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冗长的礼节流程，正式寿宴终于得以进行。


    皇帝与涂一乐并作在上，涂一乐位置偏左靠后些许。


    而一旁还有皇后嫔妃、与诸位王妃们。


    武王妃的位置，与涂一乐平齐。


    即便如此，皇帝依然不自觉看去一眼，依然觉得会在礼节上怠慢‘母后’。


    开场第一杯酒，皇帝极力拒绝，毕竟今天的主角，乃是丰梅王才对。


    涂一乐站起身，高举酒杯。


    众人无不目光汇集，等待丰梅王慷慨激昂的开场。


    然而，涂一乐却是如平常富家翁一般，语气极为随意松弛：


    “今天大家不要拘礼，吃好喝好。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立刻马上，去找武延晋投诉。”


    大殿之中响起一片笑声。


    大殿外的人虽然听不到，但依然随之大笑起来。


    涂一乐顿了顿，晃动手中酒杯：


    “还有一点，今天主要是高兴。本王再次强调一下，谁也不可以提……，啊，你们都懂的。”


    涂一乐虽然没有明言，但所有人都深知，这是在说提亲的事。


    所有人一同，满饮一杯，场面无比壮观。


    宏大的宴席，得以正式开始。


    很快，众人便接踵而至，向皇帝、丰梅王敬酒。


    有着涂一乐的事先提醒，没人再敢提及结亲之事。


    涂一乐的子嗣与皇子公主们，虽然同处大殿之中，却自然分作两片阵营。


    眼神交错之间，带着与年龄相符的幼稚敌意。


    虽然，王妃与皇后嫔妃们相谈甚欢，却依然改变不了孩子们心中的隔阂。


    可不知什么时候，大皇子张立明已来到涂芸璐的身后。


    涂芸璐并不起身，脸上满是少女的明媚与伶俐，只是不时回着大皇子的话。


    她每每说话之时，挂上一抹微笑，可却与平日里稍显不同，有着一丝丝清冷。


    张立明不住说着，渐渐开始手舞足蹈，眉宇间满是柔和，甚至带着些许平日里不曾见到的傻气。


    他的眼中仿佛只有涂芸璐，全然不去顾及四周错愕异样的目光。


    二人之间自然而熟络的氛围，与两方孩子的眼神交锋格格不入，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这般景象，让双方孩子们看得错愕不已。


    这可是他们的大哥大姐啊，为啥去和对方聊天说话？


    难道是谈判警告？


    但，看这二人表情肯定不是。


    涂芸璐微微低头，在袖子之中取出一个绢布包裹的小物件，径直塞入张立明手中。


    “都是你送我礼物，明天你便要返京，这个送给你。”


    张立明脸上立刻浮现憨笑，但很快又变作无比凝重。


    他还未查看是什么物件，只是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当涂芸璐抬起头，二人目光交汇，极为默契的露出笑脸。


    然而，在笑容之下，却藏着一丝黯淡忧伤。


    二人心中都十分清楚，寿宴过后，大皇子便要随御驾返京，山高水远，再见已不知是何时。


    张立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四皇子走了过来：


    “大哥，大家都在等你，一同去向父皇与王叔敬酒。”


    “哦，好。”


    张立明面露一丝尴尬，还想再说一嘴，却被四皇子奋力拉去一旁。


    刚刚脱离开来，四皇子便极为小声说道：


    “大哥可不要胡来，涂芸璐可不配与大哥在一起。”


    张立明闻言，缓过神来，目光扫视，满是审视意味：


    “嘶，别胡说。你个小破孩，懂什么呀。”


    “我怎么不懂？”四皇子愤愤不平：“况且，现在已经有许多人提亲。”


    “提亲？”张立明猛然站定：“我倒是听说，不过是使团与朝臣们一厢情愿罢了。”


    “这可要看王叔怎么想了。”四皇子一副小大人模样：“看似是回绝，定然是在找寻最为合适的政治联姻。”


    张立明不禁眉头紧皱，不管不顾询问：


    “可有向涂芸璐提亲之人。”


    “疼疼，松手。”四皇子奋力脱离开来，小脸上满是责怪之意：“当然有了，我所知道的便有禹苍布政使、三弗王室、江南漕运……”


    张立明不等听完，已经折返回去。


    他再次出现在涂芸璐身旁，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张立明看向一旁，强压心中激动心情，微微降低身子，极为小声说道：


    “其实，我之前已经向王叔提过亲。”


    “哦。”涂芸璐瞬间脸色泛红，心中小鹿乱撞：“是书槿，还是欣楠。”


    “肯定就是你啊。”


    张立明一时没有控制住，声音略大一些。


    身旁几人瞬间将目光移向这边。


    涂芸璐的脸色更加红晕，极力低下头去：


    “你别胡闹，我可没想过……没想过这些呢。”


    “现在想也不迟啊。”


    “我……我听父母的。”


    涂芸璐全无之前模样，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张立明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我这便去求亲，如若王叔同意，你可不许反悔。”


    “你别……”


    涂芸璐刚要阻止，却见张立明已经快步向前。


    一群重臣，正围拢在皇帝、涂一乐周围。


    皇帝一再保持庄重，唯有脸上面带一丝微笑。


    涂一乐则是大大咧咧，高声与众人畅谈。


    说是畅谈，不过是涂一乐一个人高谈阔论。


    一旁的人找准时机，进行惊讶、大笑、拍手叫好。


    “父皇，王叔！”张立明清朗声音传来，瞬间压下所有人声音：“我有一事，恳请父皇准奏、王叔准许。”


    涂一乐、皇帝瞬间面无表情，面面相觑并不做声。


    朝臣们见状，立刻退去一旁。


    张立明深吸一口气，心中全无半点恐惧。


    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无比坚定说道：


    “我心仪芸璐，此心至诚，天地可鉴，日月共证。恳请父皇、王叔，准许我迎娶芸璐。”


    话音掷地有声，引得大殿之中短暂寂静。


    涂一乐子嗣所坐方向，率先传来一片哗然，引得大殿之中响起讨论之声。


    皇帝刚要开口，却又收了回来，微微转头看向一旁。


    涂一乐脸色阴沉，紧盯张立明的脸上。


    短暂的喧哗过后，因看到丰梅王的反应，再次安静下去。


    寂静。


    全无刚刚寿宴的热闹。


    就连乐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自觉停止了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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