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哪个早晨像今天这么……信息过载。


    先是在小尤里的书店里，撞见一个浑身散发着“老子不好惹”煞气的黑发男人（听小尤里小声嘀咕好像是叫伏黑甚尔？


    这名字听着就一股子麻烦味），旁若无人地抢走了小尤里的三明治，还跟那个笑得一脸核善的邻居安室透先生（他们失踪多年疑似从事高危工作的警校同期降谷零）针锋相对，空气里噼里啪啦的火药味差点让他以为下一秒就要上演全武行。


    然后，就是那本堪称“米花町死神生存指南”的《名侦探柯南》漫画。


    他和松田两人，几乎是怀着一种批判与猎奇并存的心情，把那本第一卷翻完了。


    合上漫画的那一刻，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懵逼和荒谬。


    “我说……hagi，”松田阵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捏着眉心，感觉自己的脑神经在抽痛，“这漫画作者……是不是跟米花町有仇？还是他跟东京警视厅有仇？这死亡率，这作案频率，毛利侦探事务所是开在冥府入口了吗？”


    萩原研二干笑两声，试图用他惯有的轻快语气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发飘：“嘛……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这也太‘高于生活’了吧？那个叫柯南的小朋友，真的不需要被送去什么特殊机构检查一下吗？他这走到哪死到哪的体质，简直是行走的灾星啊！”


    话虽这么说，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是顺着脊椎悄悄爬了上来。


    漫画里描绘的米花町，那种犯罪无处不在、杀人理由千奇百怪的背景，虽然夸张，却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熟悉感。


    联想到他们日常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奇葩案件，萩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这漫画该不会是纪实文学吧”的可怕念头。


    “不行，这玩意儿得让零……咳，让降谷那家伙也看看。”松田阵平皱着眉，语气斩钉截铁，“还有景光和班长。这漫画太邪门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这里面有什么隐喻或者……预言呢？”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但看着漫画里那些熟悉的街道名称，又无法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


    萩原研二立刻点头附和。


    他也有同感。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小尤里这家神奇的书店里出现的漫画，恐怕没一本是简单的。


    之前的《文豪野犬》和《咒术回战》已经够颠覆世界观了，这本《名侦探柯南》虽然画风看起来最“正常”，但其内核细思极恐。


    于是，在一种混合着担忧、好奇和一丝“不能只有我们世界观崩塌”的微妙心态驱使下，萩原研二果断掏钱买下了这本《名侦探柯南》第一卷。


    他甚至还对着书架上另外几本没看过的、封面花里胡哨的漫画（比如《家庭教师》什么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集中火力攻克这本“死神来了”。


    付钱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小尤里的笑容有点僵硬，眼神闪烁，带着点心虚。


    萩原心里那点恶趣味忍不住冒了头，故意凑近她，压低声音，用他那种惯常撩妹时才会用的、带着点磁性的气音问：“嗯？小尤里~ 这本漫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告诉我们啊？”


    果然，小姑娘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就是普通的推理漫画！非常普通！”


    ……普通才怪。


    萩原和松田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拎着那本轻飘飘却感觉重若千钧的漫画，两人告别了书店里那依旧诡异的气氛（安室透笑容核善地目送他们，伏黑甚尔在角落发出轻微的鼾声），坐进了萩原那辆白色的马自达RX-7。


    车子发动，驶离米花町二丁目。


    车厢内一时间有些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那个金发混蛋……”松田阵平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他手指烦躁地敲着车窗边缘，“看样子混得还行？至少没缺胳膊少腿。”


    他指的是安室透。


    虽然双方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相认，但那种熟悉的、属于降谷零的眼神和气息，他们怎么可能认错？只是看着他以“安室透”这个陌生身份，出现在小尤里的书店里，还一副保护者姿态对着那个危险的伏黑甚尔，心情就格外复杂。


    毕业后就音讯全无，原来是跑去执行这种需要隐姓埋名的危险任务了吗？连他们这些同期都要瞒着？


    萩原研二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零……他一直都是那样。想做的事情，拼了命也会去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还有景光那家伙……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对失踪同期（尤其是诸伏景光）的担忧，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他们不是没有尝试找过，但所有的线索都石沉大海，仿佛这两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种无力感，伴随着工作的危险和压力，时常让他们感到窒息。


    “算了，先看看这破漫画吧。”


    松田阵平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伸手拿过了放在后座的漫画袋，“我倒要看看，它还能有多离谱。”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将车暂时停在了路边一处不妨碍交通的地方。他也迫不及待地想和好友一起，再仔细“批判”一下这本漫画。


    两人凑在车厢里，重新翻开了《名侦探柯南》第一卷。


    这一次，看得更加仔细。


    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疯狂吐槽。


    “你看这个密室手法！绳子、胶带、冰块……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但凡有个环节出岔子就完蛋！”


    “这个凶手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被一个小学生几句话就诈得崩溃了？”


    “毛利小五郎的脖子……真的没问题吗？我看他迟早得颈椎病！”


    “目暮警官……辛苦了。”（这是来自真正警察的同情）


    气氛一度变得有些搞笑，两人仿佛回到了警校时期，一起对某些不合理的训练科目挑刺的时候。


    然而，当漫画翻到中后段，某个案件的剧情涉及到一个神秘的黑衣组织，并且提到了组织里一名代号为“波本”的成员时，萩原和松田的吐槽声渐渐低了下去。


    漫画里对“波本”的描述并不多，只有寥寥数语，强调了其神秘主义、情报搜集能力极强，以及……拥有浅金色的头发。


    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开始在心里蔓延。


    “喂……hagi，”松田阵平的声音有点干涩，他指着那一小段文字，“金发……情报专家……神秘主义……这描述……”


    萩原研二没说话，但他的心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巧合吧？可能是巧合……金发的人多了去了……”


    话虽如此，两人翻页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然后，在某一页，漫画的角落里，出现了一张模糊的、作为背景板的、似乎是监控摄像头拍到的侧脸画像。画像上的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全貌，但那头浅金色的短发，那流畅的下颌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松田阵平猛地伸出手，几乎是抢一般地将漫画夺到眼前，死死地盯着那张模糊的侧脸画像。


    他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把纸张捏破。


    萩原研二也凑了过去，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都屏住了。


    不会吧……


    不可能吧？！


    这他妈……这漫画画的不是虚构故事吗？！怎么会……怎么会出现……


    “是零……”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虽然画像模糊，但那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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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辨认能力，让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张脸……绝对是降谷零那个混蛋！”


    “可是……为什么？”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零怎么会出现在一本……推理漫画里？！还是以这种……疑似反派组织成员的身份？！”


    混乱！极大的混乱！


    两人脑子里一片浆糊。


    之前的吐槽、玩笑、甚至那点对米花町犯罪率的担忧，此刻全被这巨大的、荒谬的发现冲击得七零八落。


    “等等……hagi，你看这里！”松田阵平像是发现了什么，手指猛地指向漫画前一页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标注着一个日期，“这个时间……这个案件发生的时间……”


    萩原研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日期……


    不是过去！不是现在！


    那是……未来！至少是几个月之后的未来！


    “……这本漫画……”萩原研二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画的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零不仅出现在了漫画里，他还是以未来的身份出现的？！那个所谓的“波本”，是零未来会潜入那个黑衣组织获得的代号？！


    那么漫画里描绘的，那个戴着眼镜的死神小学生，那些离奇的案件，那个庞大的黑暗组织……难道都是……未来？！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两人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他们买的不是一本普通的漫画，他妈是一本来自未来的“预言书”？！


    “景老爷……”松田阵平猛地抬起头，看向萩原，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一种不祥的预感，“金毛混蛋在未来……在那个组织里……那景光呢？！他会不会也……”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萩原研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诸伏景光同样失踪了，同样可能在执行危险任务。如果零在未来深陷那个黑暗组织，那景光呢？他是否也……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两人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之前所有对漫画的吐槽和觉得搞笑的心情，此刻全都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刺骨的恐惧和担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尤里在卖这本漫画给他们时，表情会那么心虚了。


    这哪里是普通漫画，这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是个装着未来秘密的潘多拉魔盒！


    “不行……我们得……”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得立刻去找班长！这件事太大了！必须告诉他！”


    伊达航是他们几个里面最沉稳的，遇到这种颠覆认知的事情，他们需要班长的判断和支撑。


    松田阵平重重地点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漫画合上，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白色的马自达RX-7再次发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目的地是伊达航的公寓。


    车厢内，再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氛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两人紧锁的眉头。


    萩原研二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脑海里却不断回闪着那张模糊的侧脸画像，以及漫画里关于“波本”的只言片语。


    零……景光……你们这两个混蛋，到底在经历着什么啊？！


    而此刻，被两位同期在心里疯狂念叨的降谷零——安室透，刚刚打发走了赖在书店不走的伏黑甚尔（用“不离开就报警骚扰”威胁，虽然他知道可能没啥用，但态度要摆出来），正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里风见裕发来的、关于近期一些可疑人物动向的汇报。


    他总觉得，小尤里这家书店，就像一个不断散发着奇异引力的漩涡，正在将越来越多不同寻常的人和事，卷入进来。


    而他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