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部内。


    何应轻被林征怼得满脸涨红，气急败坏。


    “林征！！”


    “我是总教官！！我是你的长官！！”


    “你这是——抗命！！！”


    何应轻试图强行夺取指挥权。


    然，林征先发制人，“战场之上，子弹无眼。”


    “何教官身份尊贵，若是伤着碰着了，林某担待不起。”


    “来人——保护何教官的安全！”


    “请他去后方休息！”


    这是软禁！


    何应轻脸色大变：“林征！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一旁的左全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教官......”


    “请吧！！”


    “别让我们难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已至此，何应轻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


    “好你个林征！！”


    “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蒋，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何应轻被强行带离了指挥部。


    碍事的人走了。


    林征果断下达命令，“全体都有——”


    “反击！”


    “把那帮洋鬼子——给我打烂！！！”


    ......


    沙面租界，西桥口。


    英法联军的士兵们还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对岸的惨状。


    那个叼着烟斗的英国少尉，正指着一具倒在河边的学生尸体，跟旁边的法军军官炫耀自己的枪法。


    “看！正中眉心！上帝保佑......”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骤然划破长空。


    那个英国少尉的脑袋上多出一个孔！


    温热的液体溅在旁边法军军官脸上，“什么？！！”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


    那些站在工事外、毫无防备的军官和士官，像是被点名一样，一个个应声倒地！


    林征趴在一处废墟后，拉动枪栓，弹壳跳出。


    而在另一侧的制高点上。


    陈更手里端着那把经过改装的步枪，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坏笑：


    “狗日的洋鬼子......”


    “刚才打得挺爽是吧？！”


    “现在——轮到爷爷我了！”


    他瞄准了那个重机枪阵地。


    “砰——！！”


    正扣着扳机的法军机枪手，脑袋一歪，死在了机枪上。


    旁边的副射手刚想补位。


    “砰——！！”


    又是一枪！


    例无虚发！！


    几乎是眨眼之间，英法联军引以为傲的火力点，全部哑火！


    紧接着。


    “给老子打！！狠狠地打！！！”


    黄伟，那个平日里最一根筋的家伙，此刻操起老本行，指挥着新二团的火力排。


    “哒哒哒哒哒——！！”


    “轰！轰！！”


    轻机枪、迫击炮，构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网，死死地压向了对岸。


    新二团的士兵，那是个个都是精锐！


    反击开始后。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英法联军，瞬间被打蒙了！


    “该死！！他们在反击！！”


    “上帝啊！这是正规军！这不是平民！！”


    “机枪手呢？！为什么不开火？！”


    “死了！全死了！！”


    租界内，乱作一团。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欺软怕硬的殖民地驻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越慌，死的人越多！


    原本坚固的防御工事，此刻成了他们的坟墓。


    “过瘾！！”


    “真他娘的过瘾！！！”


    陈更一边换弹夹，一边大笑：“这帮孙子，平时看着挺横，原来也是——纸老虎！！！”


    ......


    眼见地面部队被压着打，伤亡惨重。


    停泊在白鹅潭江面的英法军舰，终于坐不住了。


    “开炮！！”


    “给这些野蛮人一点教训！！”


    “轰！轰！轰！！”


    巨大的舰炮开始轰鸣，炮弹落在沙基一侧，炸起冲天的火光。


    局势——瞬间扩大！！


    然而。


    还没等他们嚣张多久。


    “轰——！！！”


    一声更为巨大的轰鸣声，从长洲岛要塞方向传来。


    广东政府控制的炮台回以颜色！


    这不仅是林征一个人的战斗，这一刻，整个广州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战争一触即发！


    眼看事情要闹大，眼看可能引发全面的局部战争。


    那些怕死的英法外交官们，终于怂了！！


    他们开始疯狂地发电报，开始严厉谴责，同时也开始——寻求停火。


    ......


    黄昏时分。


    枪炮声渐渐平息。


    在双方外交人员的紧急斡旋下，战斗结束。


    双方皆有伤亡。


    但——


    这是几十年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在租界门口，把洋人打得——抬不起头来！！！


    ......


    深夜。


    “砰——！！”


    凯申将一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账！！！”


    “简直是——混账至极！！！”


    凯申指着站在面前的林征，气得手都在抖：


    “林征！！”


    “你是军人！！不是土匪！！”


    “无组织！无纪律！！”


    “没有大元帅府的命令，你竟敢擅自调兵攻打租界？！”


    “你这是在——玩火！！！”


    “你这是要——把天给捅塌了吗？！！”


    “若是引发了全面战争，若是洋人联合起来进攻广州......”


    “你担待得起吗？！！”


    林征笔直地站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凯申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隐隐感到一丝——无奈。


    他刚在会议上力排众议，给林征争取到一个实权位置。


    结果——


    这屁股还没坐热乎，这小子就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这让他很头疼！


    他担心，张静疆和右派的人会借此发难，攻击林征，甚至——连累到他自己！！


    凯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指着门口：


    “现在！！”


    “立刻带着你的人——回到黄埔岛！！！”


    “全团禁闭！！！”


    “没有我的命令......”


    “不允许——踏出黄埔岛一步！！！”


    “听明白了吗？！！”


    林征啪地立正，敬礼：


    “是！”


    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林征离开的背影。


    凯申跌坐在椅子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夜。


    凯申彻夜未眠。


    他在想对策，在想怎么应付明天张静疆的问责，怎么应付列强的抗议。


    然而。


    凯申不曾想到的是——


    第二天清晨。


    一份份报纸，如雪花般飞向了全国各地。


    《广州日报》、《申报》、《大公报》......


    几乎所有的头版头条，都是那几个加粗加黑的大字——


    【血性黄埔，铁血反击！！】


    【首开第一枪，国民政府不再是软青政府！！】


    【林征团长——民族之魂！！】


    舆论炸了！


    没有指责，反而是一边倒的赞誉与狂欢！


    全国各地的百姓、学生、知识分子，纷纷为这次反击叫好！


    称赞林征是英雄！


    称赞黄埔是中国的希望！


    甚至连带着——


    称赞那个刚刚成立、还未站稳脚跟的——国民政府！


    看着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赞美信件和报纸。


    凯申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