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再靠近她

作品:《漫画炮灰靠人气拯救世界

    毕繁霜不知何时已端着洗好的水果,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们这边,悄悄擦了擦眼角。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是有人踢到了院门口的石子。


    厄小七下意识转头,安洛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黑发黑眸,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胡茬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皱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他在院门外往屋里张望,透过缝隙看见厄小七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久别重逢?欢喜?


    怎么可能。


    厄小七的脸色瞬间白了。


    毕繁霜看见门口那个人,手一抖,盘子差点摔在地上。


    院门口的男人已经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儿子!”


    厄丕喊得很大声,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


    “儿子!爸可算找着你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右肘直接撞开了那扇半人高的铁质院门。


    他一脚踏进院子,直接踩倒了两株紫罗兰。


    毕繁霜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出去,却被厄小七急忙伸手拦住。


    “妈,你先回房间。”


    “小七,你......”


    “进去。”


    厄小七第一次对母亲使用命令的语气:


    “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该我了。”


    毕繁霜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再多说,将果盘放在桌上,走进了里屋,轻轻带上门。


    厄丕已经走到了屋子的台阶前。


    “小七,你这地方不错啊!”


    他四处打量,目光从窗户扫到门,再落到侧后方院子里那片小花田上。


    “啧,你妈那个贱人倒是会享福——哎,你在学院混得不错吧?


    爸在牢里都看见你了,那可是联赛,里边还有你的镜头!”


    他两条腿迈的很开,像只螃蟹,一直往前走,还凑得很近,伸手想拍厄小七的肩膀。


    厄小七猛的后退一步。


    厄丕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咋啦?不认识你爸了?”


    “你来干什么?”厄小七声音很冷。


    “看你啊!”


    厄丕理直气壮地插起腰:


    “我出来了,第一个就来找你。


    你知道里面多苦吗?


    天天被人欺负,被逼着干活,一年到头歇不了几天,想吃点好的都得自己拼。”


    他开始滔滔不绝诉苦,语速飞快,像是背了无数遍的稿子。


    厄小七一言不发。


    厄丕说了半天,见儿子半点反应都没有,脸上那股故作慈祥的神情缓缓消失。


    “那个......”


    他搓了搓手,“你现在发达了,手头宽裕不?借爸点钱周转周转?”


    厄小七看着他。


    五年不见,他瘦了、老了。


    脸色蜡黄,胡茬拉碴,头发也白了一片。


    可那双眼睛一点没变。


    他永远在打量,在算计,在衡量眼前的亲儿子身上,还能榨出多少银币。


    “我没钱。”厄小七说。


    厄丕脸色立刻变了。


    “没钱?你装什么装?你在上城区读学院,能没钱?”


    “那是学院的。”


    “我自己还要用。”厄小七声音冷静。


    无形中,他竟然有了几分安洛处事的坚定姿态,特别是安洛就在自己身边时。


    “你——”


    厄丕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你这条命是老子给的!没有老子,你能觉醒?能去上城区读书?”


    厄小七没动。


    男人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脸上,带着腥臭味的口水四溅。


    “你妈那个贱人教唆我偷东西,她们毕家全家都是贼!


    你住着好房子,吃香喝辣,你爸在里面喝稀粥,你有没有良心?”


    厄小七依旧站着没动,只有手不自觉抖着。


    如果是五年前,他会害怕地躲到母亲身后,可他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也必须去直面一切。


    厄丕见他不吭声,气焰更盛,抬手就往他肩上狠狠一推。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厄小七被推得踉跄了一步。


    就在这时,厄丕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从门口走近。


    可院子入口离屋门有段距离,哪有人能不动声响地直接摸到他身后?


    厄丕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人。


    长白发,红瞳,面容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身黑色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绕了出来,也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你谁?”厄丕皱起眉。


    安洛没说话。


    可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微微加了一点力道。


    男人顺着那只手往后一瞥。


    两步开外,还站着一个身影。


    黑色短发,黑色眼眸,他面无表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稳稳抬起。


    手里握着一把枪。


    枪口,正对着他的头。


    厄丕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你、你们——”


    安洛终于开口,声音幽幽:


    “继续啊。”


    厄丕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安洛没再看他,垂眸在自己手环上点了两下。


    厄小七的手环轻轻一震。


    他低头看去。


    安洛:【我在】


    厄小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他父亲还僵在原地,腿在跟个海带一样发抖,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厄小七只在他被宣判入狱时,才见到的恐惧。


    厄小七看着他的脸。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跪在母亲面前,哭着说:


    “我错了!”


    “我再也不赌了!”


    “都是庄家设的局,还完这些高利贷,我就自由了”的样子。


    他跪得好看,哭得动听。


    却从来不算数。


    “你说得对,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厄小七开口。


    厄丕一愣,像是看见了希望。


    厄小七继续道:“但你给完,就再也没管过。”


    “我——”


    “我妈生我的时候,你在赌桌上。


    我发烧的时候,你在赌桌上。


    我饿肚子的时候,你在赌桌上。


    我被人骂没爹教的时候,你还在赌桌上。”


    厄小七打断他,往前迈了一步。


    厄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冰凉的枪口仍然抵在他后脑勺上,厄丕浑身寒毛竖起,却不敢做任何动作。


    厄小七终于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设,能平静地阐述出一切:


    “你跪过很多次。”


    “你跪我妈,跪姥姥,跪所有愿意可怜你的人。


    你跪得响亮,哭得好听,然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小七——”


    “你知道我妈为什么会让我面对你吗?”


    厄小七厉声喝断。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靠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