吗?”阎慎喝着水,没有正面回答。


    “那就不是亲戚,你俩也不是一个姓。”徐衡不愧是学霸,思维转得很快,“如果是正常朋友,你们不会忌讳跟别人透露关系,但你们又同吃同住,你俩……不会在早恋吧!?”


    过程全对,结论全错。


    阎慎呛了声水,抬手抹了下嘴角,“不是。”


    他捏着矿泉水瓶,淡淡说道:“重组家庭。”


    徐衡沉默了几秒,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样的事很正常。”


    “……”阎慎笑笑,“我知道。”


    道理他不是不懂,父母离婚再娶也是人之常情,没有感情的两个人确实没有必要为了孩子绑在一起。


    他只是不能接受。


    成为妹妹的可以是任何人,但为什么偏偏是梁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