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沈母第二次上来催促前，两人神色如常地下了楼。


    沈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两家大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被方才唇齿交缠搅得晕乎乎的黎雾，扒拉了几口饭后，总算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他偷偷觑了一眼身边慢条斯理吃饭的沈遇，悄悄在桌下伸出脚尖，轻轻碰了碰沈遇的小腿。


    沈遇的动作微顿，侧头看他，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笑意。


    黎雾飞快地瞥了一眼楼上，又迅速低下头，耳根微红。


    沈遇心领神会，放下筷子，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随即起身朝着长辈们说：“爸妈，黎叔黎姨，我们吃好了，先上楼了。”


    大人们正聊到兴头上，哪里有空管两个半大的孩子，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


    黎雾率先一步走进沈遇的房间，白色的地毯皱巴巴的，无声提醒着黎雾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遇从身后贴进，手臂环住他的腰，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后。


    “雾雾，当我女朋友吧。”


    女朋友？


    黎雾拧眉，下意识反驳道：“我是男生。”


    沈遇没接这个话，反而把下巴搁在他颈窝，继续道，“我比齐易帅，我比齐易高，我比齐易有钱，我的成绩也比他好。最重要的是，我比他对你好，也比他……喜欢你。”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


    “你别喜欢他了。”


    沈遇这些天也把自己的心剖得明明白白，或许是那天晚上见识到黎雾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从而见色起意；或许是这段日子两人形影不离的相处，让好感一点点发酵。


    他只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鲜活生动、有时笨拙却总是直白得可爱的少年。


    喜欢看他亮晶晶带着点崇拜的眼神，喜欢听他软乎乎的抱怨……喜欢他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


    黎雾就这么被表白了，在暗恋对象的卧室里被暗恋对象表白了。


    “其实，你比齐易好追……”


    黎雾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心里的念头就先一步说出了嘴。


    沈遇的表情一顿，抓住了重点：“你追我？”


    黎雾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却又理直气壮。


    沈遇失笑，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根本看不出来啊。”


    “有啊！”黎雾掰着手指数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认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去食堂吃饭吗？我准备给你刷饭卡的，结果你先刷了，说是要还我便当，这不能怪我。”


    “这个时候就追我了？”沈遇挑眉。


    黎雾点头，拍了拍他环在腰上的手臂，嗔道：“你先别打岔，让我数！”


    “我为了你好几次舍弃我的小说，和你聊天。”


    “我为了你听讨厌的数学题，听得脑袋都快炸啦！”


    “我还为了给你的篮球赛加油，硬着头皮加入了啦啦队……”


    “辛苦了，雾雾。”沈遇失笑，把头埋进少年柔软的颈间，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甜甜香气，才开口问道：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黎雾想都没想，理所当然道：“校花配校草，天经地义呀。”


    “那你之前追齐易，只是因为他是校草？”沈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黎雾侧过头，对着他眨了眨眼，无辜地点点头。


    “那你追我……也是因为我是校草？”沈遇的声音倏地沉了几分，环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黎雾瞬间卡壳，支支吾吾地挪开视线，不说话了。


    沈遇呼吸一滞，收紧手臂，把人箍在自己怀里，胸腔里的醋意和占有欲混着翻涌，头一次庆幸爸妈给了他一副好皮囊。


    当然他也不会自怨自哀，就算他不是校草了，也绝不会放过黎雾。沈遇眼底暗光掠过，某种强势的念头悄然滋生，黎雾要是敢再去追别的什么校草，他就把他*得下不来床。


    沈遇没再追问，黎雾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确定了关系，像是突然患上了皮肤饥渴症，黏黏糊糊得不行。


    沈遇把黎雾圈在怀里打游戏，低头不经意撞见他水润含情的眼眸，下一秒手机便被无情抛开，两人开始唇齿相贴起来。


    沈遇试图耐心地给黎雾讲数学题，黎雾就不安分地用腿轻轻蹭他，最后干脆跨坐他腿上，勾着他的脖颈索吻，他只好掐着人的腰用力吻回去。


    一下午的时间，都在缱绻的亲吻和无声的厮磨中度过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某个笨蛋情动时的喘息。


    浑身发软的黎雾把头靠在沈遇肩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脸颊泛着动人的绯红，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沈遇呼吸也有些不稳，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一遍暗自平复着身体躁动的反应，一边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柔梳理着他柔软顺滑的长发。


    过了一会儿，沈遇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雾雾，想过以后去哪个大学吗？”


    黎雾在他肩头蹭了蹭，诚实又带着点迷茫地摇摇头，声音绵软：“没有……我没有想过。”


    “A市怎么样？”


    “A市？好玩嘛？”黎雾瞬间来了精神，抬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带着些许好奇。


    “我们一起看看。”


    沈遇把黎雾转过去，从背后环抱着他，腾出一只手点开手机，搜索起A市。


    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海边日落，老街小巷，他低声说道：“A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去那上大学，可以慢慢逛遍那里的每一条路。”


    黎雾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色彩斑斓的风景照片，逐渐入了神。


    他从前很少去想未来，觉得太过遥远，只看当下，只看每天。可此刻却也有些不自觉地期待着未来……


    “是挺好的……”他小声附和，尾音带着些雀跃。


    “雾雾，那从现在开始，我每天给你补课。”沈遇亲了亲他光滑白皙的侧脸，“然后到时候，我们一起考去A市？”


    黎雾重重点头，弯着眼睛道：“嗯！”


    -


    黎雾在沈家吃完晚饭才回去，坐上车隔着车窗，他看见沈遇还站在门口，暖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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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照在高大挺拔的少年身上，衬得莫名有几分落寞。


    车子缓缓开动，黎雾低头，飞快地点击手机屏幕给沈遇发消息。


    花草：哥哥，回去吧，外面冷。


    是的，在下午又一次接吻后，沈遇不满意黎雾只喊他名字。


    被亲得晕乎乎的黎雾，无意识地蹙着秀眉，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小遇？”


    “换一个。”沈遇摸了摸他鼻尖上的小痣。


    “阿遇。”


    沈遇还是摇头，示意黎雾再想。


    “遇哥？”黎雾有点委屈了，觉得沈遇在故意刁难他。


    “哥哥？”


    沈遇才低低笑了，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嗯”，又亲了上去。


    黎雾不自觉地摸了摸还有点微肿的嘴唇，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里甜滋滋地想：好喜欢谈恋爱啊，好喜欢亲亲，好舒服……


    他今晚难得飞速地洗完澡，并且自律地没有再做那事儿，一头扎进被窝里，捧着手机和沈遇打视频通话。


    刚接通，他就开始软乎乎地撒娇：“哥哥，好想你…”


    “明天，我去你家找你。”


    他瞬间坐起身，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沈遇的目光落在屏幕里，他宽松的睡衣因为动作幅度大，往肩侧滑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皙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黎雾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兴奋地追问：“真的吗哥哥，什么时候来呀？”


    沈遇眸色微深，随即克制地重新对上他的眼睛，嗓音微哑，“明天上午，我来给你上一天课。”


    有了一起去A市的期待，黎雾竟觉得，上课写卷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好呀。”他欢快地应下，把手机固定在床头，手臂垫着下巴趴在枕头上，翘着脚左右晃，“那我在家等你。”


    两人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些话，从明天要讲的知识点，聊到以后去A市要干什么。


    黎雾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声音也染上了一些困意，只剩下含糊的应和。


    “嗯嗯……”


    沈遇原本还在说着后面的安排，见屏幕里的人迷迷糊糊，眼皮都快耷拉下来的模样，便放轻了声音：“雾雾，睡吧。”


    黎雾缩进被窝里，连手机都忘记关掉，就阖上眼，小声呢喃道：“晚安哥哥……”


    沈遇凝视着屏幕，轻声回应：“晚安雾雾。”


    看着屏幕里睡着的黎雾，沈遇却毫无睡意，方才黎雾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肩膀，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或许是为了避免一些尴尬情况，他指尖微动，关闭摄像头和麦克风。


    寂静中，只剩黎雾柔和而连续的呼吸声，屏幕上是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


    然而，沈遇脑子里却全是黎雾软着嗓子喊哥哥的声音，黎雾被亲得艳红微肿的嘴唇，黎雾漂亮纤细又脆弱的脖颈，黎雾柔韧细腻敏感的腰……


    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缕甜甜的的香味，沈遇冷静笃定地想，肯定是黎雾在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