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医生带着口罩出来。


    孟瑶迎了上去。


    “医生，我妹妹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尽是疲惫，“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因为缺氧时间有点久，脑部受到损伤，现在陷入昏迷，能不能醒来，就看这两天。”


    孟瑶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见状，说得更加明白，“如果三天之内没办法苏醒，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孟瑶一颗心跌入谷底。


    钟望也好不到哪里去，唯有一旁的钟玉懵懵懂懂地问，“爸爸，妈妈是睡着了对吗？”


    医生叹了口气，对几人道，“先送到病房观察情况吧，病人正值青春年华，苏醒的几率很大，不用这么快放弃。”


    钟望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从脸颊滑落，带着哭腔道，“我不会放弃，假如我老婆一直醒不过来，我就照顾她一辈子，不牵连任何人。”


    医生并未对他的话有任何反应，久病床前无孝子，家人都尚且做不到的事情，夫妻就更不必说，医生早就见证过不知道多少这样的事情。


    再坚固的感情，在一日日的照顾之中也只会消失殆尽，人性本就如此。


    “你别咒我妹，她会醒来！”孟瑶呵斥。


    几人跟着医生和护士一起，把钟念从手术室里转移到单独的病房。


    钟望看到床上脸色发白的钟念时，再一次忍不住落泪，等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他把钟玉交到了孟瑶手里，眼底带着凶狠的光。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先帮我照顾好小玉。”


    孟瑶满心都在妹妹身上，没发觉他的不对，钟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妈妈，眼泪汪汪地守在她的身边。


    钟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这一次他要替妻子讨回公道。


    张翠兰家里，一家人正热火朝天地收拾东西。


    “快，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装好，别漏下了，还有我那双没舍得穿的帆布鞋。”


    “对了，小凡的课本也要装上，回村里上学用的课本是一样的。”


    徐美凤正挺着大肚子，指使钟杰打包行李，余光扫到了菜园子里正在摘南瓜的张翠兰，忍不住喊，“娘，你快别拿那些不值钱的了，到时候拿不下这么多。”


    张翠兰应了两声，依旧把南瓜往袋子里塞。


    一旁吃糖的钟小凡问徐美凤，“妈，我们为啥这么着急回去，我不上学了吗？”


    徐美凤皱眉，当然要回去，钟念和钟望两人掉到河里，如今生死未卜，她们回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要报警，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抓走，趁警察还没找上门来，要赶紧跑路，等到了老家再躲一阵子，风头过了再出来。


    徐美凤摸了摸钟小凡的头，“不上了，等过段时间再上学，先回村里。”


    钟小凡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太好喽，不用上学喽——”


    一家人快速把东西收拾好，钟杰却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还没来得及离开，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张翠兰朝外面吼了一嗓子，“谁呀！”


    “是我，开门！”钟望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如同恶魔一样，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气。


    钟杰吓得手里的行李都掉到了地上，徐美凤也后知后觉知道害怕，紧紧地拽住钟杰的胳膊，“老公，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


    张翠兰却看不下去了，语气依旧嚣张，“怎么着，我是她娘，难不成他还能跟我动手不成？”


    门外钟望还在喊，“开门！”


    张翠兰准备去开门，被钟杰紧紧拉住，“娘，大哥他一定会动手的，别去开门！”


    钟杰话音刚落，大门口的声音停了下来。


    墙头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钟望一个助跑，轻轻松松地翻身向上，撑起手臂爬上了墙头，利落地跳到院子里。


    钟望的目光直直扫向三人，紧接着大步朝三人走去，张翠兰蛮横惯了，尤其是从小拿捏钟望，即使自己不在理，也根本不再怕的，当即挺身挡在二人面前厉声道，“你想干嘛，你不要忘记你什么身份，要不是我们钟家，你能活到现在？怎么，难道还想——”


    动手两个字还没说完，钟望直接一只胳膊拎起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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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扔了出去。


    张翠兰骨头都要散架，哭天喊地骂钟望白眼狼。


    徐美凤吓得后退，躲在钟杰的身后，钟小凡见奶奶被扔了出去，吓得捂住嘴巴，默默藏在桌子底下不吭声。


    钟望一步步逼近，脸上表情阴沉可怖。


    还剩最后几步远的距离时，钟杰忽然把徐美凤推了出去，声音里带着惊恐，“哥，大哥，钟念不是我推的，是美凤推的，我怎么可能会推钟念呢大哥！”


    徐美凤吓得尖叫，“啊——”


    钟望看着徐美凤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扬起了手臂，却在即将打下去的时候，硬生生停住了手。


    徐美凤还怀着孕，他到底下不了手。


    伸出的手拐了个弯，拎上了钟杰的衣领。


    钟杰吓求饶，“哥，钟念又不是我推下去的，凭什么找我？”


    钟望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拎着钟杰的衣领把他拎出了大门。


    “你以为你没动手，就能撇得干干净净了？”钟望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继续道，“钟念每一次被欺负，你敢说没有你的原因？你觉得你置身事外，然后享受着老婆和老娘冲锋在前，为你缴获的好处，最后还要说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让人恶心！”钟望狠狠踢了他一脚。


    张翠兰看不下去，慌忙去拉钟望，被钟望再次拎起来丢到一旁，连着两次，张翠兰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钟望被打得哭爹喊娘，再没人敢上前拦。


    等到人都教训得差不多了，钟望踹着气来到徐美凤面前。


    “把钱还给我们。”


    徐美凤吓得踹气都不敢大声，但依旧紧紧握着手里的包，钟望弯腰扯过来，把里面的钱一毛不留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应该庆幸你怀着孕，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钟望警告地看着徐美凤。


    临走之前，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门口的张翠兰道，“以前是我太傻，被你们以养育之恩拿捏，从此以后，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人，你们最好祈祷钟念能醒来，否则，你们以后大概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我会经常来找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