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一直都很正常，这段时间他忙上工，我忙女红，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未曾有任何变动。”徐娘子说着神色激动起来，“是妖！”


    她挣扎起身想要冲到凌迟身前，却被徐姐伸手拦住，“是妖，一定是妖！妖要害我们家！”


    “你一定要救我们，把妖找到，把妖杀了，给老陈报仇。”


    霎时间，她冲破徐姐的束缚，紧紧揪住凌迟的衣角，嚎道，“我可以给你报酬，你一定要杀死那个妖！房子够吗？这个房子给你。我和老陈没有儿女，这个房子给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凌迟没有出声，徐娘子揪住的手无力地松开，被其他人拉起来，扶着带出去。


    徐林上前朝凌迟道歉，“不好意思，仙师，徐娘子和老陈感情深，她一时间接受不了。惊扰仙师了，求您谅解。”


    “那不就是徐娘子给不了线索咯，”玄参在一旁插话道，“里面的尸体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房间也没查出什么，陈叔人还和善，没有树敌，没有毒，没有妖，他年纪也不小了，工作也不轻松，我看这不就是正常去世，还用查吗？累倒，走了，不是很正常？我看那些妖啊，魔啊，都是骗人的，是那徐娘子不能接受自欺欺人……”


    “玄参！”祝商猛地抓一把他的手，让他不要说话。


    “这……”徐林其实也觉得有点道理，抬头，与凌迟对视上，一时间也不知要说什么。


    被架着出去的徐娘子思来想去，还以为仙师是看不上自己的房子，想到自己没有儿女，老陈走了这世间也只剩下她一人，又想到清晨突然发现老陈尸体的场景，一时间想到了她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诶，你还想做什么呢？”


    徐娘子想要脱开束缚却被架着她的人察觉，连忙加把劲拽住她。


    “冷静点，仙师会查清楚的，你不要给他们添乱了。”另外两个男子也发现不对上前一同抓住她。


    “不，不！”徐娘子扭动着身子，挣扎着喊。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在帮她，在男子们没注意的瞬间，还真让她抓住机会，挣脱了，跑了回去。


    “仙师！”


    正当徐林愣怔时，徐娘子从拐角处窜出来，直接撞上了离门最近的玄参，一把将他撞飞，自己也被撞倒了。


    玄参：！？……


    被冲力创飞，刚好身后还是桌角，玄参捂着后腰，低声咒骂了一句。


    徐娘子被撞到门上，头脑一阵眩晕。


    这一幕发生太快了，几人都来不及反应。


    祝商抬眸瞥一眼玄参，转身去扶徐娘子。


    ……你个没有良心的。


    玄参见了，又在心里骂了一句，捂着腰打算站直，却疼得又弯了下去。


    “没事吧？”祝商伸手扶起徐娘子。


    徐娘子被扶起的第一眼就是看向凌迟，她往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咚咚地磕了两个头。


    “仙师，求你帮我相公复仇，你不要房子，那，我的命也可以给你！”


    “我会做饭，洗衣，我给你当牛做马？再者，你杀了我也行。”


    徐林怕极了她这样会惹烦凌迟，慌忙弓下腰打算扯她起来，却发现凌迟先他一步。


    “你先起来吧，我会努力查清的。”凌迟将她扶起。


    “谢谢仙师。仙师，是妖，是妖！”她囫囵地说道。


    “嗯。”凌迟点头。


    等那几个男人追上来时，看见就是这副画面，他们齐刷刷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还是凌迟吩咐让他们带徐娘子先离开休息。


    “凌迟，你觉得是妖吗？”祝商瞧一眼众人的背影问。


    “我看未必。”凌迟摇摇头。


    “唉，我说肯定不会是妖的。他刚才在房间里偷偷和我说，并没有妖气呢。”玄参从祝商侧边探头插话道。


    “会不会是毒？”祝商说，“我瞧着，这么突然，也不像意外身亡，那得是多幸运？”


    “如果是毒的话，必定是十分罕见的毒，一般这种毒稀有，也很昂贵，谁会用在一个普通的木匠身上？”凌迟说。


    他抬脚往一个方向走去，“听他们闲聊时说，陈叔有一个自己的‘书房’我们去看看。”


    三人来到陈叔的“书房”，位置还算不错，正午时分还有阳光落在窗台。


    窗外是一颗乔木，上面开着艳丽的红花。


    整个“书房”放了很多木雕，有大的木马，也有小的花，木簪之类的。


    祝商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台前，像是在雕琢着什么。


    是幻觉吗？


    祝商摇摇头。


    那个男人又不见了。


    “我们要翻吗？”她看向凌迟问道。


    “翻。”


    “好。”祝商拉着玄参去一角，“开始吧。”


    “诶诶！我也要干活吗？”玄参边反抗边问。


    “当然。”祝商理直气壮地说，“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当然要干活。”


    “……”玄参沉默，好半响，他哼了一声，说，“跟你，真是进了贼窝了。”


    说完他也低头开始翻找。


    只可惜，这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木匠的“书房”，里面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祝商找了许久，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知不觉摸到窗台附近，抬头的那一刻，光带着绿影进入她的双眼，她顿时愣在原地。


    海棠？


    窗外那盛开得艳丽的花，正是和梦里一样的海棠花。不过她知道，这和梦中的那棵海棠不是同一棵。但如此巧合，也足够让她失神了。


    “祝商，在看什么？”凌迟翻遍整个桌面，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物件，他不自觉往祝商那边看去，却瞧见她在往窗外瞧。


    “祝商？”他来到她身边，又喊了一声，祝商这才回过神来。


    “啊？”祝商反射性地抖了一下，才侧头问，“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那棵海棠有什么特别的？”凌迟也探头瞧见窗外的海棠。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刚巧突然撞见如此好看的花，一时被吸引罢了。”祝商笑着摇摇头。


    “你喜欢花？我师姐种了几株很好看的花，她可宝贵了，等我回宗门央求她给一株，送你。”


    “是吗……”


    “祝商，快来看。”


    祝商话说道一半，就被房间另一边的玄参打断，他着急地朝祝商招手。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吗？”祝商匆匆跑过去。


    “这是什么？”她瞧他手中的木雕问。


    “我说，这陈叔还挺有情趣的嘛？”玄参举着木雕翻转端详，“居然还特意给徐娘子雕了一个木雕，虽然没有脸，但也可好看了！”


    “你叫我来只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祝商犹豫着皱眉说。


    “嗯，”玄参点头，“这个多有意思啊。”


    祝商瞧玄参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这时，凌迟也走了过来。


    “这里怕是没有什么线索了，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三人又去了好几个房间，几乎将整个屋子都翻过来找了，也没有一点思绪。


    又问了几乎所有的邻居，得到的答案都是：陈叔和徐娘子感情深厚，陈叔人不错，不曾树敌，这几天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事情发生。


    最后，三人又讨论一下，还是将突破口放在徐娘子身上。


    徐娘子在村尾徐姐家，三人匆匆前往，路上又遇到了昨天认识的徐小姑娘。


    “祝商！”远远的，徐小姑娘就朝三人打招呼。


    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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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进城卖鸡蛋，才回来，自然不知道陈叔的事情。


    来找姐姐，又正巧碰见他们，笑着边招手，边朝几人身边跑。


    “祝商！”她来到三人面前，先是朝祝商大方地打了个招呼，转身看见秋生和玄参那刻，脸一下子就红了，姿态也拘束好多，“凌仙师，玄仙师。”


    “嗯。”凌迟朝她点点头，玄参却是连看都没看她，正全神贯注地瞧着手中那宝贝木雕。


    “玄参那家伙，像小孩子一样，被新玩意吸引了注意力，你别和他计较。”说着祝商伸手戳一把玄参的腰，正巧是他撞到桌角的那部分。


    “哇。”他吃痛一跳。


    祝商没想到随手的一戳，竟然惹得他如此反应，忙问。


    “你怎么了？”


    而徐小姑娘也正好说的也是这句。


    玄参捂捂后腰，瞧见两人正看自己，不自觉地放下了手。


    “没事。”他强撑道，看向徐小姑娘，扯出一个笑，“你好。”


    “没事就好，”徐小姑娘点头，又看向祝商，“你们怎么来村尾了？”


    “有点事情。”


    “我姐姐也住村尾诶，我带你去见她！”


    玄参瞥一眼正谈得甚欢的两人，偷偷揉揉后腰，默默鼓起腮帮子气道：“坏祝商！当时不扶我也就算了，下手还这么重！可疼死我了。”


    “你说陈叔死了？！”快到村尾，徐小姑娘惊呼出声，“谁下的手？”


    “嗯，现在还没查出来。”


    “那徐姨也太可怜了吧。徐姨是逃荒来的，在这里没有亲戚，嫁给陈叔后又没有儿女。陈叔走了，她以后孤零零的，可怎么办？”


    “唉，”祝商叹了口气，“她当时跪在地上，说有妖，即使用她的命来换，也要我们给陈叔报仇。”


    “真没发现其他异常了吗？”凌迟听了徐娘子的话又问了一遍。


    “没有。”徐娘子肯定地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她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头上的发髻也端正整齐，就是眼角还有未消退的红。


    “那这就难办了，没有任何的线索，那就只能说明陈叔只是正常离世。”凌迟皱眉，破有些为难地说。


    “不可能！是妖。”徐娘子听了，顿时声音变得尖细起来，坐着的身子也要站起。


    “徐娘子，冷静。”


    徐姐去另外一间屋子里上工去了，徐小姑娘也跟着去，这里只有徐娘子和祝商三人。


    见她再次激动起来，祝商连忙往前跨两步，来到她身边，伸手拍拍她的背脊，学着徐姐那样软着声音劝说，“冷静，别激动。”


    “不是我们不想查，实在是没有一点证据和头绪，查不了。”凌迟有些无奈地解释。


    “证据？妖杀人怎么找证据？”徐娘子愣怔一瞬，便留着泪压抑着哽咽的声音说，“我们是人，那妖要杀人，我们怎么找证据？我们只是普通人……”


    “这……”凌迟有些为难，玄参突然插话道：“我说徐娘子，你为什么一定怀疑是妖？”


    徐娘子哑着声音说，“这附近闹妖啊，徐姐家的鸡鸭不见了，隔壁婶子说都看见徐林家上面飘过鬼影，徐林也说有妖！我家老陈平时都好好的，莫名其妙就死了，还不是妖物作祟吗？”


    一下子几人也沉默了。


    凌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也在查，虽然他怀疑是人，但这不是还没抓到人吗？


    他也明白徐娘子这里问不出什么了，抬眸和祝商对视一眼，提示她要走了。


    祝商点头松开徐娘子，心里却不由得想到窗台那盛开的海棠。


    “徐娘子，你们很喜欢海棠吗？”祝商随口问道。


    “海棠，什么海棠？我和老陈都不喜欢海棠，我还特别讨厌海棠。”徐娘子下意识说。


    祝商、凌迟同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