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朝会禅位

作品:《凤御天下之长公主和她的小绿茶

    寅时三刻,宣政殿内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凝重。


    近来宫闱内外风声鹤唳,长公主府夜夜灯火通明,暗凰卫调动频繁,种种迹象都预示着将有天翻地覆之变。


    当司礼太监高唱陛下驾到时,走入大殿的却非梁清凰,而是久未临朝的梁钰。


    他身着龙袍,面色苍白却目光清亮,在御座上坐定。


    未待百官行礼完毕,便抬手制止。


    “众卿,”


    梁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朕有要事宣告。”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朕即位以来,虽夙夜忧勤,然资质平庸,才智不逮。北疆战事,东南祸乱,朝堂纷争,皆因朕德薄能鲜,难堪大任。”


    梁钰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面孔,


    “反观皇姐清凰,自摄政以来,文治武功,有目共睹。平乱定边,肃清朝纲,万民归心,此非朕一人之言,乃天下公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朕决意禅位于皇姐清凰。禅让大典,定于三日后辰时。自今日起,一切政务,皆由摄政长公主决断。”


    话音未落,满殿哗然!


    有老臣踉跄欲倒,有年轻官员面露狂喜,更多人则是震惊到失语。


    御史台几位老臣本能地要出列谏阻祖宗之法不可违,却见殿外玄甲侍卫肃然而立,寒光凛凛。


    梁钰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留下满殿心潮翻涌的百官,消化着这石破天惊的消息。


    朝会散后,梁钰并未回寝宫,而是转至暖阁。


    他屏退所有宫人,独自坐在窗边。


    案上备了两盏茶,一盏龙井,一盏君山银针。


    那是梁清凰素日爱喝的。


    不多时,门被推开。


    梁清凰走了进来,依旧一身玄色常服,只是今日未佩剑。


    她身后跟着沈砚,但在暖阁外停步,恭敬垂首。


    门被轻轻掩上。


    暖阁内只剩姐弟二人。


    香炉里青烟袅袅,早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光影。


    梁钰起身,看着皇姐,眼眶瞬间红了:“皇姐…”


    梁清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沉默片刻:


    “朝会上的话,我听见了。”


    “皇姐怪我擅作主张吗?”


    梁钰声音发颤,


    “我只是,不想再拖了。这身龙袍,我多穿一日,便多煎熬一日。对你,对江山,都是负累。”


    梁清凰没有立刻回答,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海棠。


    已是早春,枝头结满胭脂色的花苞。


    “记得你六岁那年,”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也是这样趴在窗边,看海棠花骨朵。你问我,皇姐,花什么时候开?我说,要等春风再暖些,要有耐心。”


    梁钰怔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鼻尖发酸。


    “后来花开了,你欢喜得很,偷偷摘了最大的一朵,藏在袖子里跑来给我。”


    梁清凰转过身,目光落在弟弟脸上,


    “花梗都被你攥蔫了,花瓣也皱了。”


    “皇姐,你还记得…”梁钰的眼泪滚落下来。


    “记得。”


    梁清凰走近,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钰儿。我怎么会不记得?”


    他猛地跪下,抱住梁清凰的腿,失声痛哭:“皇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我保护不了你,还总是拖累你。这个皇帝,我当得好累,好怕。”


    梁清凰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恐惧、愧疚和依赖。


    她的手轻轻放在他颤抖的肩上。


    “我知道你累,知道你怕。”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罕见的疲惫,“这位置,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你心性仁厚,太过良善,不该困在这四方宫墙里,日日与阴谋算计为伍。”


    “可是皇姐,”


    梁钰抬起头,泪眼模糊,“你适合,但你累不累?你的心,疼不疼?”


    他问得笨拙。


    他见过皇姐深夜独坐书房批阅奏章的背影,见过她面对政敌时冰冷锐利的眼神,也见过她极少流露的、深藏眼底的孤寂。


    梁清凰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关切,那颗在权谋中淬炼得冷硬的心,某处悄然塌陷。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


    “累。”


    她坦然承认,声音微哑,


    “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必须扛起的责任。”


    她蹲下身,与跪着的弟弟平视,握住他冰凉的手:


    “钰儿,你今日之举,不是怯懦,是清醒。是对皇姐最大的成全。”


    梁钰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皇姐,你信我,我不是怕死,也不是贪图安逸。我只是、只是想明白了。这江山,只有你能让它更好。我留在龙椅上,只会让它蒙尘。”


    “我信。”


    梁清凰郑重道,“从今往后,你做你的逍遥王,平安喜乐,长命百岁,便是对皇姐最好的慰藉。这江山,皇姐会替你,替父皇,替梁氏列祖列宗,好好守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钰用力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


    “我听皇姐的。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让皇姐操心。皇姐,你要好好的,不要太累。若有人欺负你,我虽无能,拼了命也会……”


    “傻话。”


    梁清凰打断他,唇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人能欺负我。”


    姐弟二人就这样,在空旷的暖阁里,手握着手,泪光映着泪光。


    过往数十年的恩怨纠葛、依赖伤害,在这最后的坦诚与托付中,悄然化解。


    许久,梁清凰扶他起身,替他整理凌乱的衣襟:


    “回去歇着,三日后大典,还需你露面。”


    “是,皇姐。”梁钰应道,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清亮如洗。


    梁清凰走出暖阁,沈砚立刻迎上。


    “回府。”她低声道。


    禅让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天下。


    接下来三日,京城乃至整个大梁都沉浸在巨大的震动中。


    礼部、钦天监、内务府忙得人仰马翻。


    第一场女帝登基大典,每一个细节都需反复推敲。


    如何既承袭古礼,又彰显新朝气象;


    如何在龙纹为主的帝王仪制中,巧妙融入凤仪元素。


    市井坊间,议论沸腾。


    女帝二字成为街头巷尾最热的话题。


    茶楼酒肆的说书人连夜编出新段子,将梁清凰的功绩传奇演绎得淋漓尽致。


    “听说了吗?东南之乱,殿下运筹帷幄,驸马临阵指挥,这才平定!”


    “要我说,这皇位早该是殿下的!这些年若不是殿下摄政,咱们日子哪有这么太平?”


    民间朴素的拥戴声中,也夹杂着些许担忧与疑虑。


    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各地官员的贺表如雪片般飞向京城。


    边疆军营里,萧擎带领将士整饬军备,以最昂扬的姿态静候新帝检阅。


    长公主府内,流云领着众人整理物品。


    许多旧物将随梁清凰移入皇宫,也有些要封存留作纪念。


    府中上下既激动万分,又弥漫着淡淡离愁。


    “流云姐姐,殿下……不,陛下入宫后,咱们还能常见到她吗?”小侍女红着眼问。


    流云轻叹:“君臣有别。但咱们做好分内事,便是对陛下最好的忠心。”


    而处于中心的梁清凰与沈砚,反而异常平静。


    除了必要的礼仪预演和接见重臣,两人大多时间在书房。


    梁清凰沉稳布局着登基后的首要政务。


    北疆防务要加强,东南需休养生息,朝堂人员要微调,赋税新政要推行。


    沈砚则在一旁协助,或默然陪伴。


    他比谁都清楚,登顶之后,才是真正艰难的开始。


    夜深时,梁清凰常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皇宫方向出神。


    沈砚便会从身后轻轻拥住她,无声传递温暖。


    “沈砚。”


    “臣在。”


    “这条路,终于走到头了。”


    “对陛下而言,是新的开始。”


    他将下巴轻靠在她发顶,


    “对臣而言,是终于能永远在您身后。”


    她转身,指尖抚过他英挺的眉眼:“委屈吗?”


    “甘之如饴。”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臣只跟着陛下。”


    三日后,吉日,天朗气清。


    大典,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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