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


    黄埔军校。


    这座中国革命的摇篮，此刻彻底沸腾了！


    全校上下，无论是教官还是学员，嘴里讨论的只有一个名字——林征！


    那份来自武汉前线的捷报，那个威震华夏的标题，还有那个让人眼晕的陆军上将军衔，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每个年轻人的血管里。


    尤其是第一期的学员宿舍。


    气氛更是狂热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我的个乖乖！”


    “上将！那可是上将！”


    “咱们还在为了能不能混个连长排长发愁，人家林修远...已经是上将师长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大家都是同期生。


    甚至有的还在一个通铺上睡过觉，在一个锅里抢过饭。


    这才多久？


    甚至不到一年！


    那种巨大的落差，让这帮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们，既骄傲，又眼红得想要撞墙。


    蒋仙云看着报纸，眼中满是敬佩：“修远这一仗，打出了黄埔的威风，他是咱们一期的大师兄，实至名归！”


    而就在这时。


    一道来自总司令部的加急调令，送到了教务处。


    紧接着。


    那个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消息，传遍了校园。


    “命令！”


    “黄埔一期、二期所有优秀学员！”


    “即刻收拾行装，北上武汉！”


    “大部分学员...”


    “将充实到新组建的独立师，归林征将军指挥！”


    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学员们像是中了头彩一样，兴奋地把帽子扔向空中。


    去哪里？


    去独立师！


    去给那个战神林征当手下！


    那是去投奔老大哥！


    那是去建功立业的最佳机会！


    谁不知道现在的独立师是全军最能打、立功最快、也是最荣耀的部队？


    只要能进独立师，只要能在林征手下当个排长，那以后走出去，腰杆子都比别人硬三分！


    “快快快！”


    “收拾东西！”


    “晚了可就赶不上船了！”


    ...


    然而。


    在一片欢腾的海洋中。


    还是有少数冷静的人，感到了深深的不解。


    深夜。


    宿舍内，灯光昏暗。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烟雾缭绕。


    陈更，黄伟，以及领袖气质十足的蒋仙云。


    黄伟皱着眉头，手里拿着那份调令，翻来覆去地看。


    “不对劲。”


    “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黄伟推了推眼镜，看着陈更和蒋仙云，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那位校长，也就是现在的总司令。”


    “他向来视兵权为命根子，视咱们这些黄埔生为嫡系禁脔，恨不得把咱们都拴在他的裤腰带上。”


    “可是现在...”


    “林征早已功高震主，早已成了校长的眼中钉。”


    “在这种时候，校长不防着他也就算了。”


    “怎么还会下令，把咱们这批最精锐、最优秀的学生，成建制地送给林征？”


    黄伟指着调令，一脸的匪夷所思：“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只要咱们进了独立师，那就是林征的人了。”


    “校长这是疯了？还是嫌林征的翅膀不够硬？”


    此言一出。


    宿舍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


    这也太反常了。


    凯申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这简直就像是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亲儿子，送给隔壁老王当干儿子一样！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陈更突然冷笑了一声。


    “肉包子打狗？”


    “呵呵。”


    “你也太小看咱们那位校长的‘帝王心术’了。”


    陈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还在欢呼的同学。


    他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嘲讽：


    “这根本不是信任。”


    “也不是大方。”


    “而是...提纯！”


    “提纯？”黄伟愣住了。


    陈更转过身，指了指在座的各位：


    “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在咱们这批一期生心里，是更敬佩那位高高在上、喜欢搞政治的校长？”


    “还是更敬佩那个跟咱们一起摸爬滚打、百战百胜的大师兄林征？”


    众人沉默。


    答案显而易见。


    林征在黄埔的威望，早就超过了凯申。


    “这就对了。”


    陈更摊开手，一针见血地说道：


    “校长心里清楚得很。”


    “咱们这些人，早就被林征给‘带坏’了，早就成了林征的死忠粉。”


    “留在校长身边，不仅不能为他所用，反而可能是个隐患。”


    “所以！”


    “他这是在划线！”


    “他在把咱们这些‘心向林征’的学生，像倒垃圾一样，全部倒给独立师！”


    “去了独立师，你们就被打上了‘林系’的标签。”


    “以后...”


    “你们就不再是凯申的‘天子门生’了。”


    “你们就是林征的私兵！”


    陈更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头的热火。


    他看着众人，字字诛心：


    “说白了。”


    “咱们这批人，因为和林征关系太好，因为太崇拜林征。”


    “已经被凯申在心里...”


    “彻底放弃了！”


    “他这是把‘不听话’的血换出去，好腾出位置，去培养那些只听他话的奴才！”


    “这是清洗！”


    “是借着支援前线的名义，进行的一场大清洗！”


    宿舍内。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


    原来如此。


    原来在校长的眼里，他们已经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是用来换取所谓“纯洁性”的牺牲品。


    一种被抛弃的悲凉感，在众人心头蔓延。


    然而。


    这种悲凉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下一刻。


    众人的眼中，并没有出现颓废和沮丧。


    反而燃起了一团更加炽热的火焰！


    “弃子？”


    蒋仙云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弃子又如何？！”


    “只要能去前线，只要能跟着小林长官打军阀！”


    “有何不可？！”


    黄伟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去，“没错！”


    “咱们是军人，不是政客的筹码！”


    “谁能带着咱们打胜仗，谁能带着咱们救中国，咱们就跟谁！”


    “既然校长不要咱们了。”


    “那咱们就去独立师！”


    “去给大师兄当兵！”


    陈更哈哈大笑挥了挥手：“好！”


    “说得好！”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咱们这就去武汉！”


    “跟着林...不，是跟着小林长官打仗，那才是真他娘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