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唐一诺忽然开口。


    柳红回头看她，挑眉：


    “怎么，你也想抢头功？”


    “不是。”


    唐一诺语气平静，“一起进去，有个照应。”


    柳红嗤笑：


    “用不着。我们摸金门自己就能搞定。”


    说完，她一把推开半掩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里头一片漆黑。


    柳红从包里掏出强光手电，拧亮，照了进去。


    光柱划过，照亮了正殿的一角。


    灰尘在光里飞舞。


    “进。”


    她对手下说，自己率先迈了进去。


    王老拐一看，也不甘落后，带着人跟了进去。


    唐一诺自然不甘落后，深吸一口气，也迈过门槛。


    顾宁紧随其后。


    宋平安最后一个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庙里比外面更暗。


    只有几缕光从破窗棂子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灰尘味很重，还有淡淡的血腥。


    正中间，供着一尊石像。


    山隍爷。


    青面獠牙，怒目圆睁，雕刻得粗糙但气势吓人。


    左眼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脸颊。


    像是干涸的血泪。


    石像前，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供桌上摆着几个破碗，里头的东西早就发霉变质，长了一层绿毛。


    墙上挂满了蛛网，随风轻轻晃动。


    整个大殿破败不堪，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柳红和王老拐的人进来后，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警惕地观察四周。


    “没什么特别的啊。”


    柳红手下一个小个子嘀咕。


    “闭嘴。”


    柳红呵斥，她走到石像前，抬头打量。


    王老拐也凑过来，盯着石像左眼的血痕看了半天。


    “这不是普通的血。”


    他沉声说，“里头掺了东西。”


    “用你说？”


    柳红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


    她对着粉末吹了口气，粉末飘向石像，落在血痕上。


    “滋——”


    粉末接触血痕的瞬间，冒起一股淡淡的黑烟。


    “果然。”


    柳红眼神一厉，“阴血画符，这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王老拐也摸出张黄符，手指一抖，符纸无火自燃。


    他嘴里念念有词，将燃烧的符纸抛向石像。


    符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碰到石像——


    “呼！”


    一股阴风凭空而起，直接将符火吹灭。


    灰烬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王老拐脸色一变。


    “有东西护着这石像。”


    他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柳红也感觉到了。


    她收起瓷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黝黑，刻着古怪花纹。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她厉声喝道。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回音在回荡。


    唐一诺站在靠门的位置，没往前凑。


    她双手结了个简单的手印，嘴唇微动，念了段极短的咒语。


    动作很快，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宋平安看见了。


    他眉梢微挑。


    这手法......确实不是野路子。


    唐一诺，有点东西。


    顾宁则一直紧挨着唐一诺，手按在腰后，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角落。


    宋平安靠在一根柱子旁，双手抱胸，看起来像个看热闹的。


    但他暗地里已经开了法眼。


    大殿里的景象在他眼中变了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灰黑色邪气，像雾气一样翻涌。


    邪气的源头，就在山隍爷石像底下。


    但古怪的是，他的法眼竟然无法穿透石像底座。


    那里被一层更浓郁、更凝实的黑气包裹着，像是一个密封特好的茧。


    里头有什么，看不清。


    连法眼都看不透？


    宋平安心里啧了一声。


    这玩意儿不简单。


    他也没声张，就静静看着柳红和王老拐折腾。


    反正他现在就是个保镖。


    拿钱办事，保护唐一诺安全就行。


    柳红见喊话没用，脾气上来了。


    她举着短刀，几步冲到石像前，一刀劈向石像左眼的血痕！


    “铛！”


    刀身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血痕纹丝不动。


    反倒是柳红被震得手腕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妈的！”


    她骂了一句，还要再砍。


    “别乱来！”


    王老拐喝道，“这石像被邪气浸透了，蛮干没用！”


    “那你说咋办？”


    柳红瞪他。


    王老拐没理她，从包里掏出个铜铃，轻轻一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殿里响起。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铃声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邪气微微波动，像水纹一样荡开。


    王老拐闭着眼，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更难看了。


    “石像底下......有东西。”


    他沉声说，“但不是活物，也不是阴灵......说不清是什么。”


    宋平安眼睛眯了下，这老头有点东西。


    柳红不耐烦：


    “管它是什么，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说完，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手下立刻从包里掏出工兵铲，就要上前撬石像底座。


    “住手！”


    唐一诺忽然开口，柳红回头，眼神不善：


    “又怎么了？”


    “石像底座不能动。”


    唐一诺语气严肃，“底下镇压着东西，贸然撬开，会出大事。”


    “你懂什么？”


    柳红嗤笑，“我们摸金门挖过的墓，比你见过的都多，用你教？”


    唐一诺眉头紧皱：


    “这不是墓，是镇压邪祟的禁地，你们乱来，会害死所有人。”


    “吓唬谁呢？”


    柳红不屑，“王老拐，你搬山派怎么说？听这小丫头的？”


    王老拐犹豫了。


    他看了看石像，又看了看唐一诺。


    最后，他咬牙：


    “挖！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


    两个手下得到命令，立刻动手。


    工兵铲插进石像底座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底座裂开一道缝。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咯咯咯......”


    陡然，诡异的笑声，从石像后传了出来。


    像指甲尖刮过无肉的骨头。


    尖锐，刺耳，让人恐惧。


    柳红脸色一变，猛地后退：


    “什么东西？！”


    王老拐也迅速收起铜铃，抽出把桃木剑，严阵以待。


    唐一诺一把拉住顾宁，退到门边。


    宋平安依旧靠在柱子上，没动。


    但他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黑气弥漫中，石像的左眼......


    又开始流血了。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石像脸颊滑落。


    一滴，两滴......


    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每响一声，大殿里的邪气就浓一分。


    阴风呼啸。


    供桌剧烈摇晃。


    墙上的蛛网疯狂抖动。


    与此同时，四山涌起浓黑的迷雾，向着山隍庙翻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