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Shen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显得格外焦躁。


    他也是人。


    也有私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学生，心里是真的痛！


    如果是别人，如果是李志龙那种死硬分子，他早就动杀心了！


    可偏偏是林征！


    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剑！


    他舍不得毁掉，更不想看到这把剑刺向自己！


    凯Shen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介持......”


    “听老师一句劝吧。”


    “你现在是在走钢丝，是在往悬崖边上走！”


    “跟那帮红方的人混在一起，没有前途的，他们只会利用你，利用你的才华，利用你的兵权......”


    “只要你悬崖勒马！”


    “只要你重新归附于我，跟我一条心，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断了......”


    “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面对凯Shen那推心置腹的招揽。


    林征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委婉却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坚韧：


    “老师......”


    “学生无心权利争斗！”


    “无论红蓝，无论派系......在学生眼里，都不过是手段罢了。”


    “学生心中所想，唯有完成先生之夙愿！”


    “让国家富强，不再受列强欺辱；让人民幸福，不再流离失所......”


    “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


    凯Shen笑了。


    笑得有些嘲弄。


    “宏大......”


    “真是宏大！”


    凯Shen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林征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让国家富强，让人民幸福......”


    “这愿望——”


    “老师比不上你！”


    “可是——”


    “你说你无心权利争斗......”


    “那你如今手中的城防司令、那掌控着广州命脉的实权职位......”


    “又该怎么讲？！”


    “不想争权的人，却握着最大的权......介持，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面对这诛心之问。


    林征面色坦然，不卑不亢：““是老师一手造就的！”


    “没有老师的栽培，就没有今日的林征！”


    “学生手中的枪，是用来保卫革命果实的，而非用来争权夺利的！”


    “学生敬仰老师！”


    又是这一套！


    又是这种滴水不漏、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漂亮话！


    凯Shen看着林征，终于明白过来。


    心......真的远了！


    “呼......”


    凯Shen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


    “罢了！”


    “既然你志存高远，那我这个做老师的......也不好再勉强。”


    “天色不早了......”


    “你去吧。”


    “谢老师体谅！”


    林征再次敬礼，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身后——再次传来了凯Shen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介持......”


    “只要肯回头......”


    “既往不咎！！”


    林征的脚步，猛地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


    “吱呀——”


    大门推开，林征迈步而出。


    没有回头！


    书房内，只留下一声的长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那是师徒情分的终结。


    也是决裂的前奏！


    ......


    与此同时。


    广州城内，另一处隐秘的寓所。


    这里是红党的秘密聚集地。


    此刻。


    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比东山官邸还要压抑百倍！


    烟雾缭绕中，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身穿长衫、面容白净却透着一股傲慢与官僚气息的中年人。


    张国涛！


    他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同志们！”


    张国涛敲着桌子，语气强硬，不容置疑：“这是中央的最新指示！！”


    “为了维护统一战线的大局，为了不刺激蓝方右派......”


    “在广州的全体同志......”


    “必须无条件接受中央意志！”


    “要学会妥协！”


    “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该让步的，就要让步！”


    “不要搞得太僵，不要搞对抗！”


    “要给蓝方留面子！！”


    此言一出。


    屋内一片哗然。


    让步？


    原则性问题也要让？


    那还革什么命？！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猛地站了起来。


    那双睿智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我不同意！！”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妥协？！”


    “我们已经退得够多了！”


    “若是连原则都不要了，若是处处软弱，处处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那我们——”


    “还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吗？！”


    男人盯着张国涛，针锋相对：“还有！”


    “我们的党中央......需要实地调研！！”


    “坐在上海的办公室里，是看不清广州的形势的！”


    “政策的制定，要基于实际，而不是——纸上谈兵！”


    “不能今天一个政策，明天一个政策！”


    “这种朝令夕改、相互矛盾的指令......”


    “只会让党陷入混乱！”


    “只会让基层奋斗的同志们——不知如何展开工作！！”


    “这是在乱命！”


    这番话，字字如刀，直接戳穿了张国涛那套投降主义的画皮。


    张国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在这广州，竟然有人敢当众顶撞他这个中央代表！


    张国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死死地盯着男人：


    “你放肆！”


    “你这是在质疑中央？！”


    “你以为，你的个人智慧，要比整个中央更权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