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好像找到那支笔了”

作品:《漫画炮灰靠人气拯救世界

    不像他们这边。


    尔芒大陆的异能网上,如今最热的话题永远是那几样:


    凌家和烛家又掐起来了。


    哪片区域的魔兽最难缠,或者今天哪个狩猎队折了人。


    这里没有隔着屏幕的轻松调侃,也没有不必负责的关心或争吵。


    只有真实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上无声蓄力。


    安洛慢慢从论坛帖子里抽离思绪。


    他点开与无岸之海的私聊窗口。


    对方还没回复,但状态栏显示不久前在线。


    安洛不想让自己陷进无谓的焦虑里,顺手关掉论坛,思绪飘了一瞬。


    维恩大帝说的那个舆情处的职务,怎么还没消息?


    真下来的话,他大概会忙得脚不沾地吧。


    他从抽屉里抽出药剂学和阵法学的课本,摊开预习。


    有些内容之前在图书馆打工时接触过,不算完全陌生。


    就算现在顶着子爵的名头,他要面对的挑战也只多不少。


    知识不会自己往脑子里钻——


    当然,那些乱七八糟的现代网梗除外。


    沉浸进书本前,他特地嘱咐小白:


    “如果无岸之海回消息了,立刻告诉我。”


    ......


    现代世界。


    刀片哥正在刷论坛。


    他有个改不掉的毛病:


    爱潜水看读者反馈。


    那些尖锐的批评甚至恶评,总比夸赞更让他印象深刻。


    停更之后,他很少上来看了。


    编辑不敢放肆劝他养条狗作伴,他听了。


    是只兰伯格犬,国外引进的大型犬种,温顺又亲人。


    狗子之前的主人是位盲人华裔,它是只导盲犬。


    后来主人走了,狗子辗转被他遇上。


    他给它取名蒲公英。


    叫蒲公英,纯粹因为这祖宗太能掉毛了。


    一天梳下来的银灰色毛能团成一个小球。


    养了狗,他的生活反而被扯回了正轨。


    蒲公英需要梳毛、洗澡、每天雷打不动出门遛弯。


    他白天被折腾得够呛,夜里竟然不再失眠了。


    断更一个多月后,他才后知后觉编辑的“阴谋”。


    这哪是不敢放肆啊,这是太敢放肆了。


    这国外来的品种狗,是真不好伺候!


    办犬证、打疫苗、买宠物保险、牵引绳,还有那仿佛无底洞的狗粮......


    他一度拿能装30斤米的塑料米桶,给它存放狗粮,后来索性把米桶直接升级成了它的专属饭盆。


    蒲公英实在太能吃了,感觉就像养了台喝汽油的二手奔驰。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最终推着他想重新拿起笔的。


    不是热爱,而是银行卡余额,和蒲公英那双湿漉漉的、等着下一顿罐头的眼睛。


    他习惯性地点开漫画论坛,想瞧瞧读者最近在聊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由读者自发拍摄的短片《不息之火》。


    短片里五个主演,他越看越眼熟。


    翻出手机相册,找到命名为“粉丝合影”的置顶图集。


    果然...


    第一季某场签售会的合影里,这五个人就站在他身边。


    只是那时他们没染发也没戴美瞳,打扮普通,不过相对于其他宅男粉丝来说,他们的穿着已经算得上精致了。


    可发色瞳色都变了,再加上化了适合上镜的妆容,他一下子没认出来。


    “原来是你们啊......”


    刀片哥对着屏幕,轻轻叹了一声。


    退出照片,他顺手点回论坛,忽然瞥见右上方头像旁有一个鲜红的未读提示。


    谁发的?


    他点开来,一个加粗的ID率先撞进眼里:


    【信ta没有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刀片哥愣住,下一秒,那段被抄袭、被泼脏水的记忆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这个读者...是在用这种方式支持他吗?


    心里某个冷硬的角落,忽的软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他领养蒲公英时,第一次被它的舌头舔手背一样,又痒又麻。


    他看向消息正文。


    『虚构如何赋予真实以意义?何为真实?何为重要?


    ——安洛』


    安...洛?


    是恶作剧吗?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


    笔下的人物怎么可能跑出来......


    可那三个摆在屏幕上的问题,就像无人星球凭空响起来的敲门声,不容忽略。


    虚构与真实,意义与重要——


    这确实像是那个他从线条和分镜里,一点点勾勒出来的少年会问的话。


    更何况,他笔下那个世界本就介于虚实之间。


    还有什么不可能?


    蒲公英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抵在他膝盖上。


    他揉了揉它厚实的脖颈,低头敲字,回复得很慢,像在斟酌用词:


    『真实由行动定义,重要由选择衡量。


    虚构...是另一种真实。』


    对面回得出奇得快,仿佛一直等在屏幕那头:


    『我在漫画中寻找存在的证明,你在现实里借助创作确认自我的价值。不是吗?』


    刀片哥停在键盘上的手一顿,呼吸急促。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白发少年说这话时,平静又透彻的眼神。


    『你真是安洛?』


    他打字的手有点抖。


    『是。』


    『你的问题让我想起最初提笔的理由。』


    他敲得飞快,思绪却沉静下来:


    『但有些“真实”,我也被限制着,画不出来。


    甚至很多事,对我而言也是一团雾。


    如果你是安洛,你一定能懂。』


    『是。我们都在努力,为重要的事物行动。』


    刀片哥:『你不劝我继续画下去吗?』


    安洛:『我信你。』


    刀片哥盯着那三个字,屏幕的光映在他有些发红的眼眶里。


    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酸涩又滚烫。


    蒲公英把大脑袋搁在他腿上,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呜咽。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敲下又删掉。


    窗外夜色渐浓,将他与电脑屏幕笼成一座孤岛。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沉淀成一句话。


    他不再犹豫,敲下发送:


    『也许从来都不是我在创作你,是你在指引我的笔。』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


    刀片哥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像用尽了所有力气,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一把将蒲公英毛茸茸的大脑袋搂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去。


    “蒲公英...”


    他的声音闷在厚厚的毛发里,带着笑,也带着没藏住的泪意:


    “爸爸好像找到那支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