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功过

作品:《偏执皇帝的白月光已婚

    李清琛流下最后一滴脆弱的眼泪。“是,我在意他。我发过誓我不会背叛他的。”


    然而事实摆在他们面前,她不光从内到外有陆晏的气息,从头到脚也打上了叛军头子的标签。


    她也知道的,所以那么痛苦的流泪。


    她好像从身到心都背叛了那个心里的景太子。她再也不能说是问心无愧。


    只是原先思想彻底崩溃前,她反抗得最激烈。


    “没关系,小孩的想法很好改变的。”宋怀慎上前竟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温柔的捏了捏。


    被她打开。


    他也不恼,让常安把人带上来。他要证明,她心里的天子不值得她负疚,尽管背叛。这才是权势真正迷人的地方。


    真正问鼎中原,登上皇位的才有资格碰史书。


    她是寒门,下一代就不是了。


    一个头发稀疏,胡子花白的佝偻老人被押跪在她眼前。


    老人痛苦地往前扒住她的脚,后面好似有恶鬼追他。常安上前给他松绑他都害怕地连蹬几脚。“不要,我有罪…我不该抛弃自己的发妻……我有罪啊哈哈哈”


    李清琛不明所以。“你带一个疯老头过来是想证明自己不疯吗?”


    没人回应她。冯元自顾自开始为她介绍起来,“齐夫人的家里人。”


    他显然是宋怀慎手下的人了。


    她看了他一眼。


    齐夫人是……她么。


    疑惑随着场景和人物的变换而慢慢解释清楚。


    南安乱葬岗。


    老人的头被按在地上抵在一个墓碑前。金线描着碑文。《市井记》。


    笔走龙蛇间处处可见当时的心肠寸断之悲。


    其他的坟包一座又一座连成片,少有碑刻,更别提请人写墓志铭。


    只有这一座不同。


    李清琛看老人的视线渐冷,透露出杀意。茫茫人海中,这位抛弃重病发妻于贫民窟,连钱都没留下的人,现在就跪在墓前。


    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她的喉咙哽了哽,四肢没什么知觉地抱膝蹲下。看着宋怀慎双手相叠作揖,弯腰躬身,持续了几个瞬息。


    身后刑部的官员跟着一起俯下了身。


    这是开棺验尸的流程。


    银针刺入百汇穴寸余,尺镊深入鼻腔。


    ……


    宋怀慎拿下套手的白布,说给身旁的人记。“银针色黑,尺镊末端沾有御用白敕粉。受害人命亡于初春三月二日,葬于四月五日。”


    亲眼看着棺椁下葬后,她才僵着身体跟着他离开。老人却没走出乱葬岗,安心死在坟包前,死后嘴角带着解脱的笑意。


    宋怀慎的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事实证据齐全,是陆晏欺瞒老妪真实死因,只为击垮你的心理防线,让你跟他。”


    “你们的相遇本就是错的。”


    “抛妻弃子的人最是可恨。就让他余生都在忏悔中度过吧。”


    最后一句话他似乎另有所指,闭了闭眼,像在帮着悔过。


    接下来她又被带着到清元巷附近的巷角。原先的血迹早已干涸,黑黑的一团,无人清洗。留下蛛丝马迹方便捕贼官还原事件真相。


    等待证人来的时候,宋怀慎蹲下身探查血迹,语气里很平静,对着紧绷到极致的她说,“听说这也是你和冯元的定情之地。”


    她极其抗拒回忆这一天,“放开,别碰我!”


    他有些遗憾,“好吧,不愿意说就算了。”


    当时的过路人被带来了三个,他们描述当时她如何被打,如何不反抗的场面,说得清楚明白,已经预演过很多次了。


    接着是附近的客栈掌柜陈述那一天来要房的客人都有谁。


    李清琛突然紧紧抓住了宋怀慎的衣袖,“没必要,我和王元朝来查过,勋哥也解释过,不是他。”


    “这是我的工作,全江南的暴力催债案都在重启调查,请你尊重。”


    他轻拍了下她的手背,随即按照逻辑链顺延下去。她无力掩住自己的眼睛,像等着宣判的死刑犯。


    “其他入住的客人供认不讳,房东离奇死亡,打手不知所踪。”


    案头似乎到了一个死结。


    “没事了,作为受害者我放弃追诉,我谅解他们。”


    他的眼神锐利敞亮如刀,削过她的言语神态,剖及内心。


    她梗着脖子。


    “涉及到命案,两桩案件合并。查不查由不得你了。是吧,杀死打手的……刺客?”


    被戳穿自己的行径后她有些无力,脑袋向后仰。


    宋怀慎很快将她搀扶住。


    所有腌臜事做完都有迹可循,他一步步抽丝剥茧,指向的凶手竟然是她自己。


    这漫长的一天结束了。


    李清琛躺在轻软的被褥里,被角被掖了掖。客栈外月明星稀,无风。


    宋怀慎撑开窗子,让冷空气透进来。


    “到底想好了吗?”他问。


    她笑得有些惨然,“我如果说不知道算了,侍郎大人是不是会把我关进牢里?”


    “你知道我不会,你也知道何人能够如此完美地策划完这一切后完美隐身。”


    他支起腿来在榻前保持平视,不顾她反抗握住她的手,“念之,你听我说。造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知道冯元是我的人,你袒露了自己的女儿身,这点我也不用再多证明。”


    “你放开,我不想听,你放开……我不听!”


    她情绪敏感到一戳就会破,疯狂地想摆脱掉冰冷的现实,回到陆柏勋身边。


    他按住腕子迫使她的挣动局限在床榻上,“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她被他陡然严厉起来的语气弄得怔住了。


    她不明白。


    宋怀慎就像世上最温柔,最耐心的夫子一样,为她疏解内心的苦闷忧愁,拔除她通向皇位的每一个障碍。


    他告诉她没关系的,就算陆晏真是个明君,她也能做的比他更好。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呢。


    私人情感上,陆柏勋反复欺辱于她,就算后来没有再犯,但强取豪夺的事实已经定下。她曾说过不会原谅欺辱过她的人,这是她的原则。


    谈到爱情,她爱的也是冯元。


    这一切都说明她和她的陛下正在割离。


    “我明白了。”李清琛满身疲惫,扯过被角,已经变得平静。


    “我永远在你身边。”他吻了下她的手背,带着敬意与眷恋。


    随后掖好被角,关好门窗,点了安神香。


    一出门他的表情就变了,外界都在疯找她的形势让人有些头疼。


    “看好她。”他拧着眉心,舒缓压力。


    他能感觉到她在慢慢接受臣将不臣的事实。一切都在变好。相信几天之后,蓄势待发的政变即将迎来它的主导者。


    忍受了那么久她和别的男人同枕而眠,不去找她,他都快把自己逼疯了。好在理智战胜本能,结果是好的。


    为人夫者,就该承担起两个人的责任。帮助妻子得到她想要的,哪怕那是皇位。


    “宋大人”


    “宋大人”


    一路上的下属、侍者恭敬地行礼,温润公子轻轻点头。


    “诸君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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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累的眼皮合上,无数错综复杂的因果盘算在脑海,绕成解不开的死结。


    马儿的嘶鸣声远远传来,催着高强度工作的人陷入沉睡。


    凉薄的眼睛慢慢睁开。入目满是带血的刑具,暗无天日的牢房。


    身穿朝服的陆晏醉意熏熏躺倒在地,手脚边都是被砸烂的废墟。


    他盘腿靠在冷墙上,往生的渴望达到顶峰。


    今天是团圆夜,京城的月亮格外的圆。


    “朕真想杀了你……”神志不清的帝王喃喃着,在肮脏的地上毫无力气动弹。


    他翻弄着自己的手,它掌握着无上的权力,带来杀戮与荣耀,沾着无穷的寂寞。


    本来只是固定的发疯自语环节,宋怀慎的心很沉静,自踏入牢房以来没说过一个字。


    不用理会疯子的话。


    可团圆夜,这个万家万户重逢的日子,皇帝好像有些不同。


    他突然极其怨恨地说,“朕被你们像狗一样玩弄。你们夫妻两可开心了吧。”


    绝望的声音嘶哑难听。


    “我陆柏勋生来高贵,逐鹿九州,征服三国。制衡之道炉火纯青”


    “改革派,保守派。你们斗得鱼死网破,只是我皇权的养料。”


    “功过三皇,盖过五帝……”


    祁国最终吞并了与之体量一样强的敌国大凉。南边隔着海的仙石国也随着和亲公主的派遣麻痹大意,接受招安。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自此拥有同一个王。


    祁国内部的矛盾集中为左右相两党,相互制衡,供他们的君主驰骋天下,攘外安内。他一直都知道臣子内心苦楚,赐婚只是必须维持平衡的小手段。


    却无疑困住了一群人的一生。


    可最终胜利的人还是说,自己被玩弄了。


    “噗嗤”


    尖锐的刑具刺入醉鬼的躯体,宋怀慎松开了手。血液滴滴嗒嗒的,那些声量越来越小。


    极致的中央集权,渐渐湮灭。


    最后一口白气吐出,泪痕滑下。


    曾今的左相看着冷却的尸体,突然起身。手中的凶器当啷落地。拖着镣铐,叮呤当啷地走出困了他五年的牢狱。


    未向后多看一眼。


    路过的狱卒咽了口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喊,“宋…宋大人。需要沐浴传膳么?”


    他的每一步都带着血,孤独的身影颤颤巍巍几乎要倒下。慢慢扶着天牢的墙体走着。


    “有人弑君了!”


    尖锐的巨响伴迅速引来骚乱。


    宋怀慎喉咙里干涩得带血,对狱卒说了五年来的第一句话,


    “我要去宋家陵墓,见我的妻子。”


    月圆之日,团圆之时。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在耳畔,惊醒了陷入沉睡的人。黏连的眼皮上下分开,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


    推开厢房的窗,冷空气冲进鼻腔。冲散了梦里牢狱里的血腥味。


    入睡前听到的马儿嘶鸣的声音此刻更加清楚明白。李清琛握住缰绳,一把将解完套的冯元拉上马。


    两个黑点奔走在荒原上。


    得逃好一会儿才能找到路吧。宋怀慎想。


    身后的门被冲开,常安焦急地喊,“公子,李姑娘她走了!”


    还是要和他当死对头。他的妻子总是这样给他惊吓。


    “陛下的军队重新夺回了沦陷的失地,京城形势也不好。九千岁看来重新得到了信任,压着咱们打。”


    不时有新的情报汇聚在他手边。他蘸了蘸墨水,一笔一划又是新的局面。


    “把她抓回来。”笔搁,他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