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宁妤的房门被敲响。酒店服务生递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拆开后她看到一件薄到近乎透明的黑色蕾丝睡衣。


    她拎起来，好吧，就是透明的，透到仿佛在挑衅她的理智。


    宁妤在群里发语音，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许星眠，你最好解释一下。”


    许星眠秒回，语气兴奋得像在推销某种商品：“你到时候外面套个羽绒服，直接杀到姜佑程家门口，在他开门那一刻！Boom！来个措手不及！我不信他能扛得住这么sexy的美人站在门口！”


    穆静瑶默默发了个【激动捂脸.jpg】的表情包。


    宁妤冷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让我穿成这样去刺激他？】


    “对！”许星眠理直气壮，“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信我！你穿这个往他面前一站，他还能记得自己姓什么？”


    穆静瑶弱弱插嘴：“可是…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火辣？太直接？”许星眠不以为然，“他俩都纠缠多少年了，还玩什么纯情戏码？”


    宁妤拎起那件睡衣，对着镜子比了比：“你觉得姜佑程是那种会被一件睡衣搞定的人？”


    许星眠：“那不然呢？你打算穿着羽绒服去跟他讲道理？”


    穆静瑶依然在认真思考：“其实我觉得姜佑程更在意的是你的态度。”


    许星眠：“态度？什么态度？宁妤穿这个就是最好的态度！”


    宁妤忍无可忍，直接把睡衣扔到床上：“闭嘴吧你俩。”


    许星眠非但没有闭嘴，还发来一个定位：“贺知洲说他今天上午的酒店在这里！快！现在！立刻！穿着它杀过去！我赌一百万他当场原谅你！”


    宁妤抓起羽绒服和包包，转身冲出房间。


    “宁宁？！”许星眠在视频里大喊，“你真穿去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他住的地方离她不过十分钟车程，车子急刹停在酒店门口，宁妤甩开车门冲进院子。


    “这幢房子的住户呢？”她气喘吁吁地拦住正在收拾房间的北欧阿姨。


    “下午就退房了。”


    “退住了？”宁妤怔住，又问，“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阿姨摇摇头，推着车离开了。


    宁妤站在空荡荡的房门口，他走了。


    在门口撞见外卖员正提着两杯奶茶走来。


    “不需要了。”她摆摆手。


    回到车上，宁妤的眼睛发红。她听着酥酥的话：“巴黎时装周的秀场邀请函到了，一共十七场，航班凌晨起飞，只剩两小时。”


    “我现在回去收拾。”


    行李箱摊开在床上，宁妤往里扔着必需品。长款羽绒服、羊绒围巾、止痛药、充电器……


    酥酥在门口催：“姐！再不走要误机了！”


    一小时后，宁妤和酥酥赶到机场。她裹着羽绒服，里面是宽松的高领毛衣，再里面，是许星眠买的那件黑色蕾丝战袍。


    现在，似乎没用了。


    刚走到登机口，收到贺知洲的消息。


    【姜氏海外投资出了点问题，他下午紧急飞回国了，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你要着急的话，可以直接联系他。】


    她一手捏着护照，另一手快速打字：【不用了，飞巴黎。】


    既然错过，就不必强求。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戴高乐机场。宁妤刚走出廊桥就看到兰芮站在VIP等候区，夙宵维伸着脖子张望，那红头发是最惹眼的。


    “小宁妤！好久不见！”


    兰芮一身西装套裙，冲她挑眉：“要不要住你的老房间？”


    宁妤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酥酥：“我们订过酒店了。”


    “啧啧。”兰芮故作失望地摇头，“才多久没见？变得这么见外。”


    宁妤皱了皱鼻子，挽住她的胳膊：“哪有啊，我明天要吃你做的烤布蕾。”


    “好，管够！”兰芮绷不住笑，揉了揉她的脸。


    回酒店的车上，酥酥在一旁翻着日程表：“明天上午的试装提前了。”


    “嗯，那今晚早点休息。”


    ——


    巴黎时装周的第七天，宁妤走完她的第十场秀，回到休息室后摘下头上的钻石配饰，旁边的Luna凑过来，晃了晃手机：“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块地吗？去年被买下的那个。”


    “嗯，你说位置很好。”


    “何止是好！”Luna兴奋地放大照片，“买家盖了座庄园别墅，你看！简直像童话！”


    屏幕上的建筑恢弘典雅，喷泉、长廊、音乐台一应俱全，像是从古典油画里直接搬出来的。


    “怎么样？”


    宁妤没什么表情：“挺好看的。”


    “早知道我就该抢先下手的。”Luna撇嘴，“虽然我也买不起……那片地竞争特别激烈，听说买家花了三千五百万欧拍下的。”


    将近三个亿，够她上万场顶级大秀的报酬。


    “你认识？”宁妤随口一问。


    “不认识。”Luna耸耸肩，“人家神秘的很，全程委托代理人，连名字都没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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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宁妤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地搜索了那座庄园。


    高清航拍图显示出的细节更令人惊叹，音乐厅的穹顶是星空设计，晨雾中的玫瑰园、落日下的玻璃音乐厅、蜿蜒的白色长廊，甚至还有座仿照威尼斯打造的室外运河。


    她盯着屏幕发呆，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房子，她挣两辈子也买不起。


    手指一滑，页面跳转到法拉利官网。


    十分钟后，她拨通销售电话：“我要提那辆法拉利Portofino，现车，明天交付。”


    酥酥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疯了？你从来不会冲动消费！”


    宁妤把手机扔到一旁：“突然想开了。”


    “想开什么？”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她拉上被子，背对差酥酥，“睡了，明天还有工作。”


    ——


    巴黎时装周第八天，造型师将宁妤的头发染成冰蓝色，眼尾扫着彩色眼影，脸颊贴着小巧卡通印花。米白与亮黄拼接的抹胸上衣，夸张的金属配饰，荧光粉的粗跟高跟鞋，她整个人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叛逆精灵。


    刚整理好最后一条手链，听见门外有人喊：“Nereida，有人找～”


    Luna推开门，冲她眨了眨眼。


    “OK.”宁妤站起身，又朝她歪头一笑：“Thank you～”


    这句尾音上扬的道谢，清晰地传到了门外姜佑程的耳中。


    他怔住——极少数听到宁妤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就算是在高中时……


    宁妤推门而出时，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在原地。


    姜佑程站在走廊里，浑身上下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而眼前的宁妤，是彩色的、灵动的、鲜活的——蓝发，彩绘，夸张耳饰，锁骨上贴着的星星亮片，和那句轻快的“Thank you”如出一辙。


    也和他熟悉的那个宁妤，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某一刻，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她是不是……根本不需要他？


    宁妤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后台催促着打断。


    “Nereida，准备出场！”


    宁妤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向姜佑程，匆匆丢下一句：“等我，马上回来。”


    她小跑着消失在走廊拐角。姜佑程站在原地，呼吸有些发沉。


    ? ?诶呀姜佑程又害怕了，天天害怕。看到自己的小鱼是松弛的、鲜活的、被时尚圈宠爱的。这种反差让姜佑程害怕她属于更广阔的世界，害怕那个世界不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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