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


    安仁县城的中央广场上。


    两支部队胜利会师！


    林征和卫立惶带着缴获的大批辎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


    叶厅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相见，无需多言。


    一个大力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痛快！”


    “真是痛快！”


    叶厅看着那一车车拉进来的战利品，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枪炮，忍不住放声大笑：


    “修远，俊如兄！”


    “这一仗，咱们算是把那个吴佩fU的脸，给彻底打肿了！”


    “六千援军，一个没跑！”


    “加上安仁的守军，咱们这一口气，吃掉了湘军近万人！”


    “这下子......”


    “整个湖南的局势，都要变天了！”


    安仁大捷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三湘四水。


    衡阳。


    “元帅！”


    “大帅！活了！”


    “咱们活了！”


    “北伐先锋军......拿下了安仁！”


    “全歼李鸿成援军！李鸿成被活捉！”


    “吴佩fU的包围圈......被捅了个大窟窿！”


    唐生Zhi猛地站起来，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一把抢过电报。


    “娘的......”


    “娘希匹的......”


    “老子不用死了！”


    “老子又有救了！”


    唐生Zhi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传令！”


    “全军反攻！”


    “北伐军的兄弟们给咱们把路都铺好了，咱们要是再不咬人，那就连狗都不如了！”


    同时。


    他还不忘做足面子工程。


    一连发了十几封通电，通告全国。


    在电报里。


    他把林征和叶厅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名将，把北伐军称作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那种感激涕零的劲儿，简直让人肉麻。


    但不管怎么说。


    湖南的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处于绝对攻势的吴佩fU大军，因为侧翼被捅穿，顿时乱了阵脚。


    而原本必死的唐生Zhi，开始疯狂反扑。


    攻守之势，异也！


    ......


    安仁城内。


    一场盛大的庆功大会，正在举行。


    全城的百姓都涌上了街头，敲锣打鼓，比过年还要热闹。


    而在会场的主席台上。


    红方的宣传机器，也在这一刻全力开动！


    他们将汝城之战的兵不血刃、将安仁之战的围点打援，编成了快板、编成了歌谣、写成了大字报。


    贴满了大街小巷。


    传遍了茶馆酒肆。


    “叶团长，林将军，那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他们的队伍，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打仗不要命，爱民如爱子！”


    在这样的氛围下。


    一群德高望重的老乡绅，捧着一面锦旗，颤巍巍地走上了台。


    红色的绸缎上。


    绣着两个烫金的大字。


    笔力苍劲。


    力透纸背。


    “铁军！！！”


    当这面锦旗交到叶厅和林征手中的那一刻。


    台下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铁军！”


    “铁军！”


    “铁军！”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号。


    这是一种认可。


    是老百姓用心里那杆秤，给这支军队称出来的分量！


    林征抚摸着那两个滚烫的大字。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两个字，将伴随着这支队伍，走过千山万水，历经战火洗礼。


    它将传遍全国。


    成为北伐军的代名词！


    ...


    东山，凯申官邸。


    此时此刻。


    官邸那间宽敞明亮的作战会议室里，却安静得有些吓人。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桌子中央。


    围在桌边的，都是如今国民革命军中响当当的人物。


    总教官何应轻。


    还有刘寺、顾祝佟这些深受凯申器重的黄埔教官和高级将领。


    他们一个个身着笔挺的呢子军装，脚踩锃亮的马靴。


    平日里，这些人走起路来都是昂首挺胸，那是天子门生的傲气。


    可现在。


    这群精英们，却一个个低着头。


    面面相觑。


    脸上那种表情，就像是刚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


    火辣辣的疼。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对着地图指点江山。


    何应轻还在拿着教鞭，分析着汝城到安仁的地形，制定着所谓的“稳妥进军计划”。


    刘寺还在信誓旦旦地说，先锋军起码要在汝城休整半个月，等后续粮草跟上才能动。


    顾祝佟还在计算着攻打安仁需要多少炮弹，需要死多少人。


    他们还在纸上谈兵。


    还在研究怎么迈出第一步。


    可是。


    前方的战报，极其突兀的传来。


    安仁。


    光复了！


    李鸿成的援军被全歼！


    那个让他们觉得是块难啃硬骨头的安仁防线。


    已经被叶厅攻破！


    “这......”


    何应轻手里的教鞭，尴尬地悬在半空，指着地图上的安仁，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太快了......”


    “这简直是不合常理啊！”


    刘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


    “那可是安仁！”


    “李鸿成也是湘军里的宿将，手底下六千精锐，还有重炮。”


    “加上安仁守军，足足一万多人！”


    “据险而守，以逸待劳。”


    “就算是咱们第一军全军压上，也不敢说一天就能拿下来吧？”


    顾祝佟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怎么也想不通：


    “叶厅独立团加上卫立惶那个杂牌团，满打满算才三千多号人。”


    “重武器就那几门迫击炮。”


    “怎么可能赢？”


    “还赢得这么轻松？这么彻底？”


    “难道李鸿成的那一万多人，都是泥捏的？”


    众人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


    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耳朵里。


    凯申。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捷报，他的心情，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复杂，都要纠结。


    这是大捷。


    是北伐军的开门红。


    作为总司令，他的声望将随着这场胜利水涨船高，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军阀，此刻怕是都要掂量掂量了。


    这是好事。


    可另一方面。


    这种脱离了他掌控的胜利，这种完全无视了他微操命令的打法。


    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甚至。


    是一种恐惧。


    “不合理。”


    “这绝对不合理！”


    “我读过兵书，也带过兵！”


    “三千对一万，攻坚战加阻击战，仅仅用了一天一夜？！”


    “就算是拿破仑再世，也不可能打出这种战绩！”


    “这里面......”


    “一定有问题！”


    “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