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书房。


    一阵瓷器落地的脆响后，曲清彦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看着一地凌乱和双眸充血的宋玉，他双腿隐隐颤抖，却强装镇定，“殿下息怒……”


    “息怒？”


    哐当一声，一个墨砚砸在他身上，曲清彦月白色的长衫瞬间被泼黑了一团，可他不敢闪避，只能硬着头皮承受来自宋玉的怒火。


    “你不是说此计万无一失吗？如今倒好，不但没能设计沈氏和兰寂，还毁了本王的名声，连本王安在顾家那么好的一枚棋子也废了！”


    宋玉指着曲清彦的鼻子怒骂，“你说！本王费尽心机把你从牢里弄出来，有什么用！”


    曲清彦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恕罪！求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我与沈曦月已经私定终身，待我解决了家中妻室，便能顺理成章迎娶沈曦月，殿下也不用担心沈淮投向宋诩了！”


    “今儿早朝，宋诩提出的减税放粮，驰援北境百姓，沈淮全都附和了！”


    宋玉一脸不屑，“成婚不过短短几日，向来不偏不倚的沈淮就将宋诩当成了亲儿子似的，可你呢？像你这种只会用卑鄙手段得到沈曦月的，连兰溪一个丫头都看不起你，你能入得了沈淮和沈端阳的眼？”


    他冷哼一声，“单是这桩婚事，我看你就谈不成！”


    宋玉的话如刀一样割在曲清彦脸上，他薄唇紧抿，强忍着**道，“如今沈曦月对属下情根深种，为了属下还不惜与靖王妃闹翻，此局定能成事，还请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闻言，宋玉掀起眉眼，“你那发妻，还要多久才能解决？”


    曲清彦迟疑了一下，“她不愿和离……属下会想办法说服……”


    “我听说父皇让靖王去找那支玄墨军的下落，一旦找到，储君之位大抵是要定下了。本王只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我要听到你和沈家结亲的消息！”


    走出秦王府，春雨淅沥，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曲清彦牙关紧咬，整个人如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


    “曲大哥……”


    忽然，门口石狮后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


    曲清彦连忙收敛了眼底是阴鹜，只留下满脸的抑郁和悲凉。


    “月儿，你怎么没有回家？”


    见他冒着雨跑向自己，沈曦月居高手上的伞，“我听说秦王殿下出事了，是不是兰寂没有按照你们说的，对长姐动手？”


    看曲清彦点头，沈曦月心底不自觉松了口气。


    自打知道他们用兰溪威胁兰寂坏长姐的名声，她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虽然长姐在爹和兄长面前戳破了她的秘密，可她后来想想还是能理解，沈家是世家名门，家风严谨，长姐跟父亲他们一样，觉得曲清彦配不上她，其实也在为她着想。


    可她已经想清楚了，这条路是她执意要走的，曲清彦亦是她唯一一个想要相守一生的男子。


    她绝不会因为门第世俗的成见，就放弃自己，转头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若是那样，她这一生，便也没有了意义！


    思及此，沈曦月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鼓起勇气道，“曲大哥，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一起离开京城，远走高飞吧？”


    奔者为妾。


    曲清彦没想到这样的话竟会从沈曦月嘴里说出来。


    震惊之余，脸上不忘露出感动之色，“月儿，你能为我如此，当真是我曲清彦三生修来的福分，只是，我如何舍得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沈曦月似乎没想过曲清彦会拒绝。


    她怔愣了下，反应过来，握着纸伞的手跟着狠狠抖了下，声音已是哽咽，“曲大哥，你……不会是舍不得你家中那位……”


    “当然不是！”曲清彦一把拉住她的手，将纸伞递到她头上，声音蕴着恰到好处的薄怒，“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沈曦月被他陡然冷下来的神色镇住，抿着嘴垂眼，心里更是委屈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国公府小姐，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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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被你当场拒绝……我不该生气吗？你臭着脸干什么！”


    见沈曦月都快委屈哭了，他这才轻叹了一声，瞅着四下无人，抬手将她揽在怀里，“我真不知该拿你这大小姐如何是好了……”


    “那你到底是跟不跟我走！？”沈曦月没了耐心。她向来直率不羁，不喜扭扭捏捏的做派。


    曲清彦没有放开她，反而揽着她的腰低声道，“不走。”


    “你！”


    “我会名正言顺娶你为妻！”他抑着声音，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她，压住了她心里涌上的不安和烦躁。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刚一抬头，男人温热的唇便吻住了她。


    她吓得手掌一软，伞顷刻掉落，两人淋了满头，可她顾不得这么多，慌乱退开几步，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他。


    “你、你不可如此……”


    这些时日以来，他们虽互许了终生，可他从未对她有过这样的逾矩的行为。


    难道，是因为她方才说了要与他私奔的话来，他才觉得自己轻浮，可以随意……


    见沈曦月脸色变得青白交加，自认已经十分了解她的曲清彦知道，她这是真恼了。


    他有些懊悔方才的冲动，却又想，她既然愿意与他私奔，又岂会真的因为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而生气。


    轻咳一声，他温声道，“抱歉月儿，我实在是……情不自禁……求你宽恕我这一次，我保证，定会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


    沈曦月心底浮起的一丝恼火仿佛被他诚意满满的歉然熄灭了


    她抬头，嘟着嘴看他，“那你打算如何过我父亲和兄长那一关？”


    曲清彦重新将她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道，“出了兰寂这桩事，靖王妃一定会将你还与我有联系的事告诉你爹，所以近日，她一定会亲自回沈家一趟。”


    沈曦月脸色白了白，“那该如何是好？”


    若让父亲知道，一顿家法是免不了的，长姐怎能如此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