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Alpha学生公寓。


    1603号宿舍，游戏轰鸣声锣鼓喧天。


    一名穿着灰色背心、脖子上挂着游戏耳机的男生正盘腿坐在床上，握着游戏柄沉浸式厮杀。


    宿舍门忽然打开，逆光投进一道阴影。


    余瑄走进来，摘下臂章，解下佩刀挂到墙上。


    “纠察队今天就开始巡逻了？”


    斜上方的床上探出一颗脑袋。


    乔欧立马关了外放音响，奇怪地打量他那身制式军服：“不对，你不是从来懒得参加巡逻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凉凉的一眼瞥来，乔欧赶紧转移话题，像只猴子趴在床栏上，晃了下手腕上的光脑：“听说你扣了新转校生的学分？”


    “那可是帝国第一军火商、施家的继承人，真·富二代，和咱们这些腌出味儿的穷逼不一样。论坛里都炸锅了，等着看你俩干架呢！”


    他用兴奋的语气说。


    余瑄垂下眼睫，脱去军服外套挂上，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浴帕，转身出门。


    乔欧在身后竖起大拇指：“看这自信、这气场！太勇了瑄哥，我看好你哦！”


    寝室门关上，隔绝了室友的聒噪。


    公共浴室。


    热水从花洒落下，热雾层层缭绕，攀上冷白修长的肌体。


    花洒下的少年肩宽腰窄，线条优美的身段比寻常Alpha纤瘦一些，覆着薄而匀称的肌肉，像蛰伏的豹，冰川下氤氲着爆发力。


    水珠顺着湿透的黑发滑过鼻梁，发梢紧贴眼角，微红的尾部自带小钩子，就像被晕开的胭脂打湿，覆着漆黑分明的睫羽，此时正微微颤动。


    余瑄低下头，湿润黑发贴合着修长纤细的脖颈，他抬指覆上后颈腺体，解去颈环后，那里一道浅色疤痕正灼烫着他的指尖。


    【瑄瑄，以后我要娶你做我的Omega。】


    言犹在耳，他深深地埋下头。


    凌乱的水珠滑落，骨节分明的手指深陷入湿发，他自嘲地阖了阖眼，睫梢悬着水滴，感到今天的自己真像个蠢蛋。


    此刻的公寓楼道内，人来人往。


    勾肩搭背的Alpha们进进出出，享受开学前最后的自由时光，目光却不由被那个迎面走来的新生吸引。


    施颜脚步轻盈，像带进来一股清甜的风，微卷的马尾发丝轻扬，似乎心情不错。


    智能行李箱跟在她脚边，电子显示屏上露出笑脸表情包，偶尔停下来，发出礼貌的电子音。


    【你们好，请多指教。】


    有军校生弯腰摸摸它的箱顶，就像撸小狗。


    于是显示屏上的表情包变成了“害羞”、“陶醉”。


    带着狗一样的行李箱的Alpha，穿过楼道，身后无数的目光频频回头。


    一看就是Alpha的明艳长相，身上却有种不属于Alpha的独特气质，明明没有释放信息素，却有种海纳百川的奇异吸引力……


    让人想要靠近她。


    “新生？感觉气质不错。”有人小声与同伴说。


    “甜系的Alpha可不多见，要不是这里是Alpha宿舍，我还以为是个Beta呢。”


    施颜在1603号宿舍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刻意调低的游戏声。她正要推门进去，忽然扭过头，正撞入一道诧异的目光。


    余瑄站在走廊上，就在距离她三五米外。


    他似乎刚洗完澡，乌黑半干的湿发搭在额上，颈间拢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毛巾，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沟壑，偶尔有小水珠顺着雪白的胸膛滑下去。


    天蓝色睡衣上一团团小绵羊就像棉花或云朵，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脚踝，肌肤像雪一样白得晃眼。


    走廊顶灯打在他的眉眼，刚沐浴过的肌肤白里透红，半干湿发搭在浓昳眉眼，黑眸慵倦。要不是知道这人铁石心肠，湿红的眼尾会让施颜误会他刚躲起来哭过。


    她眼微亮，几乎移不开目光，打量她不曾见过的余瑄穿睡衣的模样。


    比起不久前冷硬的样子，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尊剥去外漆的玉雕像，或是脱掉了壳的蜗牛，让人想要抚摸他柔软敏感的触角。


    一来就发福利吗？


    施颜暗搓搓地想。


    她上前两步，靠近他，只见那双黑眸里光芒微闪，惊讶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余瑄艰难地动了动唇，刚从情绪里缓过来，一时分不清真实与妄想。


    施颜已经走到他面前，笑眼弯弯地歪头，仿佛完全忘了不久前的争锋相对：


    “好久不见，瑄瑄。”


    *


    “吱呀”一声，宿舍门从里面推开，探出一颗毛发凌乱的脑袋。


    乔欧的目光对上施颜，又看向余瑄：“你们唠啥呢？”


    施颜的目光转移到他脸上。


    只见浅棕色头发下，是一张俊气的娃娃脸，往下看，灰色背心勾勒出Alpha健硕起伏的肌肉轮廓。


    不愧是军校生，身材练得很好，该有的都有。


    施颜想。


    “把你衣服穿好。”余瑄冷不丁地出声。


    乔欧摸不着头脑，回去边穿外套，边嘟囔：“都是Alpha，有什么关系。”


    余瑄没搭理他的碎碎念。


    他掀眸看向施颜，情绪已经重新敛好，嗓音冷淡：“你怎么在这里？”


    施颜自然地走进宿舍：“当然是因为……”


    乔欧见她带着行李箱，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就是那个新转校生吧？因为学分追到这里？这也太执着了！”


    “你们要打一架吗？要打去外面，别拆家！”


    施颜：这个兴奋的语气对吗？


    余瑄：“……”


    “我叫施颜，是你们的新室友。”她笑眯眯地自我介绍，“我不是来拆家，而是来加入你们的。”


    她说完，空气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乔欧愣了会儿，抽了口凉气，开始吱哇乱叫。


    余瑄神色微恍，陷入沉默。


    施颜打量整间宿舍。


    目光从摆放最干净整洁的那张床位拂过，来到它对面的唯一空床位上。


    这是一间根据班级分配的四人寝，刚好空出一位，给了她捡漏的机会。


    智能行李箱自动躺平摊开，几条伸缩机械臂探出，将物品取出归置，衣服挂进衣柜，最后卷起床单和被套，开始有条不紊地铺床。


    显示屏上变成了“施工中”的字样。


    施颜本人则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和乔欧闲聊。


    “上一位因为压力太大搬走了。”乔欧说，“其实没多少人愿意住在助理教官眼皮底下，你懂的。”


    聊到必经问题之“为什么来第一军校”，施颜抬眸，看了余瑄一眼。


    他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擦头发。


    柔软的毛巾裹覆着半个脑袋，头顶几缕黑发被他擦得翘了起来，侧脸看起来又安静又乖。


    感受到微热的注视，纤长睫羽微颤，他不自然地撇开头。


    施颜收回目光。


    乔欧很敏锐：“你俩是不是认识啊？可是你俩怎么会认识呢，你不是施家小姐吗？”


    “我们瑄哥虽然前途无量，但目前实在一贫如洗。”


    施颜差点喷他一脸荔枝汽水。


    一贫如洗？


    谁？


    余瑄？


    她瞄了一眼余瑄的床位，的确整洁朴素。


    再看他那身可可爱爱的小绵羊睡衣，面料也很普通，但整个人举手投足自然流露出的矜贵气质，就算套个麻袋估计也显得贵贵的。


    毕竟他小时候，可是那样……


    施颜眼前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软糯男孩。


    发梢别着蝴蝶结，满身蕾丝，踩着小皮鞋，背着双肩包，华丽得像个草莓蛋糕。


    她笑了笑，心脏似乎也变得柔软：“小时候见过，不熟。”


    虽然不知余瑄装穷是要干嘛，但目前还是配合他一下比较好。


    乔欧恍然大悟。


    施颜却感到脸颊一灼，余瑄突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来不及分辨他眼底的情绪，这人又无事发生地转了回去。


    床铺好，施颜又简单整理了下，调整物品的摆放，最后将智能行李箱收缩变形后的金属圆环套上手腕。


    她来到余瑄身边，弯下腰说：“我今天刚到，对学校还不熟悉，想出去转转。余同学可愿意做我的向导？”


    微卷发丝越过Alpha的肩头，滑落下来，草本植物的发香侵入鼻息……


    余瑄眼睫微动。


    乔欧好奇往施颜的床铺上瞄一眼，很正常的军校生床品，没看见钻石之类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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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举手道：“我可以！鄙人又称军校万事通！”


    余瑄起身去换衣。


    施颜愣愣看着他撩起睡衣，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线，配以潮湿黑发，雪肤红唇，绿松石眼眸就像极光雪原上惑人的妖精。


    她鼻子一热，赶紧背过身去：“我去外面等你。”


    身后的人动作微顿，施颜已经落荒而逃。


    余瑄敛眸，继续换衣。


    靠到宿舍门上，施颜只觉血液与心跳一同涌上面颊，耳膜一阵鼓噪。


    一想到以后都是这种日子……


    她就有点想流鼻血。


    *


    两人一起走出公寓大门。


    沿着步道，一路杏花如云，花瓣铺满脚下的路径。


    余瑄忽然说：“刚才谢谢你。”


    施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有揭穿我。”


    她笑了笑：“我只是很惊讶，你竟然能习惯这里的生活。”


    “那你呢。”余瑄似不经意问，“又来这里做什么？”


    施颜今天回答了八百遍这个问题：“我追求进步不行啊。”


    他似乎意有所指：“帝国军校不够你进步？”


    施颜偏头，过了会儿，用肩膀轻轻撞了下他：“别这么警惕嘛，瑄瑄。”


    “我们都长大，各自分化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余瑄脚步放缓，侧眸对上Alpha目光。


    半晌扬唇，露出一个玫瑰绽放般的漂亮笑容：“是吗？”


    “那太好了。”


    当晚熄灯，施颜洗漱完毕，躺进被窝。


    宿舍里还有一张床空着，听乔欧说，那位室友在外打工，要晚一点回来。


    她拉过被子盖住心口，侧身看向对面的床位。


    黑暗里，一线洁白的月光落在床头。


    被褥下传来轻微的翻身动静，几乎能感受到少年的呼吸。


    她瞳核微动。


    琥珀瞳在黑暗里如炭火复燃，兴奋与窥伺汹涌，像觊觎金子的恶龙盘踞。


    此刻万籁俱寂，无需遮掩。


    *


    第二日，三人刚踏入教室，一片喧闹顿时静了下来。


    “看，那就是新转校生。”


    “听说她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因此得到自由选择班级和宿舍的特权……”


    “啧，老方终究是变了。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无视了周围的打量和议论，施颜坐到乔欧旁边的空位，抬眸正见余瑄穿过教室，在前排落座。


    “听说她和公爵家小少爷有过婚约，可惜人家看不上她。”


    “贵族都心高气傲的，哪里看得上一身铜臭味的商人……”


    “都给我闭嘴，有讲八卦的时间不如去打两套拳！”一记教鞭抽在讲桌上，人声鼎沸的教室立马收声。


    二年3班班主任季蓝——


    一位高挑长腿的女性Beta，长眉薄唇，五官明艳兼具攻击性，腰挽教鞭往那一站，宛如煞神，满教室的学生大气不敢出。


    季蓝：“下面，我来介绍一下新同学。”


    施颜起身，笑眼弯弯地环视教室一圈：“以后打群架加我一个。”


    教室里静了一下，随即爆出一片笑声。


    “她好像和传言里不太一样。”一名女生说。


    “还挺接地气，也是，哪有Alpha不打架的？”旁边的男生哈哈笑。


    季蓝轻咳一声：“施颜同学，这种话不要在课堂上说，下不为例。”


    “好的老师。”她乖乖坐下。


    按照惯例，开学第一堂课是生理卫生课。


    “帝国3686年，宇宙能量促使万物进化，各种异变动植物层出不穷的同时，我们人类各项身体机能也在时代的催促下飞速膨胀，进一步分化出ABO六种性别……”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同学们听得昏昏欲睡。


    有人举手纠正道：“季老师，你说的不准确，是八种。”


    “小兔崽子，还挺较真。”季蓝抄起手：“好吧，严谨点说的确是八种，但最后两种性别，你们恐怕一辈子都遇不到。”


    “Enigma。”季蓝说：“分为女性Enigma，和男性Enigma。”


    “祂们是时代与世界的……”


    “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