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崇Zhi一愣，“怎么，嫌少？”


    “不不不！！”


    凯申连连摆手，“大哥，你我虽是兄弟，可这钱......终究是你的钱，是粤军弟兄们拿命换来的。”


    “当弟弟的，可不能占这便宜。”


    “再者，就算哥哥不说，那手下人呢？！”


    “您手下那些师长、旅长，本就对弟弟我有看法，觉得我是外人......”


    “要是知道您拿粤军的钱来养我的兵......”


    “这么一来......怕是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您处事不公，伤了哥哥您的威信啊！！”


    许崇Zhi这人，最讲义气，也最受不得别人激他，更受不得手下人“管着他”。


    凯申精准地掐住了许崇Zhi的命门——面子！


    以退为进！！！


    果然！


    听到这话，许崇Zhi的脸直接横了起来。


    “什么话？！！”


    “这是什么混账话？！！”


    “我是大帅，还是他们是大帅？！”


    “老子的钱，爱给谁给谁！！”


    “他们还管得了我了？！”


    许崇Zhi被这一激，那股子军阀的霸道劲全上来了。


    他直接走到保险柜前，拿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直接塞进凯申手里：


    “给！！”


    “拿着！！”


    “这钱......我就给弟弟了！！”


    “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谁要是敢嚼舌根，老子崩了他！！”


    看着手里那三万大洋！


    凯申的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是诚惶诚恐，连连鞠躬：“大哥......”


    “这......这让弟弟怎么好意思......”


    “拿着！！”


    “是！多谢大哥！！”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一番，凯申揣着巨款，心满意足地准备告辞。


    这一趟。


    不仅拿了钱，还赚足了许崇Zhi的信任。


    就在临行之际。


    许崇Zhi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凯申：“哎，对了。”


    “还有个事儿。”


    凯申停下脚步：“大哥请吩咐。”


    许崇Zhi摸了摸下巴，“最近......”


    “有个从上海来的年轻人，在广州到处打听你的消息。”


    “我看他形迹可疑，就派人查了查。”


    “结果发现......这小子还是你半个老乡，浙江人。”


    “人现在被我扣在门房了。”


    “你要见见不？！”


    ...


    粤军总司令部，门房。


    逼仄的空间里，一个眼神透着一股子狠劲的年轻人，正焦灼地来回踱步。


    此人名叫戴从风。


    也就是日后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戴立！


    此刻的他，还只是在上海滩混不下去的泼皮。


    他说同凯申是旧相识。


    其实也就是在昔日上海滩，远远见过那位一面。


    那时候，只当是个混迹帮派、落魄失意的同乡，并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天翻地覆！


    东征大捷，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那人的名字——再造共和、嫡传！


    看着那意气风发的照片。


    戴立眼红了！


    昔日泼皮破落户，今日登堂作天子！！


    “凭什么？！”


    戴立翻烂了关于那人的发迹史，终于悟透了其中的关窍。


    他看懂了。


    那人之所以能成事......无非就是足够不要脸！


    肯拜山头、认大哥、当小弟......


    更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赌上全部身家去搏那万分之一出头的机会！


    正如二二年在永丰舰上舍命保护先生！


    不过！


    那人的舍命，同真正革命者的舍命截然不同！！


    革命人舍命，是为了国，为了主义。


    而那人，是为前程！


    而这前程，恰恰也是他戴立最想要的！！


    “什么狗屁革命？”


    “无非就是换一批新的老爷，你方唱罢我登场！！”


    “千百年来，哪朝哪代不是如此？！”


    “只有傻子才信主义......”


    “聪明人......只信钱和权！！！”


    戴立在青帮混过，最懂人心，也最懂江湖规矩。


    他看得透透的：


    现在的广州，廖握着钱袋子，凯申握着枪杆子。


    以凯申那种极具野心的性格......


    绝不能容忍自己的脖子被人掐着？！


    “这就是机会！！”


    “这就是我戴从风的——投名状！！！”


    “赌一把！！”


    “赢了，平步青云，荣华富贵！！”


    “输了......那是命不好，怪不得旁人！”


    “吱呀——”


    门开了。


    许崇Zhi和凯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噗通——！！”


    戴立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那是真的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学生戴从风，拜见长官！！”


    “学生在上海时，就久仰长官威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这一套拜码头的词，他说得极溜，情感充沛。


    然而。


    凯申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眉头微皱。


    全是虚话！


    全是阿谀奉承！


    没有半点有用的东西！


    “又是个来打秋风的同乡......”


    凯申心中不耐，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大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丢在地上：


    “行了。”


    “既然是同乡，这点钱拿去买张船票，回上海去吧。”


    “这里是军营，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说完，凯申转身就要走。


    “长官！！！”


    戴立急了，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大洋一眼，膝行两步，死死拦住去路：


    “我不是来要饭的！！”


    “我也不是那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


    “学生......”


    戴立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学生是想求长官......给我一次——递‘投名状’的机会！！！”


    “哦？”


    听到投名状三个字，两人停下了脚步。


    许崇Zhi来了兴趣，笑道：“有点意思。”


    “准了！！”


    “你就在这说，若是说得好，我也赏你个差事！”


    然而。


    戴立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凯申：


    “不！！”


    “这话......”


    “我只能跟长官一个人说！！”


    “嗯？！”


    许崇Zhi脸色一沉，有些不爽。


    这小子，不识抬举！


    见大哥不悦，凯申也不愿为了个小瘪三触了霉头，摆摆手：“既然不想说，那就滚吧！”


    眼看机会就要溜走。


    戴立心一横，猛地开口：“我能为长官——搞到钱！！！”


    “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