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宋平安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点痞，带着点冷。


    “行啊，过去的事不提，那你今天来干嘛？叙旧？”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这儿是平安堂，做生意的地方，叙旧出门左转，有茶馆。”


    宋亮被怼得哑口无言，脑子飞转。


    对！做生意！


    他的任务就是把宋平安骗回去！用什么理由不重要！


    “堂弟......啊不，宋大师！”


    他赶紧改口，脸上堆满假笑，“你说得对！你这儿是做生意的地方！我......我就是来请你做生意的！”


    宋平安挑眉：“哦？”


    宋亮一看有门，赶紧说：


    “我们家最近不太平！老出事！”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宋平安脸色。


    “我就想着，你这不是平安堂嘛，专门看这些邪门事！所以今天特地来请你，去我们家看看，到底犯了什么煞？有没有解？”


    他搓着手，语气越发“诚恳”：


    “价钱好说！只要你能帮我们解决问题，钱不是问题！”


    宋平安听完，没说话。


    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宋亮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冒汗。


    快答应啊！快答应啊！只要你去，我就完成任务了！


    宋平安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你们家的活儿，我一概不接。”


    语气平淡，但斩钉截铁。


    宋亮脸上的笑瞬间垮了。


    “为......为什么？！”


    他急了，“你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吗？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宋平安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盯着宋亮：


    “我乐意，店是我的，规矩我定。”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看你们宋家不顺眼，这理由够不够？”


    宋亮气得差点吐血。


    不顺眼？！


    这他妈算什么理由！


    但他不敢发火，只能强压着火气，低声下气：


    “宋大师，你......你要怎样才肯接？你开个条件！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办！”


    宋平安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冷笑。


    想引我入套？


    行啊，陪你们玩玩。


    他身体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见你这么有诚意，行，除非......”


    他拖长了语调。


    宋亮眼睛一亮，管你除非什么老子都答应。


    “除非什么？！你说！”


    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除非你们宋家所有人，跪在我平安堂门口，磕三个响头，说‘平安爷爷我们错了，求您大发慈悲帮帮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宋亮瞬间铁青的脸，慢悠悠补充：


    “然后，我看心情。心情好，说不定帮你们看看。心情不好那就滚蛋。”


    宋亮一听彻底炸了！


    “宋平安！你别太过分了！！”


    他指着宋平安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好歹你也是吃我们宋家的米长大的！你就这么无情？！让你堂叔堂婶给你下跪？！你还是人吗？！”


    宋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冷了下来。


    “吃你家米长大的？”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宋亮面前。


    宋亮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一步。


    宋平安从怀里掏出那张断亲书，抖开。


    “我吃的每一粒米，都是我妈带着我，在阴宅后面那两分荒地上，一颗一颗种出来的。”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宋亮的耳朵。


    “宋家给过我们母子什么？一口剩饭？还是住那间希望我们早点死的老阴宅？”


    他把断亲书往前一递，几乎怼到宋亮脸上。


    “至于说无情......”


    宋平安嗤笑一声，“到底是谁无情？”


    “为了你们宋家的利益，用我母亲的名分逼我娶一个疯女人冲喜，顺带一脚把我这个小阴鬼踢出宋家，这就是你们的情？”


    “现在宋家有难了，想起我来了？让我回去帮忙？”


    他收起断亲书，眼神冰冷：


    “你们宋家的脸，是不是比汉都的城墙还厚？”


    宋亮被怼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断亲书上的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宋平安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全是事实。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平安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


    “条件我开了。”


    他端起茶碗，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全家来跪的时候，记得提前预约。我这儿生意忙，得排号。”


    他吹了吹茶沫，补充一句：


    “现在，你可以滚了。”


    宋亮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羞耻、还有莫名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宋平安，眼神怨毒。


    但最终，他没敢再放狠话。


    那天平安堂门口的惨状，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小阴鬼......邪门得很！


    “你......你给我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冲出平安堂。


    门被他摔得哐当一声响。


    宋平安坐在椅子里，慢悠悠喝了口茶。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等着？


    好啊。


    我等着你们宋家，跪着来求我的那天。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沿。


    刚才对宋亮说的那些话，勾起了他一些久远的记忆。


    母亲宋若兰......


    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宋家？


    又为什么三年后，带着快两岁的自己回来？


    回来之后，为什么宋家对他们母子那么刻薄，恨不得他们早点死？


    母亲从来没细说过。


    他问过，母亲只是摸着他的头，眼神复杂地说：


    “平安，等你长大了，妈再告诉你。”


    可现在他长大了。


    母亲却失踪了。


    疯疯癫癫地跑了，三年杳无音信。


    宋平安眼神沉了沉。


    这事，肯定和宋家脱不了干系。


    宋亮离开，他眯起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宋家那群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光猜没用，得亲眼看看。


    他起身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抽出张黄纸。


    又拿出朱砂笔。


    笔尖沾满殷红的朱砂，手腕一沉，唰唰几笔。


    一道复杂的“窥视符”画成。


    符纹蜿蜒，透着股灵动的劲儿。


    他把符纸对折，再对折，手指翻飞。


    几下就折成只巴掌大的纸鸟。


    翅膀、脑袋、尾巴，活灵活现。


    宋平安把纸鸟托在掌心，对着它吹了口气。


    低声念咒：“天地清明，借我灵眼，去！”


    纸鸟翅膀抖了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光散，纸鸟活了。


    扑棱棱飞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


    “跟上宋亮那辆车。”


    宋平安指了指门外，“看看宋家那群人，在搞什么鬼。”


    纸鸟小脑袋点了点，嗖地飞出窗户，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黄光，消失在巷口。


    宋平安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


    心神附着在纸鸟上。


    视野共享。


    纸鸟飞得很快，追上了宋亮那辆骚包的宝马。


    就在离车顶半米的高度飞着。


    宋亮根本没发现。


    他握着方向盘，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


    “操！小阴鬼！给脸不要脸！”


    “等赖少弄死你，看你还狂！”


    纸鸟歪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


    宋平安透过纸鸟的眼睛看着，心里冷笑。


    果然。


    跟赖清独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