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梦的人影刚离开。五条悟便掀开被子站起来，给硝子打招呼：“我先走了。”


    胳膊上的绷带紧紧地缠绕住伤口，她还专门寄了个蝴蝶结，上面别具心思地挂了个小铃铛。他戳了一下，叮当做响。


    蛮有趣的。


    如果下次再干坏事就绑到她身上好了。


    会哭的吧？


    只是今天这种程度就生气地掐着他，连之前没有用过的新式神都上场了。


    都是绘梦太坏的错。


    【说真的，你其实没有怎么后悔没去做那个任务的事情。


    你大概能猜到经过，目测是夏油杰完成任务后去找你，而禅院家帮你处理任务的是禅院直哉，于是他们就打了起来。


    还是想不通为何会打起来！


    都是你的翅膀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玩家递给夏油杰一个签到送的礼物来刷好感。


    页面上的好感数值一直在稳步提升，即使此刻他笑眯眯的表情都快掩盖不住心神不宁了。


    好奇怪。


    玩家想，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的眉头，但嘴角还挂着平日的笑。手掌也紧紧地包裹住玩家的手，出汗了仍不愿放开。


    是不舒服吗？


    夏油杰很擅长忍耐。他能面不改色地吃掉抹布味的咒灵玉，胃部翻涌着酸水时他仍能笑着过去拍照。


    他对恶心、痛苦的接受度非常高。


    在看到绘梦递来的小盒子时，他意外地挑眉。绘梦经常会拿出各种各样的礼物送给他们。


    打开盒子，厌倦感顿时直冲而上，手指快将礼盒捏爆。他努力平复着情绪。


    盒子里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吊坠。


    他上次看到这个吊坠是在悟的桌子上，硝子那有一个，不出意外的话，禅院直哉是不是也有？


    吊坠尖锐的棱角陷入他的皮肉里，翻滚出来的血液浸润着冰冷的金属。他默默将这只手插进裤兜。


    握住她的那只手更用力了。


    【夏油杰的黑化度++】


    怎么有人收到礼物后不涨好感度涨黑化度！


    玩家不语，一味地投诉。


    系统表示NPC是自由的，请玩家多多关心NPC的心理状况。


    她看向夏油杰，同期误以为他想对他说话，停下脚步。她上下打量着，又长高了。直接让游戏扫描自己身体数据虽然省事，但也导致了她游戏内的成年体完全与游戏外一样，没有成长空间。


    他穿着灯笼裤。


    高专的制服上衣紧紧地包裹住身体，视线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绘梦想说什么？”


    “你的胸好大。”她下意识地回答。下一秒反应过来后立刻向后退去，但忘记了他还牵着手，轻轻一勾就顺着惯性向前趴去。


    按到了，捏了捏。


    手感还不错。


    夏油杰本来见她盯着他发呆，想引导她说出点别的事情。但她的反应完全不可预测。


    耳畔点缀上薄红。


    玩家单手撑在他胸前，想收回手，却被他按住。刚才赠送的项链缠住两人的手指，夏油杰低头，现在的吊坠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向后拽去，勾住夏油杰手指的锁链陷入他的皮肉中，留下红痕。玩家立刻放松力道，另一只手也被他紧握住。


    什么鬼姿势。


    “不想放手，想像这样牢牢得抓住绘梦。”


    夏油杰看透了绘梦的想法，罕见地诉说自己的欲望。


    “虽然当时说是有事才去你宿舍找你，其实主要是很想见到绘梦。和禅院直哉打起来时，在想绘梦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和悟聊起这件事时，站在窗边看着绘梦在下面玩水。在思考绘梦是什么样的人时，明明知道我们之间距离很远，还是想见绘梦。”


    “很近的。哪有比现在更近？”


    玩家指他们相贴的掌心。


    夏油杰笑了笑。


    他并非指物理距离，而是，他何时才能真正地走近她、了解她。


    至少，不要再收到批发的礼物。


    眸色骤然变得冷淡，他在试探：“绘梦之前说过，很佩服我为理想而努力。那绘梦是怎么想的，关于咒灵、或者普通人。”


    “你们都很喜欢问这种问题。”


    算是哲学类？但咒术高专并没有哲学课。


    他拽着她的手，再次感觉她和他很遥远。


    “禅院认为[非术师非人]，你又觉得需要尽可能地帮助弱者。”她仰着头看他，黑鸦鸦的发丝连着鬓角披下来，她的眼睛扫过他，又不只是在看他。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整个人恍若随风飘去，唯有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证明她的存在。


    “杰，认可你对理想的付出，并不代表认可你的理想。”


    她挣脱了一只手。


    夏油杰有些不愿听下去，但他没有打断她的话。


    “关爱弱者那种答案对我而言太无聊了。”


    另一只手也缓缓挣脱，反而是廉价的项链让他们暂时纠缠在一起。


    “我并不在意别人想什么，我只要自己爽就行。任务又是平平无奇清理咒灵，所以不想做。至于中途会不会有人死亡，”她很恶劣地勾唇，“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又大方表示：“如果是杰遇到了打不过的咒灵，向天恳求我的话，我是会来的。”


    夏油杰用力拽住项链的末端，包裹在温和表象下的尖锐戳破她白皙的皮肤。


    她很意外，又兴奋地眨眼，细细的锁链成了他们角逐的空间。咒力顺着链条缠绕在一起，绷紧的锁链处于崩坏的边缘。


    “我爽了才是最重要的。”


    打游戏就是为了快乐。


    “我生下来就是当皇帝的。”


    最后的话音落下，链条断裂在地，吊坠坠落在地面上，无一人在意。


    【需要三个人同时前往的任务越来越少，反倒是高层的会议出奇的多。


    听老头子谈话互相吹捧这种事，前几次还算有趣，后面就应该将他们通通扔到垃圾箱中。


    你成为了咒术界高层。


    你让咒术界血流成河。】


    【你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愿清理了垃圾，现在就业形势如此紧张，这些废物怎么能站在这位置上那么久？


    总监部的人开始还直呼你的名字。


    后来他们对你的称呼转变为“神女大人”或者“那位大人”。


    你没有当伏地魔的爱好。】


    【恭喜玩家，解锁成就[不可言说的那位]。


    属性点+1】


    【你惯例将它加在了幸运上。似乎对你的非酋体质毫无作用。】


    【又过了一年。


    你清点礼物，你有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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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你收到了夏油杰的礼物，自从那夜之后，你们越来越远。


    偶尔你能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到校园的长椅上闭目思考。


    你选择无视他。】


    【夏油杰好感度++，黑化度++】


    【“这个人怕不是坏掉了吧？”你如是想到，为了避免同期碰瓷你，你给高专增加了心理医生。


    硝子拒绝担任这个职位。


    五条悟坐在桌子上嘲笑你：“根本就没有必要。”


    你将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填成了甚尔的。


    目前，没一个人的等级比甚尔高。


    有问题就去挨打好了，挨打后肯定能发现生活的美妙。】


    【你从乱糟糟的回忆中回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夏油杰送你的是一个吊坠。


    刚才看到夏油杰礼物时那点期待顷刻间化为乌有。


    平平无奇，你乏味地合上礼物盒。


    新的学年。


    咒高迎来了两位学弟，其中有个孩子很热情，老是追着夏油杰。


    你有些嫉妒他。


    什么都没做就有一个跟随者。


    初始好感度这么高的人能不能天赐一个给你。


    你向五条悟提起这件事，他先是大笑，又莫名其妙地盯着你看。


    你抢走他的甜品。


    他揉揉你的脑袋，“别生气嘛。绘梦，你记得那个学弟叫什么吗？”


    叫什么？


    你记不清他的名字，沉默住了。


    五条悟捏着你脸颊的软肉，恶狠狠地道：“绘梦真是贪得无厌。”


    他没用什么力，但你的皮肤很敏感。


    你的脸颊上都留下淡淡两个指印。


    五条悟捧着你的脸蛋，夸赞你：“这样的绘梦更好看了。”


    你觉得他在说鬼话，你将他打了一顿，带上口罩出门。】


    玩家推开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正巧在门口。她瞪了夏油杰一眼。


    对方狐疑地看着她，解释：“我来找悟要前几天放在他宿舍的卡带。”


    玩家不听，冲着他撞过去。


    他只好侧身让路，绘梦跑到身旁时，她的气息先钻入他的身体。


    夏油杰思考，她生气了，为什么？


    是最近刻意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有点多了被注意到了，还是前几天故意写错题让她抄作业被发现和他一起在外面罚站。


    下次见到那个很热情的学弟是在训练后，他给他们送饮料。


    玩家接过。


    居然还有玩家的份。


    学弟送完饮料停在原地，玩家靠在自动贩卖机上，等待着他开口。


    学弟先是鞠躬，才道：“禅院前辈，您和夏油前辈有……”


    绘梦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立刻停下来，他不解地看着懒洋洋地站在前方的前辈，刚才前辈是打算等他说完的。


    搞砸了吗？


    他正想叹气，却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话我希望他亲口告诉我。”


    灰原雄立刻笑出来，他松了口气。


    他点头：“是。”


    玩家扭开瓶盖，清甜的水顺着喉咙直下，她看着学弟难掩兴奋的背影笑出来。


    夏油杰知道他找的人这么藏不住事吗？


    既然决定找她，那就自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