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尤里失踪已经过去八个小时。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店内，在木质地板投下温暖的光斑，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焦躁。


    甚尔第三次检查完书店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残留痕迹后，烦躁地踢翻了一个空啤酒罐。


    罐子“哐当”滚到墙角，发出刺耳的噪音。


    “冷静点。”


    降谷零站在收银台后，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和数据流滚动，“五条先生和太宰先生都在动用各自的渠道搜索，咒术界和异能特务科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只要有异常空间波动就会立刻上报。”


    “那有结果了吗？”甚尔声音冰冷。


    “……暂时没有。”


    “所以就是没用。”甚尔嗤笑，“靠那些官僚机构，等他们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五条悟靠在对面的书架上，难得没吃甜食，而是抱着手臂沉思。


    “空间转移的痕迹很干净，对方明显是老手。而且从戈薇的感应消失来看，尤里酱可能已经被带到‘很远’的地方——远到连四魂之玉的共鸣都切断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对方用了某种隔离结界。”


    戈薇坐在阅读区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脖子上的碎片布袋，眼睛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尝试感应了十几次，但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最初还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联系，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像尤里手腕上的那块碎片……被彻底“屏蔽”了。


    “对不起……”戈薇睁开眼，声音带着哭腔，“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是你的错。”太宰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店二楼楼梯口，他慢悠悠地走下来，手里晃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刚才我用异能特务科的‘次元扰动探测器’扫描了整个东京都，结果很微妙哦~”


    他把仪器放在收银台上。


    仪器屏幕上显示着一幅东京地图，地图上有几十个红点在闪烁，但大部分都集中在涉谷、新宿等繁华地段，属于正常范围内的“日常次元波动”——毕竟东京这种大城市，人口密集，情绪复杂，偶尔产生点空间异常也不算稀奇。


    唯有一个红点，位置在米花町二丁目，结城书店。


    但这个红点的数据很诡异。


    “看这里。”太宰治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转移发生时的能量峰值……不是单向的。”


    五条悟眯起眼睛：“双向波动？”


    “嗯哼~”太宰治点头，“也就是说，当时不止一个人被转移。而是两个人——或者说，两个‘存在’——发生了位置互换。”


    甚尔猛地抬头：“互换？”


    “没错。”太宰治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波形分析，当时书店里有一个‘高能量个体’被转移走了，但同时，另一个‘低能量个体’被转移了进来。但因为那个低能量个体太弱，而且可能只在书店停留了极短时间，所以没人注意到。”


    降谷零皱眉：“你的意思是……尤里被转移走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被转移到了书店里？”


    “理论上是的。”太宰治耸肩，“但问题是，我们找遍了书店，什么都没发现。所以那个‘低能量个体’可能已经离开了，或者……”


    他顿了顿，看向天花板。


    “……藏在某个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五条悟立刻展开六眼，苍蓝色的眼睛扫过书店的每一个角落——书架缝隙、地板下方、墙壁夹层，甚至空气里最微小的咒力残秽都不放过。


    三秒后，他摇头：“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那就是已经离开了。”太宰治叹气，“可惜，如果能抓到那个‘交换物’，说不定能逆向追踪到尤里酱的位置。”


    戈薇突然想到什么：“那个……如果是位置互换的话，有没有可能，被换过来的那个‘东西’，也带走了尤里小姐的某些……呃，‘信息’？”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戈薇被看得有些紧张，小声解释：“我以前看过一些神社的古籍，上面说有些空间法术会‘交换’双方的一部分‘存在’。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被换过来的那个东西身上，很可能残留着尤里酱的气息，或者……她所在位置的坐标。”五条悟接话，眼睛一亮，“戈薇酱，你能感应到那种‘残留’吗？”


    戈薇再次闭上眼睛，这次她不再专注于寻找尤里本人的碎片共鸣，而是扩散感知，尝试捕捉整个书店里所有“异常”的气息。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众人以为又要失败时，戈薇突然睁开眼睛，指向书店后门的方向：


    “那里！后巷的垃圾桶旁边！有……很淡的，但不是尤里小姐本人的气息！更像是……‘经过她身边’的气息！”


    甚尔第一个冲出去。


    五条悟紧随其后。


    太宰治和降谷零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书店后巷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堆放着几个分类垃圾桶，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甚尔冲到戈薇所指的位置，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水泥地面。


    地面上，有一小片不起眼的……灰色粉末？


    “这是……”五条悟也蹲下来，用六眼仔细观察，“咒力残秽？不对……结构不对。更像是……某种‘人造物’的灰烬。”


    太宰治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在便携检测仪里。


    几秒后，仪器屏幕显示分析结果：


    【成分：未知有机物70%，硅酸盐15%，微量金属元素，以及……残余意识波动（已消散）】


    “意识波动？”降谷零皱眉。


    “也就是说，被转移过来的那个‘低能量个体’，可能是个……活物？”太宰治表情微妙，“而且它在这里‘死亡’或者‘消散’了，留下了这些灰烬。”


    五条悟突然想到什么：“等等，如果是有意识的活物，那它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会不会……”


    他看向戈薇。


    戈薇深吸一口气，把手轻轻放在那片灰烬上方。


    闭上眼睛。


    四魂之玉碎片发出柔和的粉光。


    这一次，她“看”到了。


    不是画面。


    是……“感觉”。


    冰冷。


    黑暗。


    甜腻的糖果味。


    还有……一个温柔但空洞的少女声音，在轻声哼着歌。


    歌声里，夹杂着几个模糊的词语：


    “……白兰大人……”


    “……标本室……”


    “……三天……”


    戈薇猛地收回手，脸色发白：“我、我听到了！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在说什么‘白兰大人’、‘标本室’、还有……‘三天’！”


    现场陷入死寂。


    白兰。


    这个名字，像一颗冰锥，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果然是那个混蛋……”五条悟咬牙。


    甚尔握紧刀柄，指节泛白：“三天……什么意思？”


    “最后期限？”降谷零推测，“还是……某种倒计时？”


    太宰治摸着下巴：“标本室……听起来像是实验室或者收藏室。结合白兰那种性格，很可能他把尤里酱当成了‘珍贵样本’在观察研究。”


    戈薇颤抖着问：“那、那尤里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已经说明了答案。


    ---


    与此同时。


    并盛町，泽田家附近的街道上。


    下午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和远处传来的孩童嬉闹声。


    泽田纲吉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数学课上那道解不出来的几何题——虽然经过Reborn的魔鬼训练后，他的学习成绩已经有所提升，但数学依然是他最大的噩梦。


    “蠢纲，走路要抬头挺胸。”


    Reborn站在他肩膀上，列恩变成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作为彭格列十代目，这种垂头丧气的样子太丢人了。”


    “是是是……”纲吉有气无力地回应。


    就在这时——


    “蓝波大人来啦——！！！”


    熟悉的吵闹声从前方传来。


    一个穿着奶牛花纹连体衣、顶着爆炸头的五岁小孩——蓝波，手里举着一个粉色的火箭筒，一边大哭一边朝这边冲过来。


    他身后，一平正在追他：“蓝波！不行！不能随便用十年后火箭筒！”


    “呜哇哇哇！一平欺负人！蓝波大人要反击！”


    “不行！Reborn先生说过不能——”


    话没说完。


    蓝波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


    手里的十年后火箭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而抛物线落点的方向——


    正好是纲吉和Reborn所在的位置。


    “诶？！”纲吉瞳孔收缩，下意识想要躲开，但身体反应慢了一拍。


    “啧。”Reborn啧了一声，小手一挥，列恩瞬间变成一把小伞，准备挡开火箭筒。


    但就在这一瞬间。


    蓝波摔在地上，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火箭筒的扳机。


    嘭！


    粉色的烟雾炸开。


    火箭筒精准地命中了——


    Reborn。


    “Re、Reborn？！”纲吉惊叫。


    粉色烟雾笼罩了小小的家庭教师。


    下一秒。


    烟雾散去。


    Reborn刚才所在的位置——


    空无一物。


    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变成十年后的Reborn。


    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什么都没有。


    就像……被凭空抹除了一样。


    纲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场景……


    这个空无一物的场景……


    “不、不会吧……”他喃喃自语，声音开始颤抖。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漫画里的画面——


    《家庭教师》未来篇的开场。


    十年前的Reborn，被十年后火箭筒击中。


    然后。


    什么都没出现。


    因为……


    十年后的他，已经死了。


    而现在。


    Reborn被击中。


    什么都没出现。


    因为……


    “十、十年后的Reborn……”纲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死了？”


    “诶？Reborn先生不见了？”一平跑过来，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也愣住了。


    蓝波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闯祸了，吓得哭声都停了：“蓝、蓝波大人不是故意的……”


    但纲吉已经听不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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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死盯着地面，盯着Reborn消失的位置，脑子里疯狂运转。


    十年后火箭筒的原理，是将被击中者与十年后的自己互换五分钟。


    如果什么都没出现，只有两种可能：


    一，十年后的那个人在别的时空，无法被召唤。


    二，十年后的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而Reborn是彩虹之子，是不老不死的诅咒之身。


    理论上，十年后的他应该还活着。


    除非……


    “诅咒……解除了？”纲吉想到一个可能性，“十年后的Reborn，已经解除了诅咒，恢复了成年人的身体？所以火箭筒无法召唤？”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定。


    因为如果是那样，火箭筒应该会召唤来一个“未知的成年人”，而不是什么都召唤不出来。


    那么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漫画里出现过的可能。


    十年后的那个人，在火箭筒生效的时间点，正处于“无法被召唤”的状态。


    比如……被囚禁。


    或者……被封印。


    再或者……


    “白兰……”纲吉牙齿打颤，“未来战……已经开始了？”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找通讯录。


    找到“尤里小姐”的名字，拨通。


    嘟——嘟——嘟——


    电话响了十几声，无人接听。


    自动转接到语音信箱。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纲吉挂断，再打。


    同样的结果。


    第三次。


    第四次。


    全都打不通。


    “尤里小姐……也联系不上……”纲吉脸色惨白。


    他想起上次在书店，尤里提到过，那个平行世界的白兰·杰索曾经出现过，还对书店表现出了兴趣。


    如果未来战真的提前开始了……


    如果白兰真的行动了……


    那尤里小姐的书店，很可能已经成为目标了！


    “不行……我得去书店看看……”纲吉转身就要跑。


    但就在这时——


    嘭！


    又一团粉色烟雾在他身边炸开。


    烟雾散去。


    Reborn重新出现，稳稳落在纲吉肩膀上。


    小小的婴儿教师，看起来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连列恩变成的小伞都还保持着原样。


    “Reborn！”纲吉惊喜地喊出声，“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Reborn语气平静，但纲吉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那、那十年后的你……”纲吉小心翼翼地问。


    Reborn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压低帽檐，用只有纲吉能听到的声音说：


    “十年后的世界，很不对劲。”


    “我看到了密鲁菲奥雷的基地，看到了穿着白魔咒制服的人，还看到了……”


    他顿了顿。


    “咒灵。”


    纲吉瞳孔地震：“咒、咒灵？！那不是五条先生那个世界的东西吗？！”


    “所以不对劲。”Reborn说，“而且，我在那个基地里，感觉到了很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他抬起头，看向纲吉：


    “是尤里的波动。”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她的气息。”


    “而且……”


    Reborn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个基地的时间流速，有问题。”


    “我在那边感觉只待了十几秒，但回来后发现这边已经过了五分钟。”


    “换算下来的话……”


    他眯起眼睛：


    “那边的时间，可能比这边快了……很多倍。”


    纲吉脑子嗡嗡作响。


    时间流速不同。


    密鲁菲奥雷基地。


    咒灵。


    尤里的气息。


    还有……十年后，没有被召唤出来的事实。


    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未来战……”纲吉声音干涩，“已经开始了，对吗？”


    Reborn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说：


    “回家。”


    “召集所有人。”


    “我们需要制定新的作战计划了。”


    “这一次……”


    婴儿教师的黑色眼睛里，闪过冷冽的光：


    “敌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纲吉用力点头，转身朝家的方向狂奔。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Reborn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火箭筒烟雾消散的地方。


    那里，空气里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而波动的另一端……


    连接着一个他刚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细节。


    在那个密鲁菲奥雷基地里，他不仅感觉到了尤里的气息。


    还感觉到了……


    另一个“自己”的气息。


    十年后的Reborn。


    还活着。


    但被关在某个地方。


    无法被召唤。


    因为……


    他被当成了“实验样本”。


    而实验的项目名称，就刻在囚禁他的容器上——


    【彩虹之子诅咒解除实验：样本R-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