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谁说看不见就不能打?

作品:《抗战:我屡献毒计,老李劝我收手

    侦察兵的声音急切传来:


    “报告!正前方三十里,坐标七四二,发现日军重型牵引车辙印!是一整个野战重炮联队,正在展开!”


    “咣当”一声。


    廖文克手里的搪瓷碗摔在鹅卵石上,半碗红烧肉汤泼了一地,溅在他那双昂贵的美式军靴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得吓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


    “撤……快撤!那是鬼子的150毫米重榴弹炮!那是攻坚用的大家伙,一轮齐射过来,这片山谷连个活渣都不会剩!”


    那是美械团在缅甸战场的梦魇。那种大口径重炮落下的啸叫声,能直接把人的胆汁震出来。


    丁伟却没动。


    他手里捏着那把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用袖口擦去壶嘴上的一点油渍,眼皮都没抬,目光钉在膝盖上的那份局部地形图上。


    “撤?”


    丁伟冷哼一声,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


    “廖团长,你的卡车能跑多快?在这烂泥地里,跑得过每秒四百米的破片?还是跑得过冲击波?”


    “那怎么办?等死吗?”廖文克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进攻。”


    丁伟折起地图,塞进怀里,语气平淡,


    “全军突击。目标正前方,吃掉它。”


    廖文克愣住了,随即看着丁伟:“你疯了?那是重炮联队!我们这是往枪口上撞!那是找死!”


    丁伟伸出三根手指,在廖文克眼前晃了晃。


    “鬼子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战斗全重四吨。根据日军操典,从停车、卸炮、挖掘驻锄坑、安放座盘到计算射击诸元,教科书规定的及格时间是45分钟。”


    丁伟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鬼子联队长手上扒下来的夜光表:


    “侦察兵发现他们时,牵引车刚熄火。现在过去了五分钟。扣除最后五分钟的校射时间,我们还有”


    丁伟盯着廖文克的眼睛:


    “三十五分钟的窗口期。”


    “在这三十五分钟里,那不是炮,那就是一堆趴在泥地里的废铁。”


    “传令!”


    丁伟猛地站起身,


    “全军丢掉所有辎重!帐篷、被褥、甚至那个该死的行军锅,统统扔掉!只带武器弹药!”


    “把油门给我踩进油箱里!谁要是掉队,老子枪毙他!”


    “是!”


    警卫员和传令兵瞬间散开。


    原本还在享受“野餐”氛围的车队,瞬间从慵懒中惊醒。


    丁伟跳上那辆改装过的吉普车,一脚油门轰下去。


    “嗡!”


    引擎发出咆哮,四个加宽的越野轮胎卷起两米高的泥浆,车身窜了出去。


    廖文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消失在雨雾中的吉普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疯子……都是疯子……”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还在发愣的部下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扔掉辎重!跟上这帮疯子!快!”


    道路泥泞不堪。


    美械团的道奇十轮大卡车虽然马力大,但因为车身沉重,轮胎在烂泥里疯狂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推车!推车!”


    国军士兵们跳下车,满身泥水地推着车轮。


    而前方,丁伟率领的八路军车队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机动性。


    那些由五十铃卡车改装的载具,底盘被保定兵工厂的技师们专门调校过。加装的钢板弹簧和液压减震筒疯狂工作,车身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剧烈颠簸,却始终咬住地面。


    丁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着步话机,车身剧烈震动,他的声音却稳得可怕:


    “一营二连,左侧迂回!把那两辆卡住的道奇车撞开!别管车,人上来就行!快!”


    镜头切至三十里外。


    日军重炮阵地。


    数千名日军正忙碌着。


    地面太软了。


    沉重的九六式150榴弹炮刚从牵引车上解下来,炮轮就陷进了半尺深的泥浆里。


    “八嘎!用力!挖!往下挖!”


    日军炮兵联队长挥舞着指挥刀,靴子上全是黄泥,


    “驻锄坑还要再深半米!这种烂泥地如果不固定好,开炮瞬间后坐力会把炮身掀翻!”


    骡马嘶鸣,工兵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炮管昂向天空,但炮口还套着帆布罩。测绘兵正在慌乱地架设方向盘,试图在茫茫雨雾中寻找参照物。


    不远处,一只巨大的系留观测气球正缓缓升空,吊篮里的观测员举着望远镜,试图穿透雨幕寻找八路军的位置。


    “还有多久?!”联队长咆哮。


    “报告大佐!地面塌陷严重,校准还需要二十分钟!”


    “八嘎!”


    此时。


    丁伟的车队突然猛打方向,冲进了一片隐蔽的河谷。


    茂密的灌木丛和河谷两侧的峭壁,完美遮蔽了日军气球的视线。


    吉普车在河滩的乱石上狂奔,悬挂系统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距离五公里!”


    副驾驶上的参谋大声吼道,手里的地图被颠得快要飞出去。


    后方,廖文克紧紧抓着吉普车的扶手,胃里一阵翻腾,脸色煞白。


    五公里。


    对于重炮来说,这是致命的距离。一旦日军完成展开,平射都能把这支车队轰成渣。


    “吱!”


    丁伟突然一脚刹死。


    吉普车在湿滑的河滩上横着滑出十几米,稳稳停住。


    “停车!就在这打!”


    丁伟跳下车,军靴踩进冰冷的河水里。


    廖文克踉跄着爬下车,环顾四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在这?丁团长,你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反斜面!前面有座山挡着,根本看不见敌人!”


    “看不见怎么打?这里甚至没有建立观察哨!”


    丁伟没理他,径直走到后面的一辆卡车旁,伸手拍了拍车斗里那些盖着帆布的铁管子。


    “这玩意儿,不用看也能打。”


    “哗啦!”


    帆布被掀开。


    露出十二门涂着防锈漆的107毫米火箭炮。


    它们没有被卸下车,而是直接焊死在卡车的后车斗上,底座加固了槽钢。


    根本不需要构筑阵地。


    战士们熟练地跳上车斗,摇动高低机。


    “侦察分队报告!”


    步话机里传来前方侦察兵压低的声音,背景音里能听到日军工兵挖掘泥土的铲子声:


    “敌炮兵阵地,方位一一五,距离四千八百。敌军火炮呈行军纵队解散状态,排列极其密集!重复,极其密集!”


    丁伟冷酷一笑。


    “密集好啊。省得老子测算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的重炮还在泥坑里挣扎,为了方便卸车,它们挤在一起。


    “诸元装定!”


    炮兵连长的旗语挥动。


    十二辆卡车,十二门火箭炮,总共一百四十四个黑洞洞的管口,斜指苍穹。


    雨丝飘进炮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廖文克看着那些简陋的火箭炮,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凭这些管子?不需要试射吗?不需要校准吗?”


    丁伟从怀里掏出那把紫砂壶,壶嘴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水。


    他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视线锁定了那个正在缓缓升起的日军气球。


    “有些账,不用算那么细。”


    丁伟手里捏着紫砂壶,眼神瞬间变得坚硬,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