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野帮他一起收拾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房间，她蹲在地上，把摔散的画笔一根一根捡起来，有的笔杆断了，有的笔头沾了混在一起的颜料，她都装进笔筒里。


    “叔叔，这个调色盘裂啦，还能用吗？”


    她举着一个缺了角、沾满混合颜料的塑料盘，抬头问沈池安。


    沈池安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蹲在地上，机械地擦着地板上的颜料渍。


    颜料渗进了地板的缝隙里，不管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看了眼晓野手里的调色盘，声音沙哑：“都扔了吧。”


    晓野哦了一声，把调色盘丢进垃圾桶。


    她又看到地上摔碎的颜料管，有的还在往外渗颜料，她伸手想去捡，被沈池安拦住


    “别碰，沾到手上洗不掉。”


    沈池安说着，自己走过去把颜料管一个个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你走吧！”


    “这里会有人来收拾。”


    晓野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撕成两半的画纸散落在各处，上面的画已经被颜料弄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沈池安说完不再看她，继续收拾。


    晓野没再多问，默默地跟着他忙活。


    她想把地上的画框捡起来，那画框是木质的，摔得裂开了缝，她抱不动，只能拖着往墙角挪。


    “叔叔，我帮你把这个挪过去。”


    沈池安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她居然不走。


    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接过画框。轻松把画框靠墙放好，又去收拾散落的画具。


    晓野野则蹲在地上，用小抹布一点点擦着地板上没渗进去的颜料，她的小手很快就沾满了各种颜色，像个小调色盘。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房间总算稍微整齐了些，至少地上没有那么多杂物了。


    晓野跑去洗手发现真的洗不掉。


    整个人快裂开了。


    她以为这些颜料跟他们的水墨差不多，费点功夫就能洗干净。


    这下惨了，回到家，会被蠢爸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吧？


    搓了半天搓不掉，她认命了。


    主要是饿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再不回去爸爸要来抓人了。


    “叔叔，我要回家了，不然我爸爸要打断我的腿了。”


    沈池安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沾满颜料的小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你今天也是爬墙过来的？”


    晓野点头，“我必须回去了，叔叔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


    “还是，黑暗并不可怕，就像黑夜，只要开灯就能驱走黑暗，你不要怕他们，晓野会保护你的。”


    “……”


    晓野野本来想爬围墙，沈池安要送她去别墅大门，她也就跟着他出去。


    出了别墅大门，她转身道别，转头就看到顾沉舟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


    “顾晓野！！长能耐了你！”


    “爸爸，我错了。”


    晓野说着就想溜。


    沈池安有片刻怔愣，没想到晓野的爸爸会在这里。


    顾沉舟的目光扫过沈池安，他身上多处沾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看着又香又狼狈。


    蹙了蹙眉，视线又落在晓野身上，她衣服上也有不少颜料。


    眉头皱得更紧，“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敢爬墙跑出来，还跑到别人家里，谁给你的胆子？”


    “我就是想来看看叔叔…谁，谁让你不许我出门。”


    顾沉舟真要被气笑了，抬起鸡毛毯子就想打。


    晓野想跑，哪里跑得过他的大长腿，没几步就被拎回来。


    屁股上挨了好几下。


    “疼…疼疼…”


    “我错了，爸爸，别打了！”


    不疼，主要太丢脸了。


    “爸爸，你别生气了嘛，我们先回家。”


    顾沉舟不轻不重在她屁股拍了一下，“不打你一顿你不长记性。”


    “我保证我下次再也不爬墙了，去哪里都会跟你说的。”


    顾沉舟朝门口的沈池安颔首，夹着晓野往自家别墅走去。


    ……


    晓野被夹的不舒服，也不敢抗议，生怕自己屁股又遭殃。


    “爸爸，沈叔叔真的好可怜啊，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能经常去他家找他玩吗？”


    顾沉舟看了她一眼，干脆利落拒绝，“不行，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就随便跑去找他。”


    “我知道啊，他名字叫沈池安，画画很漂亮。”


    “他好可怜的，那些人不仅抢他的画，还打他骂他，还用他妈妈威胁他，说他不听话就折磨他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妈妈。”


    顾沉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名字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你听到的？”


    “嗯！”晓野用力点头，“那些人当着我面说的，还威胁我，要打我。”


    顾沉舟一听，赶紧将人放下来上下检查，“有没有被伤着？”


    “没有没有，沈叔叔保护我，没让我受伤。”


    顾沉舟又气又无奈，鸡毛毯子在她脏兮兮的小手上轻拍了下。


    “下次不许凑热闹，伤到自己怎么办？”


    “不会的，我厉害着呢！”


    “……”


    见他不生气了，小野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爸爸，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沈叔叔的妈妈在哪个精神病院呀？


    我想去看看她。”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之前不还满口打打杀杀，现在看到个小可怜都会帮？


    “我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乖宝啊！”


    “……”


    顾沉舟嘴角抽搐，知道晓野的性子，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她想要做的事，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自己不答应说不准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查可以，”顾沉舟看着她说，“但你得保证，以后不准再偷偷跑出去，不准再爬墙，听到没有？”


    晓野立刻喜笑颜开，开心点头：“我保证！


    我以后什么都跟爸爸说，绝不偷偷摸摸的！”


    才怪！


    说了就什么也干不了了。


    回到家，顾沉舟把晓野交给阿姨，让她把她身上清洗干净。


    自己回到书房，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沈池安，再查一下他的母亲，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精神病院，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沉舟的语气严肃，所有接触晓野的他都必须查清楚，“尽快，再查查他跟沈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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