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关自在”

作品:《漫画炮灰靠人气拯救世界

    安洛花钱租了只飞行兽,直接降落在离黑山精神病院最近的山脚。


    他把那只一路放了好几个臭屁、熏得他脑仁疼的畜生塞回了租来的异兽空间里,心里盘算着:


    等把这些破事料理完,是不是也该去子爵府邸那边看看,自己养一只算了。


    租来的总不靠谱,碰上这种肠胃不通畅的,简直是花钱找罪受。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冒出了把这丢人玩意儿宰了,给陈岩磊加餐的念头,说不定岩磊还会高兴。


    安洛就这样一身黑衣,脸上还捂着个黑口罩,鬼鬼祟祟地找了块平坦草地。


    他先用精神力仔细将周围筛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埋伏或者监控。


    这才从空间纽扣里掏出张椅子——他今早特意塞进去的。


    毕竟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


    安洛坐了下来。


    他没打算亲自闯那精神病院。


    犯不着,说不定他和精神病犯冲呢。


    心念一动,藏月便从影中浮现。


    他如同滴入水面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朝着山上那座灰白色的建筑群掠去。


    ......


    黑山精神病院地盘不小,倚着山势,绿化倒是郁郁葱葱,只是楼体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暗红色的墙砖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像血肉上的青色血管,风一吹时就像血管在搏动。


    楼前有个小操场。


    几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正跟着护士懒洋洋地比划动作。


    说是在做操,不如说是在晒太阳。


    那护士也像习惯了似的,一边指挥一边喝着饮料。


    安洛通过藏月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没底。


    这地方水深,保不齐就藏着比藏月还厉害的异能者。


    但他懒得管那么多了,察觉到又怎样?


    他今天非要挖出个答案不可。


    藏月如同无形的幽灵,滑入主楼。


    在入口处瞥了眼墙上的消防疏散图,档案室在二楼。


    它沿着楼梯向上,走廊里意外地热闹。


    病人不少,却没什么哭天抢地或大喊“我没病”的。


    反而一个个都透着股诡异的专注。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捧着一本《异能理论高级课程》看得眉头紧锁。


    她突然指着某一页,义愤填膺地对空气抱怨:


    “这个字写错了!还有这句,尔芒语法根本不通!这种东西也配当教材?”


    另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男人,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一只蜘蛛。


    他小心翼翼切下它的腿,然后又粘上蟑螂的触须,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种荒诞的、自得其乐的和谐。


    藏月扫了一眼,没停留,径直找到档案室。


    门把手下方嵌着个小巧的识别法阵,微微泛着蓝光。


    安洛没见过这种阵,但万变不离其宗——


    有阵法,就必有能量流动的薄弱处,有死角。


    他操控藏月折返,从一间空病房的窗户翻出去。


    藏月像片没有重量的影子,紧贴着外墙斑驳的砖石,挪到档案室外侧的排气扇口。


    扇叶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丝阴影渗入。


    对藏月来说,这就够了。


    档案室里黑得彻底,没有窗,灰尘味浓得呛人,看上去很久都没人过来。


    安洛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灯。


    最后还是让藏月从他身上那个小型空间纽扣里,摸出个旧矿工帽,这帽檐上有盏挺亮的灯。


    这帽子还是以前在矿洞试炼时留下的,照明效果不错,他就一直没丢。


    昏黄的灯光撕开黑暗。


    藏月开始在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间穿梭。


    档案按年份码放,安洛主要盯最近这几年的。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窸窣声里,一点点流走。


    藏月的指尖,最终停在一份格外厚重的档案袋上。


    牛皮纸封面,墨色方框里字迹清晰:


    【患者:安莫(已故)】


    【编号:GJ067】


    安洛的呼吸,隔着精神链接轻轻一滞。


    然后,他看见藏月从袋中抽出的第一张纸。


    一张格式工整、印着猩红抬头的《死亡通知及遗体处置确认书》。


    【尔芒历906年6月28日


    死因:器官衰竭


    安葬地:后山0178号墓】


    “器官衰竭?”


    安洛在意识里无声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真是...好平凡、好安静的死法。


    和那个男人疯癫的一生,格格不入得可笑。


    他可不会信。


    藏月依令将档案往前翻。


    潦草的护士笔录映入视野:


    【患者大吼:“我是创世神!”】


    【患者呓语:“你们杀不死我......”】


    看,一个至死都在宣称自己不可摧毁的灵魂,结局竟是“器官衰竭”?


    荒谬。


    【妻子:关自在(已故)】


    他的目光,定格在这一行。


    关自在。


    一个陌生的名字,忽然被赋予了母亲的重量,沉沉压了下来。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原来她......已故。


    一瞬间,安洛心里那片荒了很久的冻土,被这个名字轻轻凿开了一道缝。


    又有人将整个柠檬的汁都挤在了那条缝里。


    他从小没见过母亲,是被邻居温秋婆婆的羊产的羊奶喂大的。


    他快三岁时,婆婆走了。


    长大后,他连她那点慈祥的皱纹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别人总叹气:


    “要是温婆婆在,你也不会被安莫打成那样。”


    他也曾想问妈妈在哪儿。


    可每次刚摸到点线索,安莫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扑来,将他拖回那个充满酒气和咒骂的“家”。


    后来......后来他其实能查了。


    借着学院的关系,或者央求艾琉西亚,总能挖出点什么。


    可他一直在逃。


    像他恨透了的安莫一样,他也在逃避。


    逃避这个叫“关自在”的人可能早已离开的事实。


    逃避自己心底那个“如果她还活着,会不会来救我”的、幼稚又可悲的梦。


    现在,“已故”两个字,落在了母亲的名字后面。


    轻飘飘,沉甸甸。


    安洛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变得冷硬。


    他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现在不是时候。


    安洛给藏月输入指令。


    “藏月。”


    “原件放回去,到后山。”


    “我要看看,这座0178号墓里,到底埋着谁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