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埋骨峡口,残碑引路

作品:《凡尘问道:从矿奴到仙尊

    冰冷、坚硬、带着浓重铁锈和尘埃味道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呛得林不凡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撕扯都牵动着全身崩裂的伤口,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被无形的巨手拖拽着下坠,矿洞深处王墩那决绝的怒吼、鬼蛭聚合体粘稠的吮吸声、祭坛光门刺目的银绿光华……混乱的碎片在黑暗中疯狂冲撞。


    “哥……哥!”


    一个带着哭腔、极度虚弱却又充满执念的声音,如同穿透重重迷雾的微弱星光,狠狠刺入他即将溃散的灵台。


    林不凡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血色水幕。过了好一会儿,重影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沾满灰尘和干涸泪痕的小脸。小豆子正半趴在他身边,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右眼此刻盈满了泪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一种更深沉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脆弱。而他的左半边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已经完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虚幻的透明状态!左眼瞳孔彻底被浓稠的黑暗占据,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唯有眉心那点翠绿印记,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尽哀伤的绿芒。


    燃烧生命的代价!八日!只剩下八日!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林不凡再次猛烈咳嗽,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血块。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不再是崩塌的矿洞石厅。


    他们身处一片巨大、荒凉、死寂的峡谷入口。两侧是陡峭如刀削斧劈的暗红色岩壁,高耸入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巨神搏杀后遗留的伤痕。峡谷内吹出的风干燥、冰冷,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尘土气息和一种……沉淀了万载岁月的血腥肃杀。脚下是坚硬的、混杂着暗红色砂砾和细碎骨渣的戈壁,寸草不生。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透下惨淡的光线。


    空气稀薄,灵气……不,这里弥漫的是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原始、带着蛮荒气息的能量流(元气?),每一次吸入都让林不凡脆弱的经脉如同被砂纸摩擦。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法则压力笼罩全身,让他这个在人界足以开山裂石的金丹修士,此刻竟感觉身体沉重无比,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这就是灵界的法则压制?炼虚期才能适应的环境?


    更让他心惊的是五感的退化。视觉模糊不清,听觉如同隔着一层厚棉絮,只能捕捉到风的呜咽和砂砾滚动的细微声响。嗅觉中只剩下浓烈的铁锈和尘埃味。触觉也变得迟钝,覆盖胸膛的灰白石甲传来的冰冷和体内死气邪毒流淌的刺痛感都减弱了许多。唯有对危险的直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如同黑暗中的烛火,依旧顽强地燃烧着。


    “这……是哪里?”林不凡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


    “不……不知道……”小豆子声音微弱,透明的左手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林不凡冰冷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弱的冰凉触感。“传送出来……就……掉在这里了……王墩叔他……”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泪水无声地滑落他透明的左脸颊,却仿佛被那虚无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王墩……


    那个在黑砂城矿洞中沉默寡言、却总把最大块的窝头分给瘦弱小豆子的汉子;那个在葬兵谷血战中,用身体挡住影枭骨刺、吼着“带孩子们走”的壮硕身影;那个在沉雾泽泥沼中,拖着反折的断腿、背着昏迷同伴、眼神凶狠如伤狼的矿工……最后那声“走——!!!”的怒吼,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林不凡的心脏。


    冷锋、老张叔、王墩……一个个并肩作战、托付生死的身影,最终都化作了这条染血仙路上的冰冷墓碑。


    林不凡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再睁开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属于凡人的悲伤被更深沉的死寂掩埋,只剩下矿奴面对监工鞭子时的冰冷与计算。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剧痛,内视身体。


    情况糟得不能再糟。


    胸腹的伤口深可见骨,混杂着血藤寨剧毒和林不凡自身邪毒侵蚀的乌黑血肉翻卷着。左肩骨彻底碎裂,石甲破碎,灰黑色的荆棘纹路在裂痕下不安涌动。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在传送的巨大撕扯和灵界法则压制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独木舟,随时可能倾覆。寂灭死气、深渊邪毒在石甲下缓缓流淌,与那点蜷缩在裂痕深处、光芒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翠绿嫩芽,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共生。识海中那块星辰碎片,温润的银辉黯淡到了极致,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陷入沉睡。强行引动灵力?无异于自杀。


    现在的他,空有金丹修士的残破躯壳,却连炼气初期的力量都难以发挥。五感退化,灵力被封,重伤垂死,还带着一个生机即将燃尽的小豆子。


    “埋骨峡……”一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如同砂砾摩擦的粗粝声音,突兀地从峡谷入口右侧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不凡和小豆子悚然一惊,瞬间绷紧!


    只见距离他们十几丈远的一块巨大风化石后,转出两个身影。他们穿着肮脏破烂的灰褐色皮甲,外面罩着同样破旧的暗红色斗篷,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滴血秃鹫头徽记。两人身形精悍,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的戾气和一种底层修士特有的、混杂着警惕与贪婪的精明。为首一人是个独眼龙,瞎掉的眼窝用一块脏污的黑皮遮着,另一只完好的三角眼如同毒蛇般扫视着林不凡和小豆子,尤其在林不凡胸前那破碎石甲和荆棘纹路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疑。另一人则是个矮壮的刀疤脸,腰间挎着一把缺口卷刃的厚背砍刀,目光则死死盯着小豆子那半边透明的脸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贪婪。


    “外乡人?从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独眼龙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他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某种惨白兽牙的粗糙骨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靠近,目光如同刮骨刀般在两人身上扫过。“啧,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快化了的……稀奇货色。”


    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粗声粗气地补充:“大哥,这地方叫‘埋骨峡’,是咱们‘血鹫寨’的地盘!想活命,懂规矩吗?”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通用要钱的动作,眼神却如同饿狼般在小豆子身上逡巡。


    血鹫寨?灵界的底层势力?林不凡的心沉了下去。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看这架势,是遇到收“买路钱”的地头蛇了。他挣扎着想坐起,却被小豆子用那只透明的左手轻轻按住。


    “前……前辈……”小豆子强压下恐惧,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努力让自己的话清晰些,“我们……我们兄妹遭了难……传送出错……落在此地……身无长物……求前辈……行个方便……”他学着黑砂城底层散修求饶时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透明的左手下意识地伸向腰间那个简陋的兽皮袋——里面空空如也,连最后两颗毒核都在矿洞逃亡中遗失了。


    “身无长物?”独眼龙嗤笑一声,三角眼中的嘲弄更甚。他骨杖的尖端随意地指了指林不凡胸前破碎的石甲,“这身‘龟壳’看着就不像凡物。还有这小鬼……”他目光落在小豆子透明的左脸上,独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半边身子都化了还没死透?这种稀罕的‘活死人’,黑市上那些研究邪法的老怪物最喜欢了,能卖个好价钱!”


    刀疤脸闻言,眼中贪婪更炽,嘿嘿笑道:“大哥英明!这趟哨卡轮值,本以为要喝西北风了,没想到捡到两个宝贝!”


    赤裸裸的恶意和贪婪,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林不凡眼中寒芒一闪,覆盖石甲的手指微微屈伸,体内那沉寂的死气邪毒本能地躁动了一瞬,却被更剧烈的伤痛压了下去。硬拼?以他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面对两个气息至少是炼气后期(灵界底层标准)的守卫,无异于以卵击石。


    “前辈……误会了……”小豆子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透明的左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我哥的伤……是旧疾……我这……是中了邪毒……”他试图解释,声音带着哭腔。


    “邪毒?旧疾?”独眼龙显然不信,他上前一步,骨杖顶端的兽牙微微亮起一丝惨白的光芒,带着压迫感指向林不凡,“少废话!要么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这身破甲!要么……”他三角眼扫过小豆子,露出残忍的笑容,“就把这小鬼留下抵债!我们兄弟替你‘照看’几天,说不定还能找到解药呢?嘿嘿……”


    刀疤脸也狞笑着配合,抽出了腰间的厚背砍刀,刀锋在惨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风刮过峡谷的呜咽声。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两人淹没。林不凡看着步步紧逼的守卫,又看看身边瑟瑟发抖、透明感仿佛又蔓延了一丝的小豆子,胸中一股暴戾的火焰疯狂燃烧,却被冰冷的现实死死压制。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林不凡怀中传来!是那块沉寂的、冰冷的“墟”字令牌!


    与此同时,小豆子眉心那点黯淡的翠绿印记,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令牌和印记的悸动,并非指向同一个方向,而是……同时指向了峡谷深处某个位置!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呼唤着它们!


    独眼龙和刀疤脸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滞,警惕地看向峡谷深处。风依旧在呜咽,砂砾滚动,似乎并无异常。


    “妈的,装神弄鬼!”刀疤脸啐了一口,以为是小豆子的把戏,狞笑着再次举刀逼近。


    然而,林不凡却捕捉到了!他因五感退化而模糊的听觉,在令牌悸动的瞬间,似乎穿透了风的呜咽,捕捉到峡谷深处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锁链摩擦声?如同沉睡了万载的古老枷锁,被某种同源的力量……轻轻拨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咔嚓……哗啦……


    这声音……如此熟悉!与沉雾泽祭坛深处那恐怖黑影挣脱时的声响……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瞬间从林不凡脚底直冲天灵盖!难道……那东西没被彻底封印?还是……这埋骨峡深处,也有类似的存在?


    “等等!”林不凡用尽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独眼龙,“东西……可以给你们……但……带我们进峡谷……找个避风的地方……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关于……葬兵谷的宝藏!”


    葬兵谷!这三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瞬间击中了独眼龙和刀疤脸!两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贪婪光芒!


    “葬兵谷?!你他妈知道葬兵谷?!”刀疤脸呼吸瞬间粗重,砍刀都忘了放下。


    独眼龙独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他毕竟老辣,强压下激动,骨杖死死指着林不凡:“小子!敢耍花样,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什么秘密?”


    林不凡剧烈喘息着,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异常冷静,如同矿工在塌方前计算最后一条生路。“咳咳……带我们进去……找个地方……我伤太重……撑不住了……秘密……就在我脑子里……我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他故意断断续续,显得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


    独眼龙和刀疤脸交换了一个眼神。林不凡重伤垂死的状态不似作伪,小豆子更是半死不活。葬兵谷的传说在灵界底层流传甚广,据说埋葬着上古大战的无数神兵利器和惊天宝藏!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值得冒险!


    “好!老子就信你一次!”独眼龙眼中凶光闪烁,最终贪婪压倒了谨慎,“疤脸,带上他们!去‘秃鹫岩’后面的避风洞!要是敢耍花样……”他骨杖顶端的兽牙猛地亮起惨白光芒,狠狠戳在旁边的岩石上,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这就是下场!”


    刀疤脸收起砍刀,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像拎破麻袋一样粗暴地将林不凡拽起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则想去抓小豆子。


    “我自己……能走……”小豆子挣扎着,用尽力气躲开刀疤脸肮脏的手,透明的左手死死抓住林不凡垂下的、冰冷石甲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他踉跄着跟在刀疤脸身后,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左脸的透明感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独眼龙拄着骨杖在前引路,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峡谷两侧的岩壁。刀疤脸扛着林不凡,骂骂咧咧地走在中间,时不时还故意颠簸几下,引得林不凡闷哼连连,伤口鲜血渗出。小豆子如同影子般跟在最后,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峡谷阴影中显得无比渺小脆弱。


    峡谷内比入口更加荒凉死寂。风化的巨大岩石如同巨兽的骨骸,散落在干涸的河床上。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和血腥肃杀之气更加浓郁。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早已风化的骸骨半埋在砂砾中,分不清是人族还是某种巨兽,散发着沧桑的死亡气息。


    “妈的,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根像样的灵草都找不到!”刀疤脸抱怨着,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白骨,“寨主也是,非让咱们守这破口子,油水都让‘落星宗’和‘血藤寨’那些王八蛋捞走了!”


    “闭嘴!”独眼龙头也不回地呵斥,声音带着一丝忌惮,“落星宗是附近最大的宗门,血藤寨跟‘幽冥殿’的灵界分舵有勾连,是咱们能比的?守好这‘埋骨峡’,盯着点有没有‘葬兵谷’流出来的好东西,才是咱们的活路!少抱怨,多长眼!”他提到“幽冥殿”时,声音明显压低,带着敬畏。


    幽冥殿!灵界分舵!林不凡心中剧震!果然,这个庞然大物的阴影无处不在!血藤寨在沉雾泽就与雾隐族有勾结,如今看来,在灵界势力更大!而落星宗……似乎是此地的地头蛇?


    “哼,落星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刀疤脸不服气地嘟囔,“前几天不是刚和血藤寨为了‘赤铁矿脉’的份额打了一场?听说落星宗外门死了好几个弟子,血藤寨也折了个筑基期的头目……狗咬狗,一嘴毛!最好全死光,咱们血鹫寨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宗门争斗,底层修士如草芥。刀疤脸的抱怨,无意间勾勒出灵界边缘残酷的生存图景。


    林不凡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忍着颠簸带来的剧痛,心神却紧紧系在怀中令牌和峡谷深处传来的微弱悸动上。那锁链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了!而且,似乎不止一处?


    独眼龙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终来到峡谷深处一面陡峭的暗红色岩壁下。岩壁底部,有一个被巨大岩石半掩着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窄洞口。洞口上方,一块形似秃鹫的巨石突兀地探出,形成天然的遮挡——这就是“秃鹫岩”避风洞。


    “进去!”独眼龙用骨杖指了指洞口,示意刀疤脸把林不凡扔进去。


    刀疤脸粗暴地将林不凡丢进洞内冰冷的砂石地上,溅起一片灰尘。林不凡闷哼一声,伤口再次崩裂,眼前阵阵发黑。小豆子急忙扑到他身边,透明的左手颤抖着想去按住流血的伤口,却又不敢触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地方到了!”独眼龙堵在洞口,骨杖指着林不凡,三角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凶光,“现在,把葬兵谷的秘密说出来!敢有半句假话,老子立刻把你们剁碎了喂峡谷里的‘食铁蚁’!”


    林不凡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目光扫过堵在洞口的两个凶徒,又看向身边气息微弱、透明感仿佛又蔓延了一丝的小豆子。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生命耗尽前,找到激活令牌感应、可能存在的生机!


    “葬兵谷……”林不凡声音嘶哑,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入口……在……沉雾泽……毒蛟巢穴……深处……有……祭坛……守源……一族的……”


    他故意将沉雾泽的经历半真半假地抛出,关键信息含糊不清,真真假假,拖延时间的同时,也将祸水引向雾隐族和毒蛟。同时,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令牌和小豆子眉心的印记上,感应着峡谷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召唤!


    “守源一族?!”独眼龙和刀疤脸同时惊呼,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贪婪!“快说!祭坛在哪?怎么进去?!”


    就在他们心神被“守源一族”和“祭坛”吸引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恐怖悸动,猛地从峡谷深处传来!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咔嚓!轰隆隆——!


    距离避风洞不远处的峡谷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缝隙!暗红色的砂石如同瀑布般向内倾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块巨大无比、布满裂纹和风霜痕迹的黑色石碑,正缓缓地从那裂缝深处,如同沉睡的巨人被惊醒般,破土而出,冉冉升起!


    石碑高达数丈,材质非金非石,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气息。碑体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正中央,铭刻着一个巨大、简约而流畅的徽记——正是由几片相互连接的银色叶片构成,叶片中心包裹着一滴翠绿光点!


    守源一族的族徽!


    而在这巨大的族徽下方,还有一行用同样古老文字刻写的、笔锋遒劲却透着无尽悲怆的碑文:


    **【守源遗脉,泣血于此!阻魔葬兵,魂断归墟!】**


    落款是一个更加古老的符号,仿佛一滴凝固的泪珠。


    “守源残碑?!”独眼龙和刀疤脸看着那破土而出的巨大石碑,眼中瞬间被无与伦比的狂喜和贪婪所充斥!什么葬兵谷秘密都被抛到了脑后!“传说竟然是真的!埋骨峡里真有守源族的遗迹!发了!这次真发了!”


    巨大的诱惑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对林不凡和小豆子的警惕!独眼龙怪叫一声,如同看到腐肉的秃鹫,第一个朝着那破土而出的巨大石碑疯狂冲去!刀疤脸紧随其后,眼中只有那象征着无尽财富和力量的古老石碑!


    机会!


    林不凡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看向小豆子,嘶声低吼:“令牌!按在……石碑上!”


    小豆子没有丝毫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对林不凡绝对的信任驱使着他!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挣扎着爬起,朝着那巨大的守源残碑踉跄冲去!那只近乎透明的左手,死死攥着怀中那块冰冷的“墟”字令牌!


    独眼龙和刀疤脸此刻已冲到石碑近前,正贪婪地抚摸着碑体上古老的纹路,试图寻找机关或宝物,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那个如同透明幽灵般冲来的渺小身影!


    小豆子冲到巨大的石碑基座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块沾满林不凡血迹的“墟”字令牌,狠狠按在了守源族徽中心、那滴翠绿光点的位置!


    嗡——!!!!


    就在令牌接触族徽的刹那!


    异变陡生!


    整块巨大的守源残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绿光华!如同沉睡万载的星辰骤然点亮!一股精纯、磅礴、带着无尽悲怆与守护意志的古老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石碑中喷涌而出!


    “啊——!”


    “不——!”


    首当其冲的独眼龙和刀疤脸,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瞬间被那银绿光华吞没!他们只来得及发出短促凄厉的惨叫,身体便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在璀璨的光华中寸寸瓦解、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而小豆子,作为令牌的持有者,却并未受到攻击!那磅礴的银绿光华如同温顺的溪流,顺着令牌,涌入他透明的左手!他左脸上那疯狂蔓延的透明感和冰冷空虚,如同被暖阳照耀的寒冰,竟然瞬间停滞了蔓延!眉心的翠绿印记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同源的、精纯的生命本源力量!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在他近乎枯竭的身体里缓缓流淌!


    有效!守源族的力量能延缓小豆子的生机流逝!


    然而,这异象并未结束!


    嗡!!!


    随着守源残碑力量的爆发,峡谷上方的空间猛地剧烈扭曲起来!灰蒙蒙的天空如同破碎的镜子,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闪烁着不祥血光的空间裂缝!裂缝深处,并非虚无,而是……一片极其熟悉的景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遍地断裂的兵刃与骸骨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兵煞之气,残破的旌旗在无形的风中呜咽,巨大的、由白骨垒砌的狰狞祭坛在视线的尽头若隐若现——葬兵谷!是他们在人界经历过的那个葬兵谷!此刻,它如同一个巨大的投影,被强行映照在灵界的天空之上!


    “葬兵谷投影?!幽冥殿的接引通道?!”一个惊恐的声音从峡谷另一端传来!只见七八个穿着统一制式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滴血藤蔓徽记的修士(血藤寨的人!),正被这边的惊天异象吸引,飞速赶来!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看着天空那巨大的葬兵谷投影,脸色剧变!


    几乎同时!


    林不凡怀中那枚沉寂的归墟钉碎片,仿佛受到了葬兵谷投影和守源残碑力量的双重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裂空间的灼热悸动!碎片剧烈震颤,死死指向天空那葬兵谷投影的核心——那座白骨祭坛的方向!一股冰冷、渴望、带着破灭气息的意念疯狂冲击着林不凡的心神!


    “走!”林不凡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他不知道那空间裂缝通向哪里,但留在这里,面对被惊动的血藤寨修士,只有死路一条!那白骨祭坛,是归墟钉指向的目标,或许……也是唯一的生路!


    小豆子被守源残碑的力量包裹,透明的左手死死按在族徽上,身体如同沐浴在温水中,生机流逝的冰冷感被暂时驱散。他听到林不凡的嘶吼,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猛地转身,冲向靠在避风洞口的林不凡!


    他那只被银绿光华浸润过的透明左手,此刻竟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他一把抓住林不凡冰冷的石甲手臂,两人身体瞬间被一层薄薄的银绿光晕笼罩!


    “拦住他们!他们要进葬兵谷投影!”赶来的血藤寨筑基头领厉声咆哮,一道凝练的血色藤蔓虚影如同毒龙般撕裂空气,狠狠抽向光晕中的两人!


    然而,就在血色藤蔓即将及体的刹那——


    嗡!


    守源残碑爆发的银绿光华猛地向内一收,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小豆子和林不凡彻底包裹!紧接着,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血色藤蔓狠狠抽在空处,将避风洞口的岩石炸得粉碎!


    “该死!空间传送?!”血藤寨筑基头领脸色铁青,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和天空中那正在缓缓闭合的葬兵谷投影,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不甘。“他们进了葬兵谷投影?怎么可能?!那是幽冥殿的禁地!快!立刻禀报寨主和圣殿分舵!守源残碑现世,有人闯入葬兵谷!”


    守源残碑的光芒渐渐收敛,巨大的石碑矗立在裂开的大地之上,古老的族徽和碑文在惨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悲怆。峡谷中,只剩下血藤寨修士惊疑不定的呼喝声和呜咽的风声。


    而此刻,在空间传送的眩晕与撕裂感中,林不凡模糊的视线最后捕捉到的景象,是那巨大石碑基座下方,裂缝深处,一闪而过的……半截断裂的、布满玄奥纹路的巨大青铜锁链?锁链上,似乎还残留着暗沉发黑、早已干涸的……血迹?


    葬兵谷……守源族……幽冥殿……归墟钉……


    冰冷的谜团如同深渊,在灵界的边缘,刚刚拉开血腥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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