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季淘太了解凯申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篇报道背后的猫腻！


    这绝对不是凯申的手笔！


    戴季淘站起身，看着窗外那热闹的街道，心中满是悲凉。


    他这次回来。


    本是为了正本清源，为了把红方从国民党里踢出去，为了建立一个纯粹的蓝方政府。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汪在讨好林征，凯申在依赖林征，廖公在支持林征......


    整个国民政府的高层，仿佛都被那股红色的力量给渗透了、给裹挟了！


    “糊涂啊！”


    “等到哪一天......他们羽翼丰满了，枪杆子硬了......”


    “这天下——”


    “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戴季淘紧紧地攥着拳头，“难道，我戴某人的一腔热血注定要付诸东流了吗？！”


    他不甘心看着自己奋斗半生的党国，被红色的浪潮吞没；不甘心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一个个为了利益向红方低头！


    于是——


    他疯了！


    他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疯狂兜售他的戴季淘主义！


    在报纸上、在演讲中、在即将召开的二大预备会上......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


    “清党！”


    “必须清党！”


    “只有把红方踢出去，我们才是纯粹的、是正统的！”


    这番言论，放在以前，还能博得几声喝彩。


    可现在简直是在找死！


    还没等红方反击。


    坐在主席位上的汪先炸了！


    “混账东西！！”


    常务会议上，汪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戴季淘的鼻子，脸红脖子粗地咆哮道：


    “戴季淘！”


    “你想干什么？！”


    “现在是统一战线的关键时刻，是我们要团结一切力量北伐的时候！”


    “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煽动对立！”


    “你这是破坏革命！”


    “是野心家！”


    汪气得浑身发抖。


    他现在正费尽心机地想要依附林征，想要把自己绑在林征那艘战船上，以此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可戴季淘呢？


    这厮竟然要清党？


    这不是要砍断他的大腿吗？！


    这不是在拆他的台吗？！


    “查封！！”


    汪大手一挥，直接动用了主席的权力：“立刻查封戴季淘名下的所有反动刊物！”


    “禁止他再发表任何破坏团结的言论！”


    命令一出，举座皆惊。


    红方顺势发动舆论反击，将戴季淘批得体无完肤。


    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甚至是右派......


    此时集体失声！


    没人敢帮戴季淘说话！


    因为他们看清了局势——凯申如日中天，林征深不可测，这两人都在跟红方合作。


    这时候站出来挺戴季淘，那就是跟枪杆子过不去！


    谁嫌命长？！


    一时间。


    戴季淘发现——在这偌大的广州城，在这革命的中心......


    他竟然毫无立锥之地！


    然而，汪觉得这还不够。


    为了为了立威，他暗中授意了一些激进的学生组织。


    当晚。


    戴季淘的寓所就被愤怒的学生包围了！


    砖头、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向他的窗户。


    “打倒老右派！”


    “把破坏革命的坏分子赶出去！”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戴季淘怕了！


    他终究是个文人，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理论家。


    趁着夜色。


    他乔装打扮，带着细软，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广州！


    虽然他在逃跑的路上，还嘴硬地喊着：“虽千万人吾往矣！”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可那仓皇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


    数日后。


    北平，西山碧云寺。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与温暖如春的广州不同，这里充斥着一股肃杀与萧瑟之气。


    逃出广州的戴季淘，一路北上，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他的组织。


    谢Chi、邹lU、林Sen......


    一群在广州斗败了的、失意的、反红的元老们，齐聚一堂。


    然而，这些右派的失意元老，也不待见他！


    甚至要他滚出去！


    在先生的灵柩前，他们彻底撕破了脸皮！


    戴季淘，这位坚定的反红人员，成了彻彻底底的丧家之犬！


    既不受蓝方待见，又不被红方认可！


    谢Chi他们则是叫嚣着：“广州国民政府已经被赤化了！”


    “汪已经被红方挟持了！”


    “我们——”


    “要另立中央！”


    西山会议派正式成立！


    他们公开发表通电，叫嚣着：


    【开除汪之党籍！】


    【废除联俄联红政策！】


    【通缉林征、湘钰等红方首脑！】


    【另立上海中央！】


    消息传回。


    举国震动！


    蓝方正式分裂！


    ......


    广州，国民政府主席办公室。


    “砰——”


    汪猛地将那份来自北京的通电狠狠地摔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两脚。


    “反了！”


    “反了天了！”


    “这群老不死的东西！”


    “竟然敢开除我？！”


    “我才是主席！我才是先生的接班人！我才是正统！”


    汪气得五官挪位，在办公室里疯狂咆哮。


    “反击！”


    “立刻反击！”


    “秘书！给我拟电报！”


    “开除他们的党籍！通缉他们！宣布他们是伪中央！”


    一连十几封电报发了出去。


    汪试图用最激烈的言辞，来维护他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然而——


    当电报发完，当怒火稍歇。


    汪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地图。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然后呢？”


    “除了发电报，除了打嘴炮......”


    “我——”


    “还能干什么？！”


    讨伐？！


    军队在凯申手里，在李宗ren手里，甚至在林征手里......唯独不在他手里！


    “我这个主席......”


    “竟然——”


    “只是个只会叫唤的吉祥物？！”


    与此同时。


    随着西山会议派的叫嚣，广州政府内部那些原本潜伏的右派分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为了安抚人心，汪紧急召集了一次党务会议。


    “同志们！”


    “不要怕！那些分裂分子只是秋后的蚂蚱！”


    “我们是正统！我们有强大的军队！”


    台上，汪讲得口干舌燥，试图用激情来感染众人。


    可是——


    台下。


    那些委员、部长们，一个个眼神闪烁，交头接耳，甚至有人在低头看表。


    没人信他！


    那种敷衍、那种看戏的眼神......


    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汪的心上。


    会议草草收场。


    汪回到办公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自己那双保养得宜却无力的手。


    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就是——光杆司令的悲哀啊！”


    汪惨笑一声。


    他知道，靠自己，这局破不了！


    想要稳住局面，想要压死西山会议派，想要坐稳这个位置......


    必须借力！


    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脸上的傲慢与矜持，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备车！”


    汪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去——”


    “城防司令部！”


    “我要去见——林征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