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


    那是一个让新政府既爱又恨的存在。


    凯Shen想了片刻，开口道：“海军那边烂透了！”


    “那就是个独立王国！！！！”


    凯申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挫败感：


    “当年先生在的时候，我确实在海军那边待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我意气风发！！”


    “带着先生的委任状，带着整顿海军、将其彻底纳入政府指挥体系的雄心壮志，入驻了海军局！”


    “我试图收权、整顿军纪、查账！！”


    “可待了一段时间后，我才发现我太天真了！”


    “海军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们虽然名义上归属广州政府，挂着革命军的旗帜，领着我们的军饷......”


    “可是实际上——”


    “他们过于独立，俨然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一套逻辑！！！！”


    “那是旧军阀、是山头主义！”


    “我想查账，他们就说账本在海上；我想调兵，他们就说锅炉坏了；我想安插人手，他们就联合起来排挤......”


    “最后，我铩羽而归！”


    这是凯申的黑历史。


    但在今天，他毫不避讳地把它翻了出来。


    因为——


    只有承认失败，才能证明海军的顽疾之深！！


    才能证明，必须要下狠手！


    “如今，廖公再问这个问题......”


    凯申坐直了身子，“我的结论只有一个——我们给海军的权利太多了！”


    “他们以为有着军舰，有着重炮，政府就不敢动他们，就要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他们......”


    “这种风气必须刹住！！”


    “否则——”


    “今天他们敢要钱，明天他们就敢炮轰新政府！”


    “我们需要约束，往其中插棋子！”


    “插一枚听话、敢咬人的、能把水搅浑的钉子！”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道理大家都懂。


    可是——


    派谁去呢？！


    海军那个圈子，全是福建帮，全是老资历，极其排外。


    一般人进去，别说插钉子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吞掉！


    廖公皱眉问道：“那你觉得，让谁去比较好？！”


    凯申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脑海中快速筛选着人选。


    既要懂海军，又要有背景，还要对自己忠诚，最重要的是——要够狠！！


    片刻后。


    凯申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


    “让李志龙去！”


    “李志龙？！”众人一愣。


    “没错！”


    凯申语气笃定：“第一，他是黄埔一期的优秀学子！”


    “他对先生的理念绝对忠诚！！”


    “让他去，代表的是黄埔系，是党军，是正统！！”


    “第二......”


    “他之前也在海军待过，懂旗语，懂航海，懂舰船......”


    “做起事来——不至于没有头绪、不至于被那些老兵油子糊弄！”


    “第三——”


    “此人在东征中，参与过棉湖血战，有实打实的战功！”


    “绝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华而不实之徒！”


    “且他现在职位不高，安排进去，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反而可以更好的开展行动！”


    这番理由，无懈可击。


    但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千年修行的狐狸？


    众人闻言，微微点头，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玩味。


    李志龙......


    林征新二团的营长！


    是那个在学校里痛殴贺中寒的红方人员！


    用红方的人，去整顿那个水泼不进的海军......


    如果成了，那是黄埔系的胜利，海军大权落入凯申手中。


    如果败了，那损失的——也是红方的力量！


    “这一手——”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玩得溜啊！”


    众人一番讨论后，觉得此计甚妙。


    既解决了海军的问题，又不用消耗自己的嫡系。


    “林征......”


    廖公转头看向坐在末席的林征，问道：“李志龙现在是你新二团的营长......”


    “你——”


    “是否愿意放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征。


    特别是凯申，眼神中带着一丝考校。


    林征面色平静。


    他当然看穿了凯申的小九九。


    但他也知道，李志龙去海军，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红方掌握海军力量的机会！


    “我，没有任何意见！”


    “好！”廖公一锤定音，“调令——就此生成！”


    解决了海军这个烂摊子。


    会议的议题，终于回到最初的影子海关上！


    这是一块肥肉！


    谁掌握了这个公司，谁就掌握了广州的进出口命脉，谁就掌握了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汪的眼神闪烁，胡欲言又止。


    谁都想要。


    但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咳咳......”


    廖公看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林征身上。


    “既然这个‘影子海关’的计划是林征提议的......”


    “那就——”


    “让林征去负责筹备和管理！”


    “大家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


    汪的脸色更难看了。


    凯申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似乎在权衡利弊。


    而张静疆......


    则是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又很快掩饰了下去。


    “不！”


    “廖公......”


    “各位长官......”


    林征神色诚恳，语气坚定：“我是军人！”


    “对于做生意，对于开公司，对于如何跟那些奸商打交道......”


    “我一窍不通！”


    “我认为，应该让张委员去！”


    “术业有专攻！”


    “张老是商界的泰斗，是财阀的领袖，在生意这一块......”


    “是真正懂得将一块钱掰扯两块钱用的能人！”


    “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他！”


    “这个‘影子海关’，只有交到张老手里，才能真正日进斗金！”


    “才能真正解决政府的财政危机！”


    林征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做作。


    这一刻。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凯申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廖公也是一脸的不解。


    而张静疆......


    这位老谋深算的财阀，慢慢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向了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