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崭新

作品:《偏执皇帝的白月光已婚

    日子很平淡地过着。


    自上次撞见文竹被责罚后,李清琛就知道了,自己这般贱籍身份,连碰别人的奴仆都要被嫌弃。


    但说好相互照应,她也不能不理人家。偶尔会上门来送几道凉拌菜,还有自己亲手酿的桂花酒。


    他们这户人家尤为豪富,无数她认不得的但一定是达官贵人往来拜访,络绎不绝。


    而她缊袍敝衣,混入其中实在尴尬,慢慢地,她见到那贵公子时,也只点头不搭话。


    后者冷漠无比。


    李清琛想来也是,她和他本云泥之别。归家的路必经他的府门,所幸只是偶尔撞见他在庭院躺椅上看书。


    远远看一眼后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不用叶文驱赶。


    瓦片底下压着的糕饼被取走了,门还是深掩着,李清琛敲了敲吴奶奶家的门,等了许久才有人开。


    “奶奶好光景嘞。”


    “念念乖啊。”满头银发的老者轻抚了下她的脑袋。


    她把烙饼放老者手心里,笑着挥手。


    “又去学堂啊,课业深不深?实在跟不上,和奶奶一起卖豆花也是一条好出路呢…”


    “还行,谢奶奶好意,等课余了我帮您推豆花车!”


    在她这声“还行”里,整个江南最好的一座的桐嘉书院高悬着她的课业当范本教书悔人。


    李清琛家境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她的座位上时常空缺,夫子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夫女者,相夫教子,静贞顺柔…”


    书袋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书,她猫着腰溜回了自己中间靠后的位置。


    刚落座就有人拍着她的肩问她要昨日的课业抄。李清琛在书袋里摸了摸,找到后向后一递,压低声音说,“拿去拿去。”


    同时又说,“十两。”


    一包银子递了过去,“贪不死你。”


    悉悉索索了好一阵,吸引了很多视线。


    相熟的同窗悄声问她,“琛哥,你这次怎么耽搁那么久啊,我爹请了名医在家,我装病拖着他没走,你……”


    讲女贞的夫子恰好和她很不对付,见状猛拍了下桌案。


    “刚进来那位,要是真对《女贞》《女诫》不满,你别和我辩,你去找那些名家大儒辩,能耐的话动笔在史书上改!”


    周边同窗虽然都是百里挑一的举人苗子,但谁会不喜欢在枯燥的课上看点乐子呢。


    这位范夫子和李清琛吵过不止一回,难分伯仲。但估计是后者掂量着让他的。


    她一不在,他们就上女贞详解,不正说明夫子怕了么。


    好事的学生们给她加油打气,最好这一天都不上课了,也不用写课业。


    李清琛内心咂了下舌,起身拱手行礼。“范夫子有礼了。”


    可是还未张口说下一句,她脑海里突然就闪过那天茶馆中人的凉薄,她称为勋哥的人弧度很轻的哂笑。


    还有他的侍从对他的绝对服从,莫名其妙让她心生畏惧,让她原本自信的理念动摇起来。


    他…到底是谁。


    “夫子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您嘴上说着静柔,刚刚应该也表现出来吧。”


    她勉强说了句,状态不佳,很快就被范师抓住一点辩驳回去,“首先本人为师,你为学生当敬,其次老师我是男子,不需要静柔。”


    范师是个十分儒雅的书生,他放下手中文章,向学生们摊手展示了一番。很快学生们起哄,“是的,老师为世间之大丈夫也。”


    李清琛不自觉捏紧了手,范师也让这群心气儿高的学生们静下来。


    他清咳了声,总结陈词,“作文章的最忌讳分不清主体,有些人仗着一点小聪明,得过几次课业甲等就以为自己可以顺利通过今年秋闱了,实际上世间之才如过江之鲫,成龙的只那一小撮人。”


    “如果你能拿着金榜拍老师脸上,告诉我那上面有你的名字,当老师今天的话说错了,老师向你道歉。”


    范师走到李清琛座位旁,话是对她讲的,后者低垂下头。他借机又强调了下今年秋闱的重要性,只有通过了这次整个州的考试,得了举人身份才能有机会入京城参加春闱,最后进行殿试,才能面圣。


    今年的考试尤为特殊,新帝即位,命题方向都是未知,各家书院还没揣摩出几分意思来,对考生来说难度很大。


    今年也是新朝招纳贤才最饥渴的一年,被选上之人最有可能被新帝重用,两厢结合,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全江南的拔尖的优秀学子都在这里,范师自然不用担心秋闱的通过率。但第一名解元花落哪家书院同样决定来年生源,他们桐嘉书院有李清琛这样的怪才,顾虑不大。


    只是她就是个刺头,需要使劲敲打敲打。


    “把我今日讲的女贞一节墨抄一百遍,明早放我桌上。”


    李清琛苦着脸,她最讨厌墨抄了。宁愿自己写一百篇文章也不想写一些无聊的文字。


    “啊?夫子不至于吧。”


    “如果不服管,又整日整日不来书院,何不退学?”


    这既是关心,也是警告。她瞬间噤了声。


    课堂秩序很快恢复了正常。夫子令人困倦的声音徐徐传来,“静贞顺柔,此四字解为……”


    “喂,兄弟帮你抄二十五遍,小龙小潭另帮你分担些。”她的后座戳了下她的肩膀。


    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这么仗义,李清琛抱拳感谢,不枉她被抄了那么多次的功课。


    后座是个骄矜的大少爷,据说书院院长是他叔叔,这一片所有房子都有三成地租掌握在他们家手里,来上学纯属给夫子面子。


    他眯着眼睛,懒散问她,“用什么抄?”


    “正楷体,记得模仿得像一点。小龙小潭就算了,范夫子鉴抄可是一绝。”


    “行。”


    他分了些上等宣纸给她,以免被发现出自两人之手。


    在讲台上老师口吐白沫,李清琛已经开始抄写起来了。期间院长介绍了个转学生,坐在了第一排,她也没多注意。日头西斜,她才堪堪写完一半。没想到大少爷写得比她快点,二十五遍写完了。


    墨纸传递时,被抓住了现行。


    范夫难得出了口恶气,“就等你们俩呢,李清琛你这么不服罚是吧,一百二十五遍!散学。”


    “老师,我一定把金榜揭下拍你脸上,来年状元郎老师名号您就接好吧!”


    她万般懊丧。


    “唉,琛哥你听说了吗?那个转学生家里给我们院捐了座楼…”


    她兴致寥寥,没多在意,不过是又一个贵人,和她这种连学费都是靠借来的永远不一样。直到路过第一排时,她见到了那个纨绔转学生。


    王元朝。


    对方趴在桌子上睡得涎水都出来了。


    她心口一窒,生怕自己被他认出来拆穿了女子身份。原以为自己名字都没给他留下,此生不会再见,现在却在一家书院成了同窗。


    这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万一大嘴巴到处乱说,她整个人生都毁了,还谈何考中状元。


    正想着呢,她小心避开他,自己就被人叫住了。“琛哥,你何时带着妹妹上我们家看病呐”


    一下子把纨绔叫醒了。他迷蒙着睁眼,李清琛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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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过身尬笑着,“你们都想当我妹夫才叫的哥,我妹妹才看不上你们呢。”


    她熟悉的背影和不熟悉的声音激得王元朝一个激灵,他起身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你还有一个妹妹?”


    李清琛被吓得脸都白了,怎么能那么巧。她不欲与他多说,“但小龙你特意为我娘留下的名医,还是谢了。只是距离太远,我怕她身体吃不消…我先走一步。”


    快走快走。


    这等纨绔最为难缠,看来他家是真的非常豪富,连最好的书院都能强塞进来。


    “哥!等等。”王元朝觉得两人如此像,只能是亲兄妹了。万万没想到,那天桥上偶遇,他连对方芳名都忘记问了,还在这遇到自己这辈子永远的哥哥。


    真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别跟着我,还有你不许叫我哥!”


    李清琛走在前面回身羞恼地瞪着纨绔,整个人非常阴沉,却因为年龄过于小的缘故,显得没有多少杀伤力,反而有种反差的萌感。


    王元朝觉得她真有意思,想深入结交一下,身后来人,他被撞到另一边,


    “让让,你挡路了。”后座的大少爷傲慢地把她拉走,“陪我吃饭。”


    什么,竟然还有另一个竞争者。他们冯家是四世家之一,恰好也很有钱。


    王元朝瞬间警铃大作,“什么饭,我来买单。”为了讨好自己孩子未来的大舅哥,他厚着脸跟着他们。


    小龙小潭一听说有聚餐也嚷嚷着一起去,反正今天课业很少。期临春闱,夫子们大半去了京城共同研讨最新考题方向,没时间管他们,难得的空闲。


    “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酒楼,里面的椿芽炒得格外好,咱们去那儿吧。”


    一群少年正是打马游街的好时光,可惜李清琛要罚抄,还要帮娘找到好郎中治病,不能和他们一起胡闹。


    “我就不去了,最近还借了些钱得还,被债主看到我去那些高消费的地方,腿都要被打断。”


    她耸耸肩,有着过早的成熟。


    一片啊声,怪她怎么有那么多限制。王元朝就是奔着她去的,自然要抓住机会跟着她,“我跟你去看看,顺便帮你找一下就近的赤脚大夫,可以上门的那种。”


    冯元捏住他的肩膀,嗔怪他一眼。少年敏感的自尊心需要照顾,她实在撑不下去,自然会找他们要帮助。


    而她没开口的时候,就不要打扰她。


    “那我们先走了啊…”冯元懒散地拖着一帮子人走了。


    江南烟雨微湿,深巷槐花飘香。她灵活上树摘了一篮子槐花回去给娘亲烙饼。


    她乌黑的发都染湿了半边,雾蒙蒙的天气让路并不好走。狭窄的巷道停了好些马车,一字排开停得齐整,奢华的帘幕,穗子都结了整整二十二个。


    她轻轻拨弄着那圆溜溜的装饰,觉得好玩,从末尾跑着向前拨弄到底,划起了次序碰撞的沉闷声音。


    少女咯咯笑出声来,如脆桃般悦耳好听。额上都冒出层细汗来。


    李清琛虽然爹不疼娘生病,自己还要分饰两角,既扮哥哥又装妹妹,但她永远坚韧,在最低谷,都能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地,自己把自己逗得开怀。


    向前跑的太快,她撞到了一个身着锦袍的人,鼻尖碰得生疼跌坐在地。


    手掌在青石板上蹭破了层皮,血珠子流出来。


    她格外小心地低头认错,“老爷饶命,小人该死。”


    对她这种贱籍身份来说,犯了冲撞贵人这种错,及时认罪才是最优解。


    一阵冷寒如刃的声音砸在地上,碎成冰。“你确实挺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