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怎么突然就走了？”


    江露望着那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黑色车队，一脸困惑：“刚才明明还好好的，难不成是我表现得太着急，惹人烦了？”


    林栋眉头紧锁，安慰道：“别多想，或许人家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呢。”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女孩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前一秒还能跟他们有说有笑地寒暄，后一刻态度就急转直下，变得疏离冷漠。


    这说明这女孩很有可能是认识彤彤的，甚至关系还很好，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啥变脸会变得这么快。


    还有，他一直觉得这女孩总有点面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林枫看着后妈失落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姨，要不我找人查查她？她看起来在明珠城应该挺有名的，查起来应该不难。”


    江露立刻摇头拒绝：“不用了，这样太冒犯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以她上次和对方在飞机上聊天的情形来看，那女孩并不像是这么善变的人。


    太奇怪了。


    林栋见状说道：“别纠结了，我们先回酒店，明天直接去财大找人，一切就清楚了。”


    “好吧！”江露有些遗憾地道。


    .............


    迈巴赫后座上。


    柳语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高敏坐在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刚才那几个人是谁？”


    “没什么，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柳语彤睁开眼说道。


    高敏狐疑道：“真的是陌生人？你先前跟人家聊天的反应可不像是陌生人，你是不是想瞒着我什么？”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柳语彤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姐，如果我说……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我们的生母，你信吗？”


    高敏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你说什么？她……她就是妈妈？”


    柳语彤：“名字一样，年龄对得上，而且她说在找失散多年的女儿……我早就该想到的。”


    其实之前在飞机上她就有感觉了，只是一直没往这上面去想，主要是因为前世她就没见过母亲。


    前世母亲都没有找她，所以她觉得这一世也大概率不会来找她，才没有往那方面去多想。


    高敏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那个气质温婉、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女人，竟是她们的生母？


    “你……你确定吗？”


    “确定，但那又怎样？”


    柳语彤转过头看着她：“她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离开，现在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高敏看着妹妹有些冰冷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理解妹妹的感受，被抛弃的痛苦，独自成长的艰辛，这些都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弥补的。


    但是在她内心深处，对于那个从未谋面，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母亲，仍抱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期待。


    “也许……她当初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呢？现在她不也找来了吗？”


    柳语彤冷笑：“有苦衷那也是她的事，我的生活里早就没有母亲这个角色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你看她身边那个男人，气质不凡，应该是帝都某个家族的，还有那个年轻人，应该是她的儿子。”


    “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我们闯进去，算什么？”


    高敏沉默了。


    是啊！


    如果母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她们突然出现也未必是好事。


    “那我们就这样当作不知道？”高敏说这话的声音有些涩。


    柳语彤再次沉默了片刻，才道：“先把江远的事处理完，至于其他……顺其自然吧。该来的躲不掉，但接不接受，在我们。”


    高敏点点头。


    她心里其实要比柳语彤更想和母亲平心静气地聊一聊，问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或许是因为两人的成长环境不同。


    她从小就在呵护中长大的，父亲又是让她骄傲的警察职业。


    可妹妹柳语彤的经历则完全相反，养父是个赌鬼，还喜欢家暴，甚至还想把妹妹卖了……


    妹妹不想认也很正常。


    但是，要在母亲和妹妹之间做出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妹妹。


    “你放心，我说过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永远支持你。”


    “谢谢姐！”


    ......................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露就起床了。


    她站在酒店套房的穿衣镜前，换上了第五套衣服，一套浅紫色的套装，看起来端庄得体，可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是不满意。


    “这件怎么样？”


    “太正式了，像去开会。”林栋靠在门口，点评道。


    江露蹙着眉，神情焦虑：“我想显得亲切一点，像个普通的妈妈，而不是什么女强人。”


    林栋闻言走进了房间，然后取出一条浅蓝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缀着蕾丝：“试试这个？我记得你穿蓝色特别好看，也显得温柔些。”


    江露接过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


    镜子里的女人温婉优雅，蓝色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脸上的紧张也因此变得柔和了几分。


    “就这件吧。”她终于点头。


    林枫敲门进来，看到江露的穿着打扮，故意打趣道：“江姨，你这样出去，别人会以为你是我姐。”


    虽然是玩笑话，却让江露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些。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吃完我们就出发，我已经让人查过了，财大今天上午没课，学生大多在宿舍或图书馆，找人比较方便。”


    “嗯！”


    三人随后下楼用餐。


    江露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杯牛奶。


    林枫见状给她打了下气：“江姨，放轻松点，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她暂时不想相认吗？那我们就慢慢来，今天先见一面，先留个好印象，改天再约，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总有一天她会接受的。”


    林栋也点头：“小枫说得对，露露，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江露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可手心的汗还是出卖了她。


    她真的做不到不紧张。


    吃完早餐后，他们坐上宾利，朝着明珠城财大驶去。


    路上，江露一直看着窗外，脑海中反复排练着见面时该说的话。


    “彤彤，我是妈妈……”


    不行，太直接了。


    “你好，我是江露，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是你的母亲。”


    也不行，太生硬了。


    “我找了你很久……”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虚伪？


    她越想越乱，最后索性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真到了那一刻，该说什么自然就会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财大门口。


    登记好了后，他们按照事先打听好的信息，找到了柳语彤所在的女生宿舍楼下。


    “请问，彤彤…不对，柳语彤同学在吗？”江露拦住一位正准备进楼的女生，礼貌地问道。


    那女生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找柳语彤学妹？”


    “对，我们是她的……”


    江露说到这犹豫了一下：“我们是她的亲戚，从外地来的，想见她一面。”


    女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们真是学妹的亲人？”


    林栋上前一步，点点头：“是的，我们专程从帝都过来，这位是我夫人，我们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想见见柳语彤同学。”


    “帝都来的啊，那难怪，不过你们在学校可能见不到她。”女生说。


    “为什么？她出去了吗？”江露的心提了起来。


    “那倒不是。”


    女生摇摇头：”学妹她很少来学校，你们想找她的话，恐怕得去万龙会集团总部。”


    江露一愣：“万龙会集团总部？”


    女生点点头：“对啊，学妹可是万龙会集团的大老板，平时很忙的，所以很少来学校。”


    “你们要真是她亲戚，应该知道的呀？”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三人脑海中爆炸了！


    彤彤....是万龙会集团的大老板？


    就是昨晚那些学生口中那个手眼通天、黑...呸，白手起家的明珠城巨擘企业的掌舵人？


    林栋猛地想起昨晚在渔悦坊见到的那个气场强大的黑衣女孩，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


    难道是她？


    “同学，你确定吗？柳语彤，差不多二十岁，财大工商管理专业，大二学生？”林栋的声音都不自觉绷紧了。


    女生肯定地点头：“当然确定啦！全校谁不认识柳学妹啊？她可是我们财大的传奇，无数人的偶像！白手起家创办万龙会集团，身价据说已经过百亿了。”


    “喏，那边公告栏还有她的详细介绍呢，你们可以去看看。”


    江露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百亿？白手起家？


    这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那你能告诉我们万龙会集团总部在哪吗？”林栋连忙又问。


    女生又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你们真的是柳学姐的亲戚？怎么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啊，该不会是骗子吧？”


    “我们怎么可能是骗子，只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


    女生点点头，报了个地址给他们。


    在明珠城的地界上，敢骗学妹的人怕还没有出生。


    林栋道了声谢后，正准备带妻儿离开学校前往那个地址。


    在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林枫忽然指着公告栏，惊呼道：“爸，江姨！你们快看！”


    江露和林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宿舍楼前一个非常显眼的公告栏。


    在公告栏最中心，最醒目的位置，赫然是一幅占据了几乎半个版面的个人简介。


    那简介简直夸张，光是荣誉就几乎一眼看不到头。


    《龙国青年五四奖章获得者》


    《全国大学生年度人物》


    《全国大学生道德模范标兵》


    《明珠城青年杰出贡献奖》


    《明珠市大学生创业领袖》


    《明珠城安全标兵》


    《财大年度人物》


    《校长特别荣誉勋章》


    《学生会荣誉主席》


    《全校优秀学生代表》


    《万龙会奖学金设立者》


    《...........》


    一眼看不到头的荣誉下面，还有句评语。


    校长评语：“她重新定义了‘优秀学生’的边界。课堂在世界，试卷是时代，她的答案，是传奇！”


    ——财经大学 谨誉。


    这壕无人性的履历直接给林栋这一家三口给看傻了，尤其是前面那些奖项随便一个都是重量级的。


    比如《龙国青年五四奖章》，这是龙国给予现代青年的最高荣誉之一，获得者一定是在科技、文化、国防等领域，其中之一做出突出贡献才能获得。


    其实这个奖项是才拿到的，在李叔叔力荐下，以及上面对龙芯项目评估后颁发的。


    《全国大学生年度人物》，这代表着这个学生在上千万在校大学生中已经是登顶了。


    《明珠市青年杰出贡献奖》，这是地方最高认可的奖项。


    《校长特别荣誉勋章》，说明这个学生以在校生的身份进入了校史，这意味着她已不再是学生中的佼佼者，而是成为了学校历史的一部分，甚至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这些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让人骄傲无比的荣誉，此刻却像是最寻常的条目般罗列在一起，成为了这个学生头上光环的一小部分。


    林枫从上到下看到了最后，没忍不住爆了粗口。


    “卧槽！卧槽！卧槽！”


    “这真的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太逆天了吧？”


    “爸，江姨，你们看这最后一句校长评语，‘她的答案，是传奇！’”


    “霸气！太霸气了！”


    周围有学生经过，看到他们这副被震撼的表情，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显然，每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看到柳同学这个简介，反应都差不多是这样的。


    毕竟，这履历已经超越了优秀的范畴，堪比神话！


    江露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从这一个个的荣誉中，她仿看见了女儿这二十年来走过的的人生轨迹。


    白手起家，百亿身家，获得国家级最高青年荣誉、道德楷模表彰……这每一桩每一件，听起来都像是虚构的剧本一样，此刻却硬生生地镌刻在了她女儿的真实人生里。


    她内心的情绪更复杂了。


    有骄傲，有心疼.....女儿到底吃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危险，才成为了这般优秀的人？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种非常惶恐的感觉。


    她的女儿，似乎已经在她缺席的岁月里，独自成长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甚至难以触及的高度。


    “万龙会，万龙会……”


    林栋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再次浮现昨晚在饭店里的画面。


    那些学生对万龙会又敬又畏的态度，那个领班胸前的龙徽，以及昨晚那个气场强大的黑衣女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中炸开。


    他的目光猛地从那些文字上移开，在公告栏上搜索起来。


    通常这种人物介绍，一定会配有照片的。


    果然！


    在荣誉列表的上方，在【柳语彤|工商管理学院|07届】的标题下方，有一张尺寸不大却很醒目的半身照。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普通的学生装，很上镜很好看，还带着一丝青涩的感觉，这种青涩主要是年龄带来的。


    这张照片和昨晚那个在饭店对过生日的学妹微笑祝福，随后又对他们态度变冷淡的女孩，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是她！真的是她！”哪怕是林栋这个年近五十的林家家主，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那个他们苦苦寻找的女儿，就这么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江露也顺着丈夫的视线看向了那张照片。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照片上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和飞机上那个让她倍感亲切的“妹妹”，还有渔悦坊那个气场强大，让人敬畏的年轻女孩，最终重合为一。


    原来她就是自己的小女儿——柳语彤。


    ...........


    PS：好想回家啊！跟坐牢一样！在这边两天换一个亲戚家住，都是凑时间码字，都没好好想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