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小段子第十二弹[番外]

作品:《黑山夜话

    黑山小段子:《初识》


    【有新的正文没出现的角色】


    尹清雅拿着一沓文件,挨个在院长面前过了一遍,好说歹说,花了三个小时,“她真的是我妹妹”这句话说了不下五十次,才让院长勉强放下疑心。


    她把文件整理好塞到包里,跟着院长前往病房。一路上周围的病人干什么的都有,蹲在地上窃窃私语的,用脑袋顶着墙的,她经过一间病房,里面还有个人端着一个脸盆,如果不是她用盆泡茶,那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精神病院区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尹清雅觉得她们是展现的是“故障”且无法轻易修复的人类,这些人无一例外眼神呆滞,似乎他们身体内有什么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无法自如行动的空壳。


    “我们这里收的人,年纪大的比较多,她那么大的几乎没有,”院长说,“这种病很难治好,回家可能又会复发,有些人老了,就直接一直住在这里了。”


    “你们这里也不容易。”


    尹清雅真心实意地感叹道,那边院长带着她已经走到了一间锁了的病房门口,正在开锁。


    尹清雅已经做好准备看到好像美剧里的那一幕了,房间乱七八糟,椅子桌子到处倒,床单被套全撕烂,有个人蹲在角落神经质地晃来晃去…但门打开,她发现里面的一切竟然像是个惊喜。


    房间里窗明几净,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在哪?”


    尹清雅说。


    她刚问完其实就感觉到了,她背后有一阵气息。她直接动手了,院长没反应过来,她就把那个人按地上了。


    “哎哎哎,”院长赶紧去拉她,“干什么!”


    她赶紧松手道歉,对方揉着肩膀,惊恐地蹲在原地,两只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几乎要滴落下来。


    那是一个特别瘦小的女孩,让尹清雅猜的话,她觉得她最多十五六。她剪了那种很短的板寸,穿着长裤短袖的病号服,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衣服里面都空荡荡的。


    院长把女孩拉起来,先给尹清雅一顿数落。“我忘了和你说了,”她说,“她喜欢躲在门后面,是胆小,没有打人的意思的,你怎么直接就动手?照顾精神病人是需要耐心的,你这个样子,我不敢把她给你带回去。”


    尹清雅一直在道歉,院长的脸色才好了几分。女孩被拉到了床边坐下,还是惊恐地揉着自己的肩膀。尹清雅手重,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给人扭伤了。


    这个时候就是需要她展示自己无与伦比的亲和力的时候了。


    尹清雅从包里拿出来一颗糖,这是她特地准备的诱捕神器。“小鱼,”她蹲下,女孩往后缩了缩,“我是你的姐姐,我来接你了。”


    院长一直在那里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们的互动。尹清雅只能演得更加卖力。她很温柔地握住余鱼的手,像和小孩说话一样,轻声问她“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呀?”


    “27。”


    女孩说。


    尹清雅暗道一声不好,如果这是任何一个其他的情况,她早就上手去捂住余鱼的嘴了。但现在,她如果再做出过激举动,即便院长不把她关隔壁病房,带走余鱼肯定也是不可能是事。


    所以她当时没按照一般的行动习惯动弹,就在这几秒钟的停顿里,她又意识到了一点:余鱼不太可能是第一次说这个数字,这个精神病院还存在,那就说明她只是单纯的在说这个数字而已,并没有带上其他的意思。


    于是她像每一个治疗心切的家属一样,转过头去问院长,“院长,这是怎么回事?她是什么意思啊?”


    “她经常说,”院长说,“都是一些数,27,18之类的,翻来覆去说。”


    尹清雅转过头来看余鱼,她的眼睛里仍然是犹疑和不安,但尹清雅反应过来了,巧合之所以是巧合,那是因为它不经常发生,经常发生的巧合,让人很难相信不是故意的。


    操,她在心里暗骂,妈的周子末,他不会是看出来了吧,骗我?到时候高低得阴你一下。


    这项任务中比余鱼是傻子更复杂的情况出现了,那就是余鱼根本不是傻子。


    她虽然不能直接通过语言外界交流,但她显然是知道事情的,因为18,正是他们这群人紧急通讯时用来代表“来救我”的数字,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


    尹清雅继续看余鱼,她想让自己的眼神表达出“小子我看透你了”的意思,结果余鱼看着她,竟渐渐收住了眼泪,对她怯怯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尹清雅睁大了一点眼睛,她根本没有听到余鱼说话,但是这句话的含义就直接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了。她好像绕过了语言这个阶段,跟阿凡达一样,在脑子里直接输入含义。


    【我和你走】


    这种感觉很奇妙,尹清雅理解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她在和自己说话,但又不是那种普通的说话。她感觉有人入侵了她的脑子,好奇自己在脑海里骂人或者说一些怪话,对方能不能听见。


    她表面不显,心里正在乱想,那边握着余鱼的手没放开,余鱼就和小孩一样,去绕了一下她手上的手链。


    院长没有话好说了,她给余鱼签了放行条,尹清雅把自己带来的衣服给余鱼换好,两个人下午三点的时候离开精神病院,手牵着手,站在了街边的大马路上。


    余鱼脱离现实社会太久了,现在的怕不是装出来的,确实有些紧张,紧紧地攥着尹清雅的手,人也往她身上贴。


    尹清雅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真的生出了自己有一个妹妹的错觉。


    认了,尹清雅想,妹妹有什么不好?她这几周刚好没事,养个妹妹玩,等到忙了再寄养到机构去。


    余鱼看着她,眼里还是有些迷茫的。尹清雅放心了,她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余鱼显然可以通过这种方法“说”,但没办法通过这种方法“读”,这和那个b人很不一样。


    “走,我们去吃酸辣粉,”尹清雅不牵手了,直接搂着余鱼的肩膀,“我早饿了…哎,你能吃那种东西吗?不会吃拉肚子…算了,不如吃小馄饨。”


    她带着余鱼往前走,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后两人并肩的时日还长。


    黑山小段子:《聚会》


    其实我早就从尹清雅那里听说了许多余鱼的事情,但从来没有和余鱼见过面。因为她精神状态还没有我稳定,要定期去住院治疗。


    从尹清雅的态度来看,她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余鱼在她说来又乖又甜,我上次听到人这么夸什么东西还是别人视频里养的猫,让我怀疑尹清雅是不是也把余鱼当猫来养了。


    等到当天我和老陈他们一起开车去聚会的路上,尹清雅在群里发“我把小鱼带上”,群里的人跟沸腾了一样,发一堆表情包欢呼,很是莫名其妙。


    我和老陈说了这件事,老陈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周子末嘎嘎笑,感觉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


    很快到了地方,我见到了余鱼。


    她感觉就像个女大学生,尹清雅平时出来穿的是淑女风,蛮精致的,余鱼穿得就很随便,牛仔裤加T恤,留着长头发,齐刘海,确实有些乖的样子。


    尹清雅带着她和我们打招呼,我和她打了招呼,突然间意识到别人可能也以为我穿得很随便,因为我也这么穿出来的,而且是经常这么穿。


    余鱼虽然已经和这群人很熟悉了,但看上去还是有些拘谨,坐下的时候紧紧地贴着尹清雅。大家都习以为常,进包间入座先要了一堆啤酒,然后就开始烤肉,倒是吃得很尽兴。


    余鱼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是不能说话的,我早就知道这个。尹清雅给她烤了好多肉,她就在那里吃吃吃,我心里感叹好爽,那边周子末也给我烤了一堆,全夹我碗里。


    我靠,我突然觉得,我不会是男版余鱼吧。


    吃烤肉饱得很快,我们吃得差不多就开始聊天。我看他们把桌子清理开还在疑惑,马上老陈很无奈地被人推到对面,和余鱼相对而坐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完全不能理解了。


    “搞起来!”有人喊,“和以前一样,不玩很大的,一道题十块。”


    他们开始掏钱放在桌子上,我完全愣了,这是在干嘛?


    周子末也掏钱了,放在了老陈这边,“赶紧啊,”他催我,“不支持一下。”


    “这是干嘛。”


    我说。


    周子末坏笑,让我先看一局再下注。我真的很怕有人推门进来打击赌博把我们都抓了,看也是战战兢兢的。


    两边压好赌注,很快,有人拿出了一张A4纸打印出来的题目,在我们面前晃了一圈。


    我靠,数学题,还是微积分。


    我大脑会自动屏蔽这种东西,所以也没有看太明白。那个人展示了之后就把题目拿起来,一人给了他们一张纸,把题目放在桌面上,马上宣布开始。


    我想努力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读懂,但我刚理解到开头,老陈就已经在纸上写了答案。余鱼慢了他一步,但也写了和他一样的答案,还举了起来。


    “第一轮!老陈胜!”


    大家欢呼着,各种分钱。


    “我感觉你们对数学毫无敬仰之心啊。”


    我说。


    “说得好像你有一样。”


    金毛说。


    后来我们又玩了一会,我看出一点端倪,余鱼在算力方面是比老陈要强的,但她估计接触概念那些比老陈晚很多,有些时候会在这些方面吃亏。


    不管什么,反正我每一盘都压了老陈,自己的老公要自己支持。


    那天疯完了之后我小赚一百,人还是比较高兴的。回去我亲老陈的脸,说他好棒,为我争光,结果老陈叹了口气。


    “她只要继续学,迟早会超过我,”他说,“我还是按照人类的方法去理解数学的,而她是直接看到了本质,甚至一些公式,她都能在演算的时候直接推算出来。”


    “你现在算是懂我看你的感受了。”


    我说。


    他很无奈,我想每个在自己精通的领域被后起之秀狂追的人或许都有这种无奈,我不太会安慰人,感觉说“你已经很棒了”又有点不走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陈,活到老学到老,”周子末说,“我相信你,什么时候你觉得你算不过余鱼了,一定要先跟我说,我好调整战略。”


    “你是人吗,”我怒道,“不会安慰人吗?”


    “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周子末说,“当然是以集体的利益为主,如果我赢了,我会请你们吃饭的。”


    我又和他扯胜负欲的问题,他不承认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利益机器。在我们说的时候,我看见老陈开着车,很轻地笑了一下。


    或许我们根本不需要安慰他,因为他应该也知道,无论他会不会算光题面就三百字的数学题,我们还是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的。


    黑山小段子:《理解》


    周子末是了解制衡之道的。


    但其实在对于林江淮的事情上,他并不觉得他是个后来者。陈宣一开始就表现得对林江淮毫无兴趣,就算结了婚又怎样?周子末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叫不被偏爱的才是小三。


    在他看来,虽然林江淮有的时候像条小狗,陈宣一招手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但是其实围观者都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陈宣不争不抢,平时还特别忙,一个月几乎有二十五天都是他们在一起过的。


    他们就是一对情侣,无论别人怎样想。


    周子末完全没有当小三的自觉,无论是先来后到还是感情支持上,他认为自己都远胜于陈宣。


    他并不是不尊重陈宣,他挺喜欢老陈这个人的,平时做事靠谱并且很有领导力,是个当之无愧的成功人士,属于放出去谁都羡慕的那种人。


    但他真的活该孤独终老,周子末想,不是林江淮,谁受得了他那种礼貌又疏离,看似温柔实则拒人千里的处事方式。


    周子末知道陈宣怕什么,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和他即便称不上是知己,说是兄弟也绝对一点问题没有。他其实很了解陈宣,最开始他认为陈宣的处事方式有些大惊小怪了,但后来又经历了一些事情,他也在逐渐理解为什么陈宣选择这样。


    和很多追寻真相与力量的人不同,陈宣的强大内核来自于他的温柔。拒人千里,也只不过是他不伤害他人的一种办法罢了。按照我们现在来说,他甚至是一个有点圣父的角色,但区别在于他自己身先士卒,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冒险,能救尽救,只要谁和他合作,都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扔在永恒的噩梦里。


    但周子末,周子末会选择衡量危险程度,在危险程度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别人连着自己的解开安全绳,从此一别两宽,自求多福。


    周子末有的时候都会好奇他怎么活到现在的,但又觉得只有这种人才配活到现在。他人很好,好得几乎挑不出毛病来,连不太擅长玩手机都变成了队里人说他“可爱”的一点。周子末自问他做不到的,首先他很擅长电子产品,其次队里和他不太熟的都受不了他,和他熟的恨不得弄死他。


    周子末我行我素惯了,他也发现陈宣愿意在一些事情上面退让。他们是朋友,是合作对象,像这句话说的一样,朋友在先,合作对象在后。


    所以他本来觉得这次陈宣也会让让他的。


    但是陈宣没有。


    林江淮有什么好?周子末躺在床上想,他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有点小漂亮,但是远没有周子末见过的一些人那么震撼。性格也没有很好,他昨天才踹了我一脚。


    但是他就是很奇特的…吸引着他们。


    或者是因为林江淮是一个很坦诚的人…?还是因为他很可爱,他的一些做法特别招人,说话都勾人心。


    还是…


    林江淮睡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动了一下,醒了。周子末看他,林江淮睁着朦胧睡眼看回去,三秒之后,他抓过一个枕头按在周子末脸上,转过身去睡了。


    周子末听见他嘟囔。


    “神经病,”林江淮嘀嘀咕咕的,“看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周子末说。


    林江淮没有回答,半分钟左右,他就开始打呼噜了。


    周子末叹气,刚刚他发现自己就这么笑了一下。


    他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至少他没有和陈宣彻底闹掰,也没有失去林江淮。


    世事无常,当当小三又怎样。


    黑山小段子:《很帅》


    “我受不了了,”我说,“你今天要把所有事给我交代清楚。”


    周子末看着我,好像我在发疯一样,眼神怜悯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到底怎么把自己搞到那么帅的,”我说,“我不能接受。”


    周子末真的,他和老陈真的,我真的不想说,这件事让我太无语了,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们这么帅?我长得也不是很难看的那种,但是他们就帅到走在路边司机会刹车去看他的地步,为什么,凭什么??


    “宝贝,”周子末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帅要花时间来堆的,你每天十点起床洗把脸就叫外卖,很难达到我们的水平。”


    “我不信,”我认为他在敷衍我,“你就说你是不是早起去搞你的头发了,我也要,你明天也帮我搞。”


    “不只是头发,”周子末转过来跟我说,我早上起来会去晨跑,老陈会去健身,然后我再冲个澡搞头发,还要考虑穿搭,这些都综合在一起,你才会觉得帅。”


    他说了,但是我不相信,我不觉得早起晨练能给人带来什么改变,主要还是认为他们俩都搞头发,所以我也要搞,我要周子末帮我弄一下,没弄出那种效果来就骂他。


    第二天早上周子末帮我弄了,我看着镜子,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帅。


    “缺了什么。”我说。


    “你要不还是放弃吧,”周子末说,“我才弄了一半,你屁股都快把椅子磨穿了。”


    我不同意并且踹了他一脚,他帮我继续弄,弄了半天搞完了,我就说要出去逛逛,展示一下自己的风格。


    我套上一件卫衣就准备出门,刚好老陈健身完过来,看见我一愣。


    “怎么样。”


    我说。


    我其实是希望他夸我的,但是老陈这个人特别实在,他的表情就告诉我他感觉不怎么样。


    “我帮你重新选件衣服吧。”


    他最终说。


    老陈去我房间给我选衣服,我换了五件他都不满意,周子末来了,他也帮我选,两个人在那里讨论半天,我就在那里一直换衣服,换得我头晕脑胀,他们俩才达成共识。


    我迫不及待准备出门,周子末又给我带回去洗手间,他说头发塌了,要再弄弄。


    我真的被烦得不行,他们俩给我折腾完之后我人都蔫了,走到街上或许散发出了一种厌世的感觉,还是没有人向我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一趟我以为就结束了,哪知道过几天周子末死活要拉着我晨跑,说跑多了才能有一种阳光向上的气场。然后老陈莫名其妙给我买了好几双鞋,委婉地说我之前的鞋也有问题,建议全部换掉。


    他们的意见我都没有采纳,我明白了,帅不是那么容易的,已老实,以后不会尝试了。


    黑山小段子:《味道》


    周子末骚包得很,他房间的瓶瓶罐罐放满了整个梳妆柜,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能照顾到,光面霜就分好几种不同成分的。


    我在他房间睡觉有的时候早上七点就能感觉到他起床,然后到九点钟他倒回床上抱着我睡觉,那个时候已经是晨跑完并且洗完澡的状态了,从头到脚能闻到至少三种不同的味道,还把头发也梳了,他在形象这方面真的是偶像包袱很重。


    所以我一般都是借他的护肤品。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在外国的习惯,他很多东西会买英文不带标签的。我的英语水平有限,也懒得问他,基本上会用手机翻译功能扫,扫多了几次也就记住了。


    这件事就发生在我大意了的时候。


    这周其实我都没什么事情,我在床上瘫了一整个星期,周末老陈他们说要带我去马场骑马。


    在草原上我对骑马其实很有阴影,但现在时间长不骑又有点想。特别是他们俩骑马好帅,就挺喜欢看的,我不骑也没啥关系。


    所以那天早上我起得早了几分钟,从周子末的柜子里拿了一支防晒闭眼喷脸。喷了以后感觉味道不太对,可能是搞错了,又洗了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拿了另一支来喷。


    喷完之后我出去,他们俩已经在吃早餐,我坐在桌子前,他们和我说了两句,然后就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干嘛。”我把煎鸡蛋塞嘴里。


    “…你喷我止汗剂干嘛,”周子末说,“这又是什么新的尝试。”


    我反应了一会,马上意识到我喷错的东西竟然是他的止汗剂。


    “你他妈的你有止汗剂?”我大震惊,“那不是狐臭的人才喷的吗??”


    “因为确实出汗会有味道啊。”周子末满不在乎地说。


    我真的崩溃,我听说过网上各种外国人有体味的笑话,但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周子末会有味道,因为他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直香香的,就是把鼻子贴他皮肤上都闻不到什么味道。


    我把椅子拉到了老陈那边坐下,老陈还在波澜不惊地吃他的培根。


    “分手吧,”我说,“我不和有狐臭的人睡觉。”


    周子末看着我就笑了,“你闻到过我有味道吗?”他说,“狐臭不是这种你懂吗,那种是真的熏人的。我就是出汗的时候会有点味道,所以才会喷止汗剂。”


    “你不要跟我解释,”我说,“我不听,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不叫你你别靠近我。”


    当然这个事周子末只遵守了两个小时。在马场的时候他做我教练,说要带着我让马痛快跑一圈。我跑了,整个人都特别紧张,下去的时候腿都软了,是他把我接下来的。


    那个时候他身上已经有些汗津津的,我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件事,就靠近了他,等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我喷错了的止汗剂的那种淡淡的香味。


    周子末看我嗅他肩膀上的味道,就特别大方说给我闻以证清白。我假装要吐,从他身上跳下去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止汗剂是他的标配,后来我问他那你去出任务的时候止汗剂丢了怎么办,他说只要我不死,我包里都有备用的止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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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剂。


    听到这个我又很莫名其妙地对他肃然起敬,要我每天早上和刮胡子一样天天用这个,感觉生活又变难了几分。同时我竟然开始有些好奇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是需要每天用这种东西遮掩的。


    于是我和他说了,周子末有一天晨跑回来没洗澡就抱着我一顿亲,我一下子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味道。


    “啊?”我说,“你是去吃烧烤了吗?”


    “不是,”周子末亲我下巴一口,“就是这种味道。”


    他闻起来像孜然羊肉味,还不是特别浓,就是一点若有若无的,像是经过烧烤摊被熏了一下子那种味道。


    我当场就笑了,事后还笑了他一星期,如果我闻起来像孜然羊肉味我也会自卑的。他对于我这样的表现挺不爽的,还在我说“我和老陈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的时候抽我屁股,抽得可疼了。


    之后周子末还在一直用他的止汗剂,有一次我很好奇,就问他我身上有没有味道。


    “有啊。”


    周子末说。


    “不会吧,”我掀开衣服,去闻自己的胳肢窝,“没有啊,我没闻到。”


    “就是一股热烘烘的味道,”周子末说,“你去问老陈。”


    我去问老陈,老陈开始说我没有味道,我非要给他闻,他靠过来嗅了嗅我颈窝那里,痒得我一缩脖子。


    “有点暖的味道。”他说,“不好形容。”


    他们两个都这么讲我就这么信了,所以时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味道的。


    顺带一提,老陈汗腺真的特别不发达,他身上几乎什么味儿都没有,就总有种沐浴露还是什么的很清幽的香气,特别淡,感觉特别符合他气质,我还是很喜欢的。


    end


    小林是什么味儿?


    是小猫肚皮的那种暖乎乎的味儿!


    金毛的这种情况不叫狐臭啊!有经验的朋友会知道,狐臭是熏到人眼睛刺痛会不自觉干呕的!他就是因为占四分之三的欧美血统所以出汗之后会有些味道,然后从小用止汗剂也是习惯,他又是很骚包很喜欢卷外貌的人,所以会继续用罢了!


    黑山小段子:《闯入》


    周五早上我开着空调在房间里打游戏,金毛出去做事了,一个月都没回来,老陈说这次任务不太危险,所以我倒是没有太担心他。


    昨天我买了一箱可乐,偷偷摸摸地扛上来,放了几罐在冰箱里。老陈一直对我喝可乐抱有一种比较负面的态度,他认为喝可乐会影响骨质,但我估计我活不到被可乐弄得骨质疏松的时候,所以我还是经常会喝,只不过就隐蔽一点,避免被他说。


    周子末如果在的话会和我一起喝可乐,还会给我拿可乐切上柠檬放里面,特别清爽。现在有可乐有柠檬,但是我不想弄,就喝不上这一口。周子末在家的作用在这一刻就尽数体现了。


    老陈做饭也没那么好吃,我也不想弄,天天凑活,这个家没有三个人真的是过不下去。


    还怪想他回来的。


    我又打了半天游戏,听见外面有人按门铃。游戏室在一楼,我穿了拖鞋去开门,经过的时候看见老陈刚好也在下楼。


    我问了声谁啊,顺便把门开了。老陈在我后面,我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外国大胡子。


    我第一反应就是老陈的同事过来找他了,大胡子拖着大包小包,身上还有泥点子,就特别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


    我转头去喊老陈,一件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大胡子冲上来,突然把我抱了起来。


    我当场就尖叫了,他妈的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力气还特别大,抓着我要把胡子往我脸上怼。我用力把他往外推,一边在喊“救命啊老陈!报警!他闯进来的快报警!”期间还夹杂着被他亲到脸上的呜呜声。


    我都不知道我喊了什么,老陈就站在那也不过来,我仔细一看发现他竟然在笑,然后那个大胡子也在笑,他们俩都特别开心的样子。


    我不动弹了,因为我发现那个大胡子的眼睛特别眼熟。


    “周子末!!”我大吼,“你他妈的给我滚开!!不准亲我!!起开!!”


    周子末完全不在意我的抗议,他就用胡子扎我,扎得我吱哇乱叫。我真的觉得丢人,留个胡子就把我糊弄过去了,看来我不是当间谍抓叛徒的料。


    当然这件事过后我有反思我自己,这完全不是我的问题。第一我很少看见周子末有胡子的样子,基本上从来没见到过。现在突然留络腮胡,是个人都会觉得眼生。


    第二就是周子末这个人浑身都是假的!!我认错还有一个重要理由是他的胡子不是那种金色的,头发也没有平时那么金。我知道他平时会把头发染得更浅,但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就是特别假的那种人!虽然好看但是全身上下都在骗人!


    周子末一直笑我这件事,我就骂他骗子,他跟我耍流氓说这里是真的就行了,被我踹了一脚。


    有的时候他在家也挺烦的。


    黑山小段子:《过去》


    我怀疑我之前在精神病院的后来老陈他们有查过,从草原回来之后我也去复检过,看的是很好的医生,评估结果反而是啥事都没有。


    这一方面说明我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因为精神病发导致的幻觉,另一方面印证了老陈的猜想:我是为这些事情而生的,只有我回到我该有的位置上,我的精神问题才会结束。


    这个结果让我觉得既庆幸又有些可悲,到头来我还是被那种叫“命运”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操控着,多少会稍稍觉得有些不忿。


    不过我很快就把自己调理好了,因为无论如何,只要我还活着,就说明我还是比他们厉害几分,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复诊是老陈开车载我去的,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就针对这件事聊了几句。老陈问了我之前发病在医院的时候是什么症状,我想现在什么都跟他交底了,这些也没有隐瞒,和他说了。


    我当时在精神病院里,最严重的症状就是幻觉和妄想。


    幻觉我之前提到过,我只要看黑暗时间略长一些,就会觉得黑暗里站着的其实是一个人影。最开始我只觉得床底、门后这些地方有人,到后来甚至发展到我只要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人正贴近我,在我闭上眼的时候,他就凑过来,把呼吸轻轻地喷到我的脸上。


    这种情况在大白天,医生查房的时候都会出现。我的负责医生很有耐心,他因为这些事和我聊过好多次,教我如何去想,如何去面对,但是还是收效甚微。


    这就谈到第二种症状。我在精神病严重了之后就变得很偏执,有那么几个月吧,我不相信所有人说的话,我认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人皮下套着的一种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通过这种方式诱骗我。


    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一个负责的护士来给我做检查,她的手碰到了我。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那双手并不是“她”的手,那双手是一个之前帮我搬过东西的,搬运工的手。


    我在进来之前情绪不太好,和人起过争执,也和这个搬运工有过一点小矛盾,他把我东西摔了,我要求他赔,他说不是他弄的。


    现在想起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弄的,因为我那个时候精神确实有问题,有些事情都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就只记得当时我和他吵,吵的时候头晕目眩了一下,直接跪地上了,他嚷嚷着说你不要想诈我啊,看我还不起来,就抓住了我的手臂,试图把我拉起来。


    他的手特别大,又很粗糙,一下子让我觉得特别恐惧。我马上说不要他赔了让他滚,把他推出门外。他站在我家门口骂我,骂了半个小时,我隔着门和他对骂了几句,直到隔壁来敲门,说要我小声点,他家小孩睡了。


    我和他说是门口的搬运工不愿意走,他说来的时候没看到人。


    我和空气对骂了半小时。


    从那之后他抓住我手臂的那种感觉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护士的手让我发现了,那个搬运工并没有轻易放过我,而是跟着我,和我来到了同一个地方。


    从此她一碰我我就尖叫哭泣,有几次甚至看见她经过,阴测测地看了我一眼,我马上就惊恐障碍发作,心跳飙升到一百五。后来这个护士轮到其他的病区了,再也没有见到过。


    我这两种症状导致了我不会像一些比较严重的病人一样打人骂人,我极度恐惧下根本动弹不得,只会缩在一起哭,所以护士们还挺喜欢我的,除了我透露出想自杀想法的那段时间她们对我严防死守,其余时候她们都对我挺好的。


    我印象比较深的还有一个是我们那个病区的护士长。护士长是那种从业十多年的老护士了,人特别干练,也帮我解决了好多问题,让我渐渐的平复下来。


    有一个事情是比较好玩的。最开始我进来的时候听见其他护士叫我名字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渐渐的,她们后面,嵌入在阴影里的那些“人”会缓慢地开始学她们的样子叫我的名字。我怕极了,不让她们叫我名字,她们就叫我床号。


    后来护士长听说,说□□号跟叫犯人一样,说要给我起个花名,问我属什么。


    我说我属虎,她说叫我小虎,然后又说不好,我看起来压不住这个名字,叫你小猫还差不多。那叫你小毛好了,这样谁都不会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会把你带走了。


    我同意了,之后我在出院前都叫小毛。


    她的态度特别的举重若轻,就像是我们这个封闭病区里全都是正常人,做什么都不会让她惊讶一样。她还给我香蕉吃,后来出院了,我学别人,给她送了锦旗过去。


    车快开到了,我和老陈也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多。他一直都在听。我发现我真的很容易对认真听我说话的人有好感,我其实对老陈挺有好感的。


    我话说完,老陈沉默了一会,没说什么,过了一会说“你现在表现得很好。”


    他完全不会安慰人,我感觉到了,笑了两声,说了句“当然啦”。


    当天晚上老陈请我吃了特别贵的日料,我真的挺开心的,因为我没病,也因为以后又有越来越多的人能理解我,听我说话了。


    生活总还是向着更好的地方去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