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罗洲加哈市。


    扶绥和司砚珩穿着他们民族特有的服饰，肩上披着红绿黄三色的斗篷，帽子完全压住他们的头发，整张脸也被遮挡住，只留下漂亮的眉眼露在外面。


    他们穿梭在街道上，与周围的环境完全融合。


    哪怕站在熟悉的人面前，也不会被认出来。


    撕开空间前往加哈市之前，扶绥就使用女娲娘娘的变换能力改变了她和司砚珩的容貌。


    再加上有天衍那边辅助，他们很顺利找到了一个安全无人的地方落地，并快速想办法融入进加哈。


    司砚珩会说门罗洲的语言，两人倒不用担心摸不着头脑。


    虽然有同声翻译的软件，但那样会格外引人怀疑。


    天衍提醒他们：【暂时为你们改变了身份信息，你们小心】


    【我不能时刻关注你们，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


    天衍消失后，扶绥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让他们往北走，找个旅店入住。


    于是两人一路跟着指示向北行进。


    扶绥脚步停下，司砚珩偏头看她，“到了？”


    “到了。”她抬头看向前方竖着巨大广告牌的小店。


    此时天还未黑，小店的广告牌已经亮了起来，红光照映在地面，与周边格格不入。


    广告牌上写着杂七杂八的内容，入住，餐饮，酒廊，洗剪吹。


    吃住玩全都涵盖了。


    店面蜷缩在狭窄的后巷里，招牌陈旧，门口堆放着杂物，地面湿漉漉一片，只有进门的那块是干燥的。


    他们现在在加哈市城郊的贫民区，周围的建筑层层叠叠的叠加，高耸密集，还没有安全保障。


    杂乱无章的各种广告牌，在这些高楼的一二层横七竖八的挂着。


    周围的行人自顾自的快步走着，其他站在街道巷口的人，目光则是追随着扶绥和司砚珩，眼中带着打量。


    见两人停下，他们很快垂下眼。


    扶绥和司砚珩抬步走进店里。


    店门口坐着的瘦骨嶙峋的小孩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手里干巴的饼干被他捏紧。


    见扶绥他们越走越近，他瞳孔收缩，睫毛簌簌抖动，他猛地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双手环住膝盖挡住半边脸。


    他露出半只眼缝，怯生生地看着扶绥越来越近的脚尖。


    突然，脚尖不动了，小男孩眼睛闪烁了两秒，猛地抬起头，与扶绥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攥紧手里的饼干四肢并爬的滚进了店里。


    司砚珩眼底染上些许无奈，轻声道：“吓他做什么？”


    扶绥直起身，边走边道：“看看他会不会跑。”


    进了店，扶绥扫视了一圈店内的环境。


    店面并不大，狭窄且长，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


    前半段是餐厅，摆放着四五张黑色的硬板桌子，一张桌子就放了六张红色的塑胶矮凳，此刻并没有客人用餐。


    中间部分是商店，中间放着一排货架，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


    再往后，是上楼的楼梯，黑漆漆的，只有一米宽。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油烟味，甜腻的奶油与重糖，各种味道里还裹挟着腥辣，让人无端想要作呕。


    司砚珩默默把口鼻捂严实了些。


    “要做什么？”前台放着不少商品的台子处，一个金发老头缓缓冒出头。


    半长的金发打着卷，像个炸毛的金毛狮王。


    他伸了个懒腰，没听见回话，有些不悦撩起眼皮看向扶绥他们。


    鼻子里发出一声气哼，“做什么？不花钱就别站着儿挡着。”


    司砚珩上前一步，用门罗洲的官方话和老头交流，“住宿，两间房。”


    老头眼睛一亮，脸上的不悦瞬间收起来，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眼角堆起皱纹，“住宿，住宿好啊。”


    他撅起嘴，眉头拧起来，苍老的手指啪啪敲打在老旧的键盘上，嘴里嘟囔着：“嗯……等我看看还有没有房间？”


    “两间房……两间房……”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眯起来。


    司砚珩安静地等着，扶绥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


    “啊……”老头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只有一间房了，要吗？”


    他视线在扶两人之间徘徊，嘴唇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间房也可以吧，你们两个？”


    司砚珩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看向扶绥。


    扶绥带着同声翻译的耳机，知道他们的对话内容，朝司砚珩点点头。


    司砚珩回头看向老头，“可以，帮我们办理吧。”


    老头朝着司砚珩微微挑眉，“看吧，我就说可以，小子，你该感谢我。”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司砚珩冷声反问。


    老头但笑不语，操作了一番后，他问：“你们要住几晚？”


    司砚珩回头看扶绥，扶绥比了个五。


    “五天。”


    老头没什么表情的推出一个收款码，“加上押金1500，谢谢惠顾。”


    等司砚珩付了款，他才道：“押金不退哈。”


    他很快递给扶绥他们一张黑色纸卡包着白色的房卡，房卡边沿已经褪色，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303。”老头说完，又缩回了前台桌下。


    司砚珩从桌面上拿过房卡，和扶绥走向楼梯。


    身后传来老头干涩的嗓音，“小子，提醒你们一下，你们这样的容易被搜查大队的查。”


    司砚珩顿住，回头打算询问详情，老头却已经完全不露面了，他只能收起疑问。


    扶绥眼神询问：他说什么？


    司砚珩微微摇头：一会儿再说。


    扶绥颔首，和他穿过了餐厅和放满货物的货架。


    楼梯后方，是一条很窄的通道，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瓷砖，湿漉漉的，通道口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


    看上去是个男孩，但扶绥还是看出，她只是个假小子装扮的少女。


    她深邃的眼睛盯着扶绥他们，眼里带着好奇，视线想要探寻那斗篷下的人，究竟是何等面容。


    与扶绥的目光对视上，她快速上下扫视了一眼，退回到通道里。


    扶绥猜测里面应该是厨房，很快收回了视线。


    一米宽的楼梯只容得下单人通行，扶绥走在前面。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上到二楼，潮湿的霉味，陈年木板的腐味，全都往鼻子里钻。


    扶绥扫了一眼二楼的通道，门边堆放着不少私人的杂物，其中还掺杂着男人和女人的咒骂声。


    即便世界运行不一样，但人类的本质还是没怎么改变。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就有自己的运行规则。


    扶绥收回视线，接着往楼上去。


    三楼的楼梯口，刚才跑掉的小男孩坐在301的房门口。


    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他向后缩了缩，靠近了门，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扶绥脚步顿住，偏头看向司砚珩，随后她蹲下身子，抬手戳了戳瑟瑟发抖的小孩。


    小男孩又努力向后缩了缩。


    司砚珩轻声开口：“你怎么蹲在这里？”


    扶绥从空间镯里摸出一袋面包，递到小男孩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他的膝盖。


    司砚珩给她翻译，“想要吃面包吗？我们问你几个问题，面包就给你，怎么样？”


    小孩瑟缩的动作顿住，怯生生抬眼瞄了一眼膝盖上放着的面包。


    包装很精致，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他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终于把脑袋抬起来，“你们……要问什么？”


    他低声询问。


    司砚珩偏头看向扶绥，扶绥示意他回房间说。


    这地方虽然老破旧，但还是有老式监控存在的。


    “去我们房间说吧。”


    司砚珩话音落下，小孩就猛地直起身子撞到身后的门板上，他眼神惊恐的看着司砚珩。


    身后的门板发出嘭一声巨响，“要死啊，不是让你在外面待着，还有胆子撞门了是吧。”


    房间里传来男人粗犷的怒骂声。


    “今天没赚到钱，你只能待在外面，什么时候赚到钱了再进来。”


    男人的怒骂声中，小孩身体抖更厉害了。


    司砚珩声音轻缓了许多：“我们不是人贩子，也不会伤害你，只是去房间问你几个问题。”


    “我们的房间就在隔壁，你要是害怕，我们可以不关门。”


    司砚珩的声音过于温和，小男孩受惊的眼神渐渐安抚下来，他抿着嘴，听着后背房间里传来的咒骂声，又抬眼看看司砚珩。


    他评估了两秒自己被拐卖的价值，最后似乎觉得没有，终于点了点头。


    司砚珩朝他摊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