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里难得热闹得像在开派对——如果忽略掉空气中那几种截然不同、互相碰撞又微妙共存的气息的话。


    降谷零（现在是正式男友身份了）正站在收银台后泡咖啡，动作娴熟得像在波洛咖啡厅上班。


    他身上还系着尤里买的那条粉色格子围裙——据说是“男友专属”，虽然他觉得这颜色有点太可爱了，但尤里喜欢，那就系着吧。


    阅读区那边，警校组四人（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诸伏景光）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本建筑结构图——松田又在研究怎么用最少的炸弹拆掉最多的承重墙，萩原在旁边添油加醋，伊达航试图阻止，景光则温和地笑着看他们闹。


    角落里，五条悟正霸占着最舒服的懒人沙发，眼罩拉到额头上，手里拿着一本《咒术回战》漫画，边看边吐槽。


    “哇哦，这段画得不够帅啊，老师我明明可以更潇洒地躲开的~”他旁边的夏目贵志正安静地看着《夏目友人帐》的最新卷，猫咪老师趴在他腿上打呼噜，偶尔嘟囔一句“小鬼，翻页轻点”。


    另一边，甚尔依旧在喝酒看赌马，但今天他身边多了个“小跟班”。


    蓝波不知怎么混进来了，正缠着甚尔教他“怎么用十年后火箭筒打中想打的人”。


    狱寺隼人黑着脸在旁边盯着，手里捏着炸弹，一副“你敢教坏十代目的雷守我就炸了你”的表情。


    尤里则忙着在书架间穿梭，整理那些被五条悟随手乱放的书。


    她左手腕上的图书馆钥匙徽记在书店的灯光下微微发光，那是她在使用“图书自动归类”能力——只要手一挥，散落的书就会自己飞回正确的位置。


    一切看起来混乱又和谐。


    直到——


    叮铃。


    风铃响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推开书店的门，走了进来。


    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穿着他那套标志性的蓝色西装、红色领结和短裤，背着黄色书包，一副天真小学生的模样。


    他走进书店后，先是习惯性地扫视全场（侦探的本能），然后目光落在收银台后的降谷零身上，愣了一下。


    “……安室先生？”


    降谷零抬起头，看到柯南，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飘过一丝尴尬。


    毕竟，在柯南的认知里，安室透（降谷零）是波洛咖啡厅的服务员、私家侦探、以及……组织成员“波本”。


    虽然经过一系列事件后，柯南已经基本确定安室透是“红方”，但两人之间依然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而在降谷零看来，柯南是知道他是公安卧底的关键人物之一，也是他必须保护的对象——不仅因为柯南是工藤新一，更因为柯南掌握着扳倒组织的重要情报。


    “柯南君，你怎么来了？”降谷零放下咖啡壶，露出营业式微笑——但这次的笑容比在波洛时真诚了那么一点点。


    “啊，我听说这家书店进了最新的《侦探左文字》系列，所以想来买。”柯南挠着头，用童音说，“安室先生在这里……打工吗？”


    “算是吧。”降谷零含糊地回答，同时用眼神示意尤里——有客人，而且是特殊的客人。


    尤里从书架后探出头，看到柯南，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死神小学生来了。


    而且还是在她书店里聚集了这么多“非常规存在”的时候！


    她赶紧走过去：“欢迎光临！小弟弟要找什么书？”


    “《侦探左文字·幽灵馆杀人事件》的最新卷。”柯南说，同时眼睛继续扫视书店——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五条悟（那身高和发色太显眼了），注意到了警校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等等，他们不是死了吗？），注意到了夏目和猫咪老师（那只猫……是不是在说话？），还注意到了狱寺和蓝波（极道不良少年？）……


    侦探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这家书店……不对劲。


    “《侦探左文字》在最里面那排。”尤里试图引导他远离敏感区域，“我带你去——”


    但已经晚了。


    柯南的目光，落在了书店中央最显眼的那个书架上。


    那个书架上，摆放着《名侦探柯南》。


    从第一卷到最新卷，整整齐齐，甚至还有几个剧场版的改编漫画。


    柯南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瞳孔，缓缓收缩。


    “那……那是……”


    他走向那个书架，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尤里想拦住他，但降谷零轻轻摇头——拦不住的。以柯南（工藤新一）的智商和好奇心，一旦看到了，就一定会追查到底。


    柯南站在书架前，伸出颤抖的手，拿下了第一卷。


    封面是他——工藤新一——站在游乐园前的画面。


    翻开第一页。


    【工藤新一，高中生侦探，被誉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快速翻页。


    看到自己被琴酒打晕、灌下APTX4869、变成小孩……


    看到他取名“江户川柯南”……


    看到他转入帝丹小学，遇到少年侦探团……


    看到……安室透。


    漫画里的安室透，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江户川柯南”，旁边标注着：“组织成员·波本”。


    柯南猛地抬头，看向收银台后的降谷零。


    降谷零平静地回视。


    柯南又低头，继续翻。


    他看到了满月篇，看到了红与黑的碰撞，看到了列车篇，看到了涟漪篇……


    看到了赤井秀一的假死。


    “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活”。


    他的手，彻底僵住了。


    书，从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整个书店，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柯南君……”尤里小心翼翼地说。


    柯南缓缓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


    震惊？茫然？恐惧？愤怒？还是……世界观崩塌后的空白？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不再是童音，而是工藤新一原本的声音。


    尤里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然后，尤里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灰：


    “如你所见，漫画。”


    “漫画……”柯南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理解它的意思，“我的……漫画？”


    “嗯。”尤里点头，“在这个世界，你的经历被画成了漫画，叫做《名侦探柯南》。”


    柯南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问：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扫过尤里，扫过降谷零，扫过书店里的每一个人。


    “知道我是工藤新一？”


    “知道组织的目的？”


    “知道……那位先生是谁？”


    尤里再次叹气：“算是吧。不过——”


    “漫画里……有大结局吗？”柯南打断她，声音急切，“组织被摧毁了吗？我变回去了吗？小兰她……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暂时没有大结局。”尤里老实说，“漫画还在连载。”


    柯南的肩膀垮了下去。


    但下一秒，他又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侦探特有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但你知道，对吧？你知道组织的目的是什么，知道那位先生是谁，知道……所有的一切。”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尤里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走过来，蹲下身，与柯南平视：


    “工藤君。”


    他用了本名。


    柯南——工藤新一——瞳孔一缩。


    “有些事情，现在告诉你还太早。”降谷零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公安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可以知道的是——组织的目的，我们已经掌握了。那位先生的身份，我们也已经锁定。”


    “那为什么还不——”


    “因为需要时间。”降谷零打断他，“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完整的计划，需要……确保所有无辜者的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很快就会变回去了。”


    柯南瞪大眼睛：“什么？”


    “APTX4869的解毒剂，已经在最终测试阶段。”降谷零说，“灰原……宫野志保小姐，她最近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身体的某些变化。”


    柯南回想起来——确实，灰原最近经常说“身体有点奇怪”，还偷偷抽血化验，但一直没告诉他结果。


    “所以……我真的能……”


    “能。”降谷零点头，“我保证，在你高中毕业前，一定能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回到学校。”


    这是承诺。


    来自日本公安最高层之一的承诺。


    柯南——工藤新一——感觉眼眶有点热。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这些人是谁？”


    他指向阅读区的警校组。


    “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应该已经在爆炸中殉职了。伊达警官也在车祸中……还有诸伏警官，他……”


    他的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


    景光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柯南感觉后背发凉。


    “……他们是鬼吗？”


    “噗。”松田阵平笑出声，“小鬼，你侦探小说看太多了吧？”


    萩原研二走过来，揉了揉柯南的脑袋（被柯南躲开了）：“我们是活生生的人哦~虽然确实‘死’过一次就是了。”


    伊达航爽朗地笑：“详细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简单说就是——这家书店能连接不同时间线。”


    “时间线？”柯南的大脑又开始疯狂运转。


    “对。”尤里接话，“警校组的各位，来自‘他们尚未殉职的时间线’。而降谷先生……来自‘他们全部殉职后十年的未来时间线’。”


    她指了指降谷零：


    “在你所在的时间线，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已经殉职，诸伏警官也即将殉职。但在另一个时间线，他们还活着，而且通过书店，和未来的降谷先生重逢了。”


    柯南消化着这个信息。


    然后，他看向五条悟：


    “那他呢？那个白头发戴眼罩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吧？”


    五条悟举起手：“老师我是咒术师哦~专门祓除咒灵的。咒灵就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凝结成的怪物，你们侦探办案时看到的那些‘灵异现象’，说不定就是咒灵搞的鬼呢~”


    柯南：“……”


    他又看向夏目和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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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


    “那他们……”


    夏目温和地说：“我是能看见妖怪的人，这位是猫咪老师——虽然他其实是高级妖怪斑。”


    猫咪老师：“小鬼，再看就把你吃掉！”


    柯南：“……”


    最后，他看向狱寺和蓝波：


    “学生?？”


    狱寺黑着脸：“我们是彭格列家族！是里世界最强黑手党！”


    蓝波：“蓝波大人是彭格列的雷守！很厉害的！”


    柯南：“……”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要过载了。


    侦探的理性告诉他：这不可能，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常理。


    但他亲眼看到的、亲身经历的这一切，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良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所以……这家书店，是个‘连接不同世界和不同时间线的中转站’？”


    “总结得很到位。”尤里点头。


    “而你们……”柯南看向尤里和降谷零，“一个是书店的守护者，一个是来自未来的公安……你们在合作，试图改变未来？”


    “嗯。”降谷零承认，“特别是……改变某些人的死亡未来。”


    他的目光看向景光。


    景光对他笑了笑。


    柯南明白了。


    他再次看向那本《名侦探柯南》漫画。


    这次，他的眼神不再震惊，而是……复杂。


    “我的未来……已经被画出来了啊。”


    “不。”尤里说，“漫画只是‘一种可能性’。而现实……有无数种可能性。”


    她把漫画放回书架：


    “就像警校组的各位，在他们的‘原定故事’里已经死了，但现在他们还活着，和未来的降谷先生并肩作战。”


    “你的故事也一样。”


    “漫画里的结局，不一定是你的结局。”


    柯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工藤新一特有的、永远不会被击垮的斗志。


    “我明白了。”


    他说。


    “那么，作为交换……”


    他看向降谷零：


    “关于组织的情报，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吧？”


    降谷零笑了：“当然。你可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啊。”


    “那……”柯南也笑了，变回小孩的语调，“安室哥哥，以后要多多指教哦~”


    “彼此彼此，柯南君。”


    ---


    事情说开后，柯南（工藤新一）反而放松了下来。


    他开始在书店里转悠，好奇地观察其他世界的“特产”。


    他试着摸了摸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手被弹开了），听了夏目讲妖怪的故事（觉得很神奇），甚至被蓝波用十年后火箭筒砸中（幸运的是火箭筒没启动，因为蓝波忘了装弹药）。


    最后，他回到阅读区，拿起那本《名侦探柯南》漫画，开始认真阅读。


    一边读，一边吐槽：


    “这里画得不对，我当时明明是用足球踢中歹徒的，漫画里写成用麻醉针……”


    “哇，这个案件我记得，凶手其实是死者的弟弟，但漫画里画成了情人……”


    “等等，这段我跟小兰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啊！作者乱编！”


    看着工藤新一本正经地“校对”自己的漫画，书店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原来，就算是死神小学生，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


    傍晚，柯南准备离开时，尤里叫住了他。


    “这个，送你。”


    她递给柯南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这是……”


    “图书馆特制的‘故事笔记本’。”尤里解释，“你可以在上面写下‘你希望发生的故事’。虽然不一定能成真，但……算是一种祝福吧。”


    柯南接过笔记本，握紧：


    “谢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还能再来吗？”


    “随时欢迎。”尤里微笑，“不过记得，不要带太多‘案件’来哦。书店的客人已经够多了。”


    柯南也笑了：


    “我尽量。”


    他推门离开。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坚定了。


    因为他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等着吧，琴酒……”


    他轻声说。


    “这场游戏……”


    “赢家一定是我们。”


    ---


    书店里，众人看着柯南远去的背影。


    “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景光轻声说。


    “是啊。”降谷零点头，“有时候我都忘了，他其实只有十七岁。”


    “十七岁就经历了这么多……”松田啧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得了。”


    “你十七岁的时候在干嘛？”萩原揶揄。


    “拆炸弹。”松田理直气壮。


    众人笑了。


    尤里靠在降谷零身边，轻声说：


    “你说……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降谷零搂住她的肩膀：


    “不管是什么样的……”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好。


    “一定是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