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红鸡蛋

作品:《穿成大龄通房后

    她的眼睛因这生理反应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变得雾蒙蒙的,整个人有一股温软风流之感。


    只是短短一瞬,她便惊醒过来,慌忙继续扇动蒲扇,垂下头,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江凌川盯着塌下丫鬟乌黑惊慌的眼珠和娇柔的唇瓣,黑眸微微眯起。


    他知道榻下的是谁,是祖母强塞给他的人情丫鬟。


    他的通房。


    本也只是个不足道的,可今日灯下看着,竟也有几分滋味。


    他突然干渴异常。


    唐玉感觉榻上的男人一直紧盯着自己,身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完了,打哈欠被抓包,这下要挨罚了!


    唉,算了……


    她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罚就罚吧,罚完她好回去睡觉了……


    江凌川就眼睁睁地看着榻下的丫鬟一会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一会又无所谓地半阖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好笑。


    在唐玉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只滚烫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向前拽去!


    天旋地转间,她已跌入一个灼热如烙铁的怀抱。


    她僵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


    江凌川却越抱越紧,仿佛触及甘露。


    他将怀中的清凉柔软紧紧箍住。


    下巴无意识地抵上她的发顶,贪婪地汲取那份舒爽的凉意。


    但这还不够。


    他略偏过头,高挺的鼻梁埋入了她颈窝深处,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一次。


    女子沐浴后的洁净芬芳,以及一种鲜活温润的体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这味道与他周身血腥焦虑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抚平了他狂躁的神经。


    好干净……


    好想……弄.脏……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所有粗暴的力道在这一刻化为一种全然的专注。


    唐玉此刻再迟钝,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惊慌、亢奋之外,还带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承认这情节的确让人血压飙升。


    热浪黏.腻。


    “在哪儿……”江凌川声音因克制而暗哑。


    被弄得不上不下的唐玉咬牙切齿……


    次日,寅末卯初,窗外天色仍是一片墨蓝。


    唐玉便如同身体里有个开关,时间到了,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回忆起昨天做了什么的唐玉面色红得滴血。


    妈呀,大小伙子有劲是真使啊!


    除了青涩就是莽撞,啥也不懂,光使牛劲!


    罪魁祸首还睡着,她摸索着下床,站立不稳,还差点摔倒。


    穿好衣服,整理仪容。


    唐玉人模人样地出门,正巧看到候在门口揉着眼睛的小燕。


    小燕一看到她,眼神立刻变得古怪。


    唐玉也有些尴尬。


    昨天就是小燕抬的水。


    四次。


    真是初生牛犊!


    唐玉摸了摸耳垂,轻笑道:“我去看看水烧好了没。”


    跨步离开,唐玉感觉如芒在背。


    天没亮,小厨房已经忙活起来了。


    唐玉走到小厨房门口,并没直接进去,而是等掌勺的刘婆子忙完一个空档,才笑着迎上去。


    “妈妈今日气色真好,这灶火旺得,闻着就香。”


    刘婆子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手上不停:“哟,玉娥姑娘,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了?”


    唐玉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亲昵的抱怨:


    “妈妈快别打趣我了。还不是昨儿夜里……二爷忙到三更,脾气躁得跟什么似的,我这跑前跑后,到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


    她说着,下意识揉了揉腰。


    刘婆子是人精,立刻懂了,心想,这老姑娘竟承宠了?


    还是说拿侍奉二爷来拿捏她呢?


    木头疙瘩长心眼子了?


    她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伺候主子是本分,姑娘且忍着吧。”


    唐玉不接话,只苦着脸道:


    “妈妈,我是真饿得心慌,眼前发黑。


    不敢求别的,就求您老人家疼我,匀两个鸡蛋给我垫垫,我念您的好!”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几个大钱,悄悄塞过去,


    “也不能让妈妈白忙活。”


    刘婆子掂了掂钱,又瞅了唐玉那确实有些苍白的脸,想到她毕竟是在二爷屋里的人,保不齐哪天就得势。


    这才慢悠悠转身,从篮子里摸出两个蛋塞给她,嘴上却还要占上风:


    “也就是你!换个人,你看我搭理不?快走吧,别在这碍事!”


    “谢谢妈妈!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唐玉攥紧鸡蛋,心满意足地溜了。


    刘婆子早些年与瑞姑交好,对玉娥也多有照拂。


    瑞姑死后,她看玉娥独一个儿,年纪又大又无宠,待她越发轻慢。


    不过于唐玉而言,这些事都无足挂齿。


    唐玉拿着两个鸡蛋,溜到厨房外廊下。


    眼瞅着角落里那个闲置的小风炉,四下无人,便麻利地生起火,架上个小铜锅。


    水咕嘟咕嘟地滚了,她将两枚蛋轻轻滑入水中,盯着它们在其中沉浮,心也跟着晃晃悠悠。


    待火候恰到好处,她捞起鸡蛋,浸入一旁的冷水盆里。


    等鸡蛋冷却的功夫,她去摸了个小瓷碟,倒上几滴偷藏的头抽酱油。


    鸡蛋冷好后,她取出一枚。


    看着那圆滑的蛋壳,唐玉微微怔愣。


    最终,她用指尖蘸了点墙角瓦罐里的红曲米汁。


    在那光滑的棕褐色蛋壳顶端,轻轻点下了一个殷红的小点。


    那红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颗朱砂痣,又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靠着廊柱坐下,小心地敲碎蛋壳,剥出光溜溜、颤巍巍的鸡蛋。


    蛋白如凝脂,滑嫩弹牙。


    咬一口,内里的蛋黄粉糯糯的,带着天然的香甜。


    咬了的口子蘸上酱油,那咸鲜味一激,蛋黄的味道竟真被衬得丰腴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赛过了记忆里的蟹黄。


    她吃得极慢,极仔细,仿佛每一口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品味。


    一个蛋吃完,她捧起另一个点了红点的,却没有立刻吃,只是静静地看着。


    初升的日光照在那一点殷红上,亮晶晶的。


    这两个鸡蛋,是她为自己备下的哑巴仪式。


    她成人了,成为女人,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


    点那个红点,是告别,也是开始。


    从此,玉娥不只是玉娥,唐玉也不只是唐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