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展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然后，炸了。


    “尤、尤里姐姐？！”园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尤里”，“怎么可能！尤里姐姐是凶手？！”


    小兰也捂住嘴：“柯南，你是不是搞错了……”


    毛利小五郎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小鬼！你说这个小姑娘是凶手？她怎么杀的人？用她那细胳膊细腿吗！”


    目暮警官皱眉：“柯南，这话可不能乱说。”


    中森警官倒是很认真：“为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尤里”——或者说，怪盗基德——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


    他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暴露了？什么时候？怎么暴露的？


    不，不对。


    如果柯南真的完全确定他是基德，直接拆穿他是怪盗就行了，没必要指认为“凶手”。


    那么，柯南是故意的。


    这小子……在玩什么把戏？


    基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尤里”的状态。


    他低下头，做出震惊又委屈的表情：“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声音发颤，眼眶微微发红——完美的小白花演技。


    “柯南君，”他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语气带着哀求，“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根本不认识那位先生……”


    柯南推了眼镜，镜片反射着光。


    “尤里姐姐，”他说，声音平静，“能请你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吗？”


    基德心里一紧。


    口袋……U盘。


    这小子果然知道U盘的事。


    但他怎么知道的？停电时那么黑，他不可能看见有人塞U盘给他。


    除非……


    除非那个塞U盘的人，和柯南有某种联系？或者，柯南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不可能。


    基德对自己的反侦查能力有信心，柯南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学生，不可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全程监视他。


    那么，是推理？


    基德缓缓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心朝上，空空如也。


    “我……我不知道你要看什么……”他小声说。


    “另一个口袋呢？”柯南问。


    基德抿了抿唇，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那个放烟雾弹和钩索的暗袋。


    他当然不会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只是摸索了一下，然后摊开手：“什么都没有……”


    “不是那个口袋。”柯南说，“是你裙子侧面的那个隐藏口袋。”


    基德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小子……连隐藏口袋都知道？！


    这件裙子是园子准备的，按理说只有园子和管家知道设计细节。


    柯南怎么会……


    除非，他观察过真尤里的穿着习惯。


    或者，他检查过这件裙子的设计图？


    不，都不太可能。


    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柯南在诈他。


    基德做出困惑的表情：“隐藏……口袋？这件裙子有那种东西吗？”


    他看向园子。


    园子也一脸茫然：“啊？有吗？我不知道啊……衣服是管家准备的……”


    “有的。”柯南肯定地说，“我刚才在休息室门外等的时候，看到管家送衣服过来，盒子里有张设计图，上面标注了隐藏口袋的位置。”


    撒谎。


    基德立刻判断。


    他进休息室时，盒子里只有衣服，没有设计图。


    而且管家送衣服时，园子和小兰都不在门外，柯南怎么会“看到”？


    所以，柯南在说谎。目的是逼他承认口袋里有东西。


    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基德继续装傻，“这件裙子就是普通的裙子……”


    “那就让我们检查一下。”目暮警官走了过来，“尤里小姐，请配合。”


    基德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不、不要……我真的没有……”


    他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对策。


    现在的情况是：柯南知道他是基德，或者至少怀疑他不是真尤里。


    但柯南没有直接拆穿他的伪装，而是指认他为“凶手”。


    这说明柯南有别的目的。


    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他露出破绽，或者……想利用他引出真凶？


    那个神秘的“告密者”声音说过，凶手有两个人，证据在某人身上。


    而基德身上确实有那个可疑的U盘。


    所以，柯南可能是想——将计就计。


    真凶想把嫌疑引到“尤里”身上，柯南就顺着真凶的意思，指认“尤里”为凶手。


    这样真凶就会放松警惕，甚至可能露出马脚。


    而基德，就成了柯南计划中的诱饵。


    ……好小子。


    基德在心里默默给柯南点了个赞。不愧是让他都头疼的对手，这招够狠。


    但问题是，他现在怎么办？


    如果拒绝检查，显得心虚，坐实嫌疑。


    如果接受检查，U盘被发现，同样麻烦。而且警察可能会进一步检查他的脸——虽然面具很难被识破，但风险还是有的。


    或者……他可以选择主动“暴露”一些东西，但不是全部。


    基德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检查吧……但是……能不能让女警来……”


    他看向佐藤美和子。佐藤点头：“我来。”


    基德走到佐藤面前，背对众人。


    他快速将手伸进隐藏口袋，指尖触到U盘的瞬间，他做了个小动作——用指甲在U盘外壳上划了一道极细的划痕。


    然后他把U盘拿出来，握在手心。


    “这个……”他把U盘递给佐藤，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是刚才……刚才有人撞我的时候，塞进我口袋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我好害怕……”


    佐藤接过U盘，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停电之前……一个穿侍者衣服的人撞了我……然后我口袋里就多了这个……”基德抽泣着说，“我不知道是什么……我不敢说……”


    完美的说辞。


    无辜的被嫁祸者形象。


    佐藤把U盘交给鉴识人员：“检查一下。”


    柯南走过来，仰头看着“尤里”：“尤里姐姐，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我……我没看清……他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基德回答，同时在心里补充：因为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停电前撞他的人确实有，但塞U盘的，是停电时黑暗中的人。


    “那他的身高呢？体型呢？”柯南追问。


    “大、大概……比我高一点……身材普通……”基德含糊地说。


    他知道柯南在试探他。如果他能详细描述出一个“假凶手”的特征，反而会引起怀疑，因为真凶可能根本没有亲自塞U盘，而是用了其他方法。


    所以，模糊的描述才是最合理的。


    鉴识人员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警部！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播放！”目暮警官命令。


    笔记本电脑连接到展厅的大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监控录像，角度是展厅的某个角落。时间显示是今晚六点十五分——也就是展览开始后不久。


    画面里，死者山本健一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在低声交谈。


    男人背对摄像头，看不清脸。


    两人交谈了几分钟，然后山本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信封，快速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照片和文件。


    然后男人点点头，把信封收进自己的西装内袋。


    两人握手，分开。


    视频到这里结束。


    “这个男人是谁？”目暮警官问。


    “看不清脸……”高木说，“但看身形和穿着，应该是宾客之一。”


    “等等，”铃木次郎吉忽然说，“那个信封……山本给我的鉴定报告，就是用那种信封装的！”


    “鉴定报告？”


    “对！我请他私下鉴定‘血月’的真伪，他说今天会把报告给我。”铃木次郎吉说，“但我一直没收到……原来他已经给别人了！”


    “那个男人拿走了报告？”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所以山本是被灭口？因为他知道宝石是假的，还把报告给了别人？”


    “不一定。”柯南忽然说，“也许报告是真的，但内容不是关于宝石真伪。”


    他转向鉴识人员：“能放大视频最后那个信封的特写吗？”


    画面放大。虽然模糊，但能看到信封上有一行手写字:


    【S&K交易记录——2019.03.15】


    “S&K？”中森警官皱眉，“什么意思？”


    “也许是公司缩写。”佐藤说。


    “或者是人名。”柯南说，“山本健一(Kenichi)的K，和另一个S开头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今晚的宾客名单里，有没有名字缩写是S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


    基德默默记下这个信息。S&K……三年前伦敦拍卖会……盗取的王室宝石……


    线索开始连起来了。


    “那个，”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是展厅的工作人员，“其实……我知道S&K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看向他。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S&K……是‘太阳与月亮’珠宝公司的缩写。Sun & Moon，简称S&K。三年前……他们在伦敦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套王室珠宝，但后来那批货在运输途中失窃了，一直没找到……”


    “失窃的王室珠宝……”铃木次郎吉脸色变了，“难道‘血月’就是其中之一？！”


    “很有可能。”柯南说，“山本先生作为鉴定师，可能偶然发现了‘血月’的真实来历，并保留了当年的交易记录作为证据。他今晚来，可能是想和某人交易这些证据——换钱，或者换其他利益。”


    “但交易出了问题。”目暮警官接话，“对方不想付钱，或者不想让证据外流，所以杀了他，拿走了证据。”


    “可是视频里的那个男人拿走了信封啊。”高木说，“证据已经被拿走了，为什么还要杀人？”


    “因为，”柯南推了推眼镜，“山本先生可能留了备份。”


    他看向“尤里”——准确地说，是看向佐藤手里的U盘。


    “这个U盘，可能就是备份。”


    全场再次安静。


    基德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不，是集中在那个U盘上。


    如果U盘里是证据的备份，那么“尤里”拿着它，就真的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要么是同谋，要么是下一个灭口目标。


    “等等，”基德用颤抖的声音说，“可、可是这个U盘是别人塞给我的啊……我根本不认识山本先生……”


    “那就要看，”柯南缓缓地说，“塞给你U盘的人，是谁了。”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展厅的另一边。


    那里站着几个宾客，都是中年男性，穿着昂贵的西装，看起来像是商界人士。


    其中一个男人，身材中等，深灰色头发，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的西装，是深蓝色的。


    但仔细看的话，内衬的颜色……和视频里那个男人的西装，很像。


    “那位先生，”柯南开口，“能请你过来一下吗？”


    男人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柯南是在叫自己，才犹豫地走过来：“有、有事吗？”


    “请问您贵姓？”柯南问。


    “我……我叫杉田昭夫。”男人回答，“是‘昭荣贸易’的社长。”


    “杉田(Sugita)……”柯南重复，“S开头呢。”


    杉田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柯南笑了笑，“只是刚才视频里的那个男人，身形和您很像。而且……您的西装内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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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银灰色的？”


    杉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这又怎么了？很多人都穿这种颜色的内衬……”


    “但巧合的是，”柯南说，“视频里的男人接过信封后，有一个整理西装的动作——他的内衬翻出来了一点，正好是银灰色。”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停电的时候，您站在哪里呢？”


    杉田的额头冒出冷汗：“我……我在那边和朋友聊天……”


    “哪位朋友？”


    “就……就是……”杉田看向周围，但刚才和他聊天的人，此刻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需要我提醒您吗？”柯南说，“停电前后，您其实一直站在‘血月’展台附近。而且，在停电的瞬间，您向山本先生的方向移动了三步——这是监控拍到的。”


    杉田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宝石……”


    “看宝石需要移动那么快吗？”柯南追问，“而且，停电结束后，您又回到了原位——但您的手，一直插在西装口袋里。”


    他转向鉴识人员：“能检查一下杉田先生的口袋吗？也许里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你这是侵犯隐私！”杉田后退。


    “如果是无辜的，怕什么检查？”毛利小五郎插话，“心虚了吧！”


    目暮警官点头：“杉田先生，请配合。”


    两个刑警上前。


    杉田挣扎了几下，但被按住。


    从他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正是视频里的那个信封。


    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文件——正是当年S&K公司收购王室珠宝的交易记录，以及“血月”的来历证明。


    铁证如山。


    杉田瘫倒在地。


    “我……我没想杀他……”他喃喃道，“我只是想拿回证据……但他不肯……我们争执……停电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就……”


    “凶器呢？”目暮警官问。


    “扔……扔在通风管道里了……”


    高木带人去查，果然在通风管道里找到了一把细长的宝石鉴定刀——正是凶器。


    案件似乎解决了。


    但柯南没有放松。他看向“尤里”：“尤里姐姐，你没事吧？”


    基德摇摇头，继续扮演惊魂未定的受害者：“没、没事……谢谢你，柯南君……”


    “不客气。”柯南笑了笑，然后忽然说，“不过，尤里姐姐，你的演技真的很好呢。”


    基德心里一紧。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柯南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装成普通女孩子害怕的样子，演得很像。但是……”


    他抬头，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刀。


    “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在被冤枉成凶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装可怜，而是会愤怒，会据理力争，会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你，”柯南轻声说，“太冷静了。冷静到……像是在配合我演戏。”


    基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尤里那种腼腆的笑，而是属于怪盗基德的、带着狡黠和欣赏的笑。


    “被你发现了啊。”他说，声音还是尤里的声音，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柯南说，“真正的尤里姐姐走路有点内八，而你走路是正常步态。虽然你刻意模仿了，但细微的差别还是有的。”


    “就因为这个？”


    “还有你看宝石的眼神。”柯南说，“普通女孩子看宝石，只会觉得‘漂亮’。但你……你在评估。评估价值，评估切割工艺，评估安保措施。”


    基德挑眉：“厉害。那么，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因为，”柯南看向被押走的杉田，“真凶想让‘尤里’当替罪羊。而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这一切。”


    “你觉得杉田不是主谋？”


    “他一个人完成不了。”柯南说，“停电，塞U盘，嫁祸……这些需要精密的计划和配合。杉田只是个商人，没这种能力。”


    “所以你觉得还有同伙？”


    “肯定有。”柯南点头，“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塞U盘给你的人。”


    他顿了顿：“你拿到U盘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细节？”


    基德想了想，伸出手，掌心向上。


    刚才他故意在U盘上划的划痕，此刻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划痕，而是一个极小的符号。


    看起来像是……一个字母。


    “T”。


    “这是你划的？”柯南问。


    “不，”基德摇头，“我拿到的时候就有。我只是加深了一下。”


    T……


    两人对视一眼。


    三年前伦敦拍卖会。S&K公司。王室珠宝失窃。


    还有这个神秘的“T”。


    “看来，”基德轻笑，“今晚的好戏，还没结束呢。”


    他话音刚落——


    展厅的灯，再次全灭了。


    这一次，不是跳闸。


    因为备用电源也断了。


    绝对的黑暗。


    真正的黑暗。


    然后，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再次从音响系统响起：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替罪羊已经找到。真凶已经落网。】


    【那么，接下来……】


    【该轮到真正的‘演员’登场了。】


    【让我看看，你们能演到哪一步。】


    声音消失。


    黑暗中，基德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柯南。


    “别动。”柯南低声说，“他在看着我们。”


    基德没动。


    他在黑暗中微笑。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的……很有意思。”


    预告时间，还有五分钟。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终于要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