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妄(3k)

作品:《玩家重生以后

    荧惑所成的火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跟着上升。


    滚烫的热流向着四周横扫,吹散一部分雾气,却又被更加浓郁的大雾立刻补上。


    槐序爬起来,借着掩体谨慎的朝远处望了一眼。


    他察觉不对,拦住迟羽。


    林中的黑影看似很多,可是行为举止却有些不对劲,每次动作的变换都和浓雾的流动有关,而且其中一部分人影的动作略显呆板僵硬。


    “是戏法【制偶】。”


    槐序一眼看破对面的伎俩,指着几个明显不对劲的黑影说:“取泥成偶,藏身在雾里,再隔上一段距离,借着这种朦胧的环境,便能让人误判人数,以为对方人多势众。”


    “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只能毁掉一堆泥偶。”


    他又伸手指向那双虎目:“这是戏法【虎威】,凭空造出巨虎的影子,以吼声震慑敌人,但没有太强的攻击效果,只能用来装腔作势和吓人。”


    “这声音听着也有点不对劲,我弄……见过这种围杀的场面,真有数百之众,声音会比现在小、乱且杂,从多个方向发出声音,但这里仔细听就会发现声源其实只有一个。”


    “鸟叫声和其他声响也不对劲,这里是林地,但鸟并没有那么多,它搞出的动静简直像几万只鸟在齐飞——而且什么蠢货会没事一起用力的跺脚发出脚步声?”


    “所以,造声的应当是之前在书阁就见过的戏法【口技】。”


    迟羽经他一说,也察觉不对,散去天上的火球,转攻为守,不再是一副立刻就要上去搏命,杀出生路的架势。


    “最需要注意的应当是这里的雾气。”


    槐序指着流动的浓稠白雾,语气严肃:“这是道术【造雾】,整片雾气都是人为制造,所有身在雾中的人都会被纳入对方的感知,能做到这种地步,对面起码是个精锐,大师也不是没可能。”


    几人刚刚放下去一点的心,转眼又提起来。


    这消息还不如对面真有数百人。


    只是人多,其中没有太多强者,好歹还能换死一部分。


    若是有一位大师,实力形成质的碾压,恐怕一出手就能干掉他们。


    “它不敢出手。”


    槐序冷笑:“吕景,去用【讥语】大声报一下家门,再喊出迟羽的名号和身份。”


    真当他们是一般路过的普通人?


    在这里站着的人,除了楚慧慧以外,哪个没有一手绝活?


    不知道身份,对方肯定会观望一下,一旦确认实力不足,立刻就会杀过来。


    可是知道身份,还敢过来,怕是不要命了。


    在云楼城边上杀千机真人的女儿与河东吕氏的主脉传人,几个头啊,敢这样铁?


    幕后主使有没有事不知道,但是敢动手的人绝对得死。


    他们是对方计划之外的误入者。


    对面原本的目标只是围杀值夜人,可没有准备好同时面对一个九州世家和一位尚且存世的真人的怒火。


    当年围杀迟羽,埋伏千机真人,可是【朽日】成员亲自出动。


    吞尾会不过是朽日成员所建立的一个分支组织,实力根本不够,哪来的胆子策划这种行动?


    能修成大师这个层次,眼光也不是喽啰们能比。


    更惜命。


    不是被下了死命令,或者有矛盾大到连命都不想要的仇恨,干嘛非得留在这里死磕?


    几个钱啊,这么玩命?


    若是来了一群粗鄙的武夫精锐,槐序反而要忌惮一下。


    毕竟这伙人上头了是真不要命。


    但是,会法术可就不同了。


    法术多费脑子啊。


    有脑子,说不定就会算数呢。


    会算数,那不就能算出来保住一条命和继续工作哪个更划算嘛。


    又不是只会动肌肉的武夫。


    “啊?哦,好嘞。”吕景本来摆开架势准备上去拼命,听见槐序的话,又收手站定,开始琢磨怎么喊比较威风。


    槐序不说,他差点忘了。


    出门前妈妈确实说过,遇见危险可以先报个家门来着。


    叔伯兄弟们虽然平时考公读书卷的精神失常,但是这种关键大事上,还是很护短的。


    只要不是自个干伤天害理事情被人执行正义,最次也能帮他报个仇。


    运气好,说不定对面一听名号就跑了。


    这就是,河东吕氏的家族情谊!


    “报名号?”迟羽愣了一下。


    她的思路还停留在前辈说的:‘和这种奸邪小人无需多话,自当携手共诛之!’


    报名号?


    那是什么东西?


    信使的名号很管用吗?


    为什么生死搏命之前要先报出身?


    安乐倒是想的很明白,恍然大悟的说:“原来如此,这就是话本故事里说的,打架之前先报出身,打了徒弟来师傅,打了师傅来祖师啊!”


    “不过,这不是反派才会做的事情吗?”


    “我不像反派吗?”槐序反问她。


    “你分明就是个大好人啊!”安乐当然不承认:“从认识你开始,你一直都在做好事,怎么会是三两下就被打到忏悔前半生的反派呢?”


    槐序一时语塞,总觉得她说的话哪哪都不对劲。


    可是说的也确实没问题。


    前世养出来的名望在今生当然没法通用,前世他也确实死犟着没有忏悔过。


    感觉不是在说他。


    又感觉处处都在有意无意的说他。


    “咳咳。”吕景清清嗓子,又有些犹豫,看着槐序,不确定的问他:“真,真的要用【讥语】骂两句再喊名号吗?”


    “当然啊。”


    槐序鼓励他:“不嚣张跋扈一点,怎么能让人相信你是世家子弟呢?”


    “真的吗?”吕景又望向迟羽。


    他还是觉得,出口成脏不太好吧。


    妈妈教过他,不要随便说脏话,有辱门风啊。


    叔伯兄弟们虽然也都是嗑药炼体,但他们个个可都是文化人,出口成章,七步作诗,儒雅非常!


    到他这里,怎么就是出口成脏,嚣张跋扈了呢?


    迟羽见槐序都这样说了,只能鼓励式的点点头,还说:“不要有心理负担,恶人死的时候,是不会痛的。”


    槐序眼皮一跳。


    “行吧,行吧。”


    吕景站到车沿上,还有点忐忑的问:“那,那俺喊咯?”


    “快快下来!”值夜人没搞懂这几个信使在干嘛。


    为何非但不跑,还站到高处,生怕对面看不见吗?


    咦……?


    那位红色耳羽的异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红发红羽红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沉重压抑的气场……这,这莫不是千机真人的养女?


    难道说?


    有救了?


    “快喊。”槐序催了一句。


    吕景清清嗓子,回忆起自己听过的最恶毒的脏话,运起胸中一气,以雷音之法配合【讥语】,大吼:


    “奸贼,彼有娘否?!”


    “狗眼不识人的,东西!竟敢来犯此处,杀俺的马,劫俺的道!可知俺是何人?!”


    “俺奶是,河!东!吕!氏!传!人!”


    “吕景!!!”


    其声如风雷赫赫,吼出时连近处的雾气都被震散,旁边的几人更是被震得耳膜生疼,嗡嗡作响。


    值夜人张着嘴,全然忘了自个要说啥。


    吕景吼完,又转过头,憨厚问:“迟羽前辈怎的介绍?直接喊名姓和千机真人的名号吗?”


    “……不要说脏话就行。”迟羽沉默很久才回答。


    她突然有点后悔为吕景挑选这个法术。


    只听前辈说:‘讥语适合炼体之人使用,可以扰乱敌人心神,为法修寻觅机会。’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效果。


    槐序也没想到吕景会这样吼,骂人都这么……有特色。


    明明是在说脏话骂人,可是,为什么感觉没什么攻击性?


    还有点想笑?


    当初他用讥语,可不是这种效果啊!


    不应该是,悠闲的,散步一样的缓慢走进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慢条斯理的说几句话,成功嘲讽在场的所有人,以绝对的硬实力将他们全都击败并侮辱吗?


    兄弟,你骂人像在讲笑话!


    “彼……”吕景咳嗽一声,改口喊道:“汝等可知,此处还有何人?!!”


    “千机真人之女,烬宗信使,迟羽!”


    “也在这里!”


    “啊?啊?”值夜人看看吕景,又看看远处影影绰绰的黑影。


    这,这对吗?


    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河东吕氏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千机真人只有一个养女,得罪他们,代价可比围杀无名小卒大很多。


    无名小卒死就死了,一般也没什么人会来报仇。


    但这里可是云楼城边上。


    敢在这里杀真人之女?


    几个头啊?这样猖獗?


    当年西洋百首巨蛇号称头颅再生无尽,砍一个长九个,还不是被某位真人带着龙庭赐下的神弓过去,一箭射杀。


    一群真人之下的喽啰,有几个头,敢和真人硬碰?


    “……什么人,不认识!”


    林中传来一声大吼,紧跟着便是几枚棱形飞镖射来,被迟羽竖起的火浪所阻拦。


    “坏了,遇上愣子了!”


    值夜人捂着淌血的伤口,咬着牙说:“妈的,对面给他们多少钱啊?当奸贼还这么愣?命都不要,非得在这里死磕?!”


    “不一定是给钱。”槐序却说:“也可能是下过禁制,施过咒,中了蛊。”


    雾却开始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