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寻仇

作品:《偏执皇帝的白月光已婚

    宋怀慎编得不真切,数目上有的多有的少,应该不清楚详细情况。但地点却了解得一清二楚,势力已经不可小觑。


    看到小姑娘盯着一张纸出神很久,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凝重的。陆晏等她思考得差不多了,拇指食指相触打了个响指,清亮的声音唤她醒来。


    他漫不经心道,“你知道的只是他想让你知道的,你回来劝我归京正是他想让你干成的。李清琛,真的要蹚这趟浑水,你还至少有两张乙等卷的差距。”


    足够优秀,却始终差点。


    李清琛攥紧了拳,眼眸里的光忽闪忽闪,她有决心也不怕被陆晏知道,“我就是想当您的首辅,为这个目标努力是我存在的意义。”


    陆晏不会明白,在黑暗里隅隅独行久了,是新颁布的允许私学政策,放开了对底层的学籍限制,她才看到了一点希望,接着女扮男装考学,才有了今天。


    她打听到是当时的景太子力排众议推行下去的政策。当时她就决定了,要成为栋梁之材辅佐好这位太子,他必然会成为新皇,而她也终将干成一番利国利民的事业。


    而今宋怀慎要揽她造反,不光爹娘的教养让她做不到,就连她自己内心的槛都迈不过去。给她一个皇位都不接受那种。


    “你存在本身就是意义。”陆晏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轻轻在她额上映下一吻。


    她推开乱七八糟的侍妾身份,“我是认真的!”


    “嗯,朕知道你的决心,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清冽的嗓音带着点寒,却奇迹般安抚住了她。让她知道尽管差着年岁与经验,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也不费力气。


    她李清琛,会蹚这趟浑水,也注定不凡。


    *


    驶向太守府的马车上,指尖和指尖相触,握紧。


    车厢内放了只有勋贵才能吃得起的精品果蔬,还有燕窝银耳类的滋补品。另外还有两只外表平平无奇的木箱。里面装着金子。


    叶文边驾车边向后面问话,“李副将,咱们这遭是打着看望林夫人的名号去的?”


    码头事变后,林婉君就暂住在冯俊的太守府,儿子看娘,天经地义。


    不会被追究贪污受贿。


    李清琛点点头,“你这个武官还能有这个脑子呢,不错。”


    叶文翻着白眼,“是武官不是傻子。还有为什么我这个正官还是你的马夫?”


    “因为我懒,陛下心疼我。”


    “唉?”武官瞪着眼睛,还要说什么。被她抬手阻止,十四岁的年纪装自己头痛,偌大的车厢里,斜撑着太阳穴。


    马蹄声渐渐止住了。车辆缓停在金色的御赐牌匾下。“天地仁义”四字俊逸飘洒。


    李清琛踏着马凳,不紧不慢走下来,回到地面。仰首看那几个字,叶文拿着那把陆晏用过的玄骨扇给她遮着太阳,另一手提着礼品。


    她喃喃,“赵华不见了,不在官署,不在家。他家娘子说人已经两日未归家了。你说会在这里吗?”


    “你怀疑冯俊那小子?晋王尚在江南一隅,他和人家穿一条裤子的。以前陛下权威尚在时等同于我们的人,现在……”


    叶文拿起鼓槌扔向门外竖起的官家鼓,正中鼓心发出闷声。现在可不好说了。


    冯俊拿住她的仇人,要不是对他们的投名状,要不就是诱她深入。


    此时入府,喜忧参半。


    “谁在敲鸣冤鼓报官?”一捻着胡须的庶民打扮的人出来,看到她和叶文后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正是不舍得给百姓出口棺材钱的酷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几个呼吸后,他被擒住,脊背踩在脚底。


    “跑什么?做贼啦。”叶文把人踩实后拎着后颈,整个提起来。


    李清琛上下看了曾经的父母官一眼,分外贴心,“悠着点,人家读了圣贤书半辈子,骨头软。”


    “你…你是那个李姓贱民?!”赵华被勒得话都说不利索。


    这话一出,还没等李清琛反应,脾气爆的叶将军就替他的副官踹了一脚,能清晰听到肋骨断了一根。


    武官都是出了名的护短,以前是以前,现在哪能容忍别人提一个“贱”字。


    只是面粗心细的叶文以笑代安慰,“你这出身属实太差了,现在寻仇也不爽快。”


    全身的绫罗绸缎,御前将军侍候左右,还能被看出来出身底层。


    他转交自己的佩刀,示意她要是恨可以合法捅人,就当彻底了结自己的前半生的屈辱经历。


    李清琛看了看那刀,接过去。


    “李副官绕命,绕命啊!”赵华看了眼她的腰牌,捂住脖子留下悔恨的眼泪。


    寒光在他眼皮上一闪,他的血液都凉了。


    好久肢体才有知觉,被放开的赵华摸了摸全身上下,没有血,他还活着。


    接着只听到他曾经瞧不起,但无比嫉妒其才华的人,声音从上飘来,“寻仇这等坏事我不做。”


    李清琛抬手把刀插回刀鞘,摸了摸鼻子。林婉君可是要她做个好人呢。


    被娘看到会拿扫帚招呼她的。


    叶文看了她一眼,眼睛一转只是笑了下,什么都没说。之后又踹了脚赵华,“赶紧起来。这姿态像我们欺负你似的。”


    这里动静闹得,终于把全州府都惊动了。冯俊从花厅方向跑来,一手扶住乌纱帽,一手甩得袖子都飞起来了。


    接驾中庭后,气都不带喘,“哈哈,李将军能赏脸来本官府邸,冯某不光脸上有光,心里也光亮不少。”


    先恭敬行了平级的揖礼,而后像才看到痛苦倒地的赵华,惊疑,“赵先生昨夜贪凉,这是坏了肚子吧。来人把他带下去。”


    看看,这就是三品官的眼力与情商。


    叶文抬手同揖礼。


    李清琛只把折扇展开扇了扇风,没吃他这一套,“人家好歹八品官,在你这太守这里,就当个门童?”


    冯俊脸上的笑容不变,“实不相瞒,是门客还是升官委以重任,全待有缘人上门。”


    又把话圆滑地还回来了。


    李清琛与叶文对看一眼,彼此都通了心思。看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冯太守是交投名状来了。


    她挑了挑眉,放下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嗯哼。”


    简朴的木箱移交给了冯俊的侍从官,太守还欲拒绝,李清琛拦住他,哥两好似的,携人奔向待客花厅。


    “喝茶喝茶。”


    碧螺春浸泡出清亮的茶汤,恭恭敬敬地放在每个人手边。


    李清琛坐在太师椅上,左望望右望望,像观摩的游客。


    屏风后闪过一个身姿笔挺的人儿,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礼数地扭头就走。


    冯俊嘴上喊两句,也没什么实质责罚。仍对她赔着笑。


    “哎呀,她不喜欢喝这个”,叶文抬手把茶倒了,在她的茶杯里放入长身体的果茶。


    陆晏可是把她的行立坐卧都叮嘱过了,养小孩似的把人护得紧。


    李清琛眼睛从离去之人的背影上移回来,看了冯俊,给面子地把茶饮下。


    她眼底渐渐染上笑意,“现在有缘人就坐在你对面,冯太守知道如何做了吧。”


    “当然当然,贵人可遇不可求,遇到就得抓住,保保我头上的乌纱帽不是。”


    冯俊饮茶如喝酒般豪气,喝完一杯就像做出重大承诺一样。


    可为官之道,乱世之中,谁能简单相信几句话。


    李清琛看似随意地问,“听说晋王前些日子宴请你赏花?”


    “推啦。”冯俊一甩袍袖,眉眼带上对特定之人的嫌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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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藩王,不值一提。


    她掀开茶盖,热气氤氲着眉眼。“就光嘴上说啊。”


    冯俊脑门有些冒汗了,她这般咄咄逼人,不会要他针对在江南地界的宋公子吧。


    本以为拿个赵华就能轻易换取信任,现在想来,还是小看人家了。


    也对,能得陛下青眼带在身边,能有几个省油的灯呢。


    只是要他松口之前,得亮亮筹码才行。


    “娘——”李清琛看到林婉君被冯俊的随从带了来,一刻都没犹豫瞬间扑了上去。


    在她的怀里,漂亮的眼睛都溢满了泪水。流出来又蹭到林婉君身上。


    完全没了之前步步逼紧的架势。


    在娘面前就是小孩啊。


    “快别哭,冯大人还在这里看着呢。”林婉君上下拍着她刚刚染灰的袍子,温热的手掌在她眼角一抹,小姑娘瞬间清爽起来。


    她挎着脸,嘴角完全下抑,受了很多委屈的样子。不让哭后只是抽噎着,鼻头红了。


    看到自己的骨肉这样,哪个当娘的能不心疼。她又一直待在陆晏身边,林婉君对这个之前的邻居印象跌到了谷底。


    他到底是怎么对待她的女儿的!


    叶文看林夫人面色有异,心里有些急了喊她,“唉,精神点。”


    这模样污了他们陛下形象啊。虽然陛下未明确表示过对林夫人的特别,但叶文潜意识觉得林婉君,她……就是岳母啊。


    他们要谈婚论嫁了,婚后生活总要相见吧。


    武官摇了摇头把自己心里荒唐的念头按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无所起,无所踪的念头,在数年后会成真。


    如假包换的李家女婿,姓陆。


    现在武官只是重咳了好几声,等李清琛看向他后向冯俊那儿使眼色。


    冯俊勾了勾唇角起身,适时说道,“本官想起州府重启了暴力讨债的案子,离不开人,失陪了”。


    “等等,你还未听听我的要求吧,以为请了我娘就能逃过差事?”李清琛身上气质陡变,刚刚的委屈一涌而上失控了,都怪陆晏骗她。现在还是先把正事做了。


    “好说好说。”冯俊咬咬牙。让孙太医把林夫人伺候着带下去。


    不过相应的,他也知道了,眼前这个十四岁出头的小孩是有弱点的。要是要求太过分,弱点捏在手里,他这个江南太守的位置就稳当了。


    想罢,对妇人的态度又热络几分。


    直到李清琛说完要他去带府兵把宋怀慎为首的叛贼剿灭时,他恍然一惊。这还真是严苛的要求。


    “宋公子只有不到一百人的暗卫,你堂堂三品官,这么点小事都做不来?还是说……”李清琛抿了口果茶,润嗓继续,“你假意投诚,收了他的好处,嗯?”


    “叶将军。”一人来了叶文身边汇报搜查的结果。


    叶文听完后大怒,起身拔刀把冯俊压在太师椅上架住,“之前还有人看过你,为什么林夫人住处还有没开封的礼品匣,党参黄芪什么的你还真舍得下本钱!”


    这文变武的场面让文官招架不住,汗珠从面门上流下来,嘴还硬着,“林夫人为府上贵客,买些滋补品来亦是待客之道。”


    说罢李叶二人都没心思继续听他狡辩下去了。


    “买的还是送的你心里清楚。脑袋无用就砍了吧,我们桐嘉书院的院长,同进士出身,亦是冯家人,比你更适合做太守这个位置。”


    李清琛那双眼睛已经看透了他,不屑地背过身。叶文手随心动,刀刃离开几寸,寒光闪过,猛然下劈。


    “是宋大人,是他!”极度惨惧的一声爆裂开。


    刀砍在茶具上,瓷器轻轻碎成了两半。冯俊劫后余生,终于愿意袒露一切。


    李清琛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