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有些无措，怕弄脏这身新衣裳，“我身上脏，等下将新棉衣也弄脏了。”


    “嗨，我早想到了。你将身上这件脏的换下来，穿上这件，再穿新棉袄。”陈大奶奶变戏法儿似的从一堆布里拿出一件做好的浅蓝色棉布单衣。


    林枝惊讶，不敢置信，“这……”


    “我上午都全部量过裁过了，你们家每个人一件棉衣裁出来，大块的布还够给你做一身单衣，我变自作主张先给你做了。”


    “陈大娘，您太好了。”林枝眼眶一热，喜极而泣，没忍住一把抱住陈大奶奶。


    “快试试吧！这几日都要冻坏了。”陈大奶奶轻拍了拍林枝得肩膀，隔着一层布都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凉意。


    林枝先换上新单衣，再套上新棉袄。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被紧紧包裹着，暖呼呼的，棉花蓬松柔软，暖意从四面八方涌不停的涌来包裹着她。袖子还长了一寸，刚好合适，腰身也放大了两寸，陈老太大概是怕她再长个儿，长胖，领子也立着，恰好能护住脖颈


    林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温暖，这样穿着感觉便是再大的风都吹不透了，之前一身单衣裳，前胸后背整天都是凉飕飕，风一吹都能顺着她后背骨缝透到胸膛去。


    “年轻就是好，真精神。”陈大奶奶帮她理了理衣襟，“再长点肉更好，冬天就不怕冷了。”


    林枝摸着棉袄上的长短不一的针脚，那些歪歪扭扭的地方，是她学习进步的痕迹。那些整齐的针脚，是陈大奶奶耐心的指导的成果，这是她穿越前后两辈子亲手做的第一件衣裳，大多数是她亲手缝的线，一道道，一排排，每一针都把她和这个家这个世界一点点缝在一起。


    林枝从前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如此耐心的亲自学做衣裳，在现代某夕夕几十块衣裳随便买都穿不完，到古代一件成衣却成了奢侈，不过穿着亲手做的衣裳，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二婶婶穿新衣裳真好看。”二妞拍手称赞，围着林枝转圈圈。


    “嘴真甜。”林枝忍不住笑了，林枝怕自己有了新衣裳，几个孩子会失落，“你们得新衣裳我也快赶着做的，让陈大奶奶帮忙一起弄，很快也能穿上新衣裳啦。”


    陈大奶奶又从篮子里拿出几双鞋底：“这是我以前纳的，孩子们和二郎的是之前就做好的，你的我就拿的跟我一样大的，我看你们碎布很多，今天裁衣裳剩下的碎布也多，大的可以拼着给他们几个小的做单衣裳，小碎布可以做鞋子，这应该差不多。你给孩子们做鞋面，里面塞些棉花，配上这鞋底，冬天就有棉鞋穿了。”


    林枝接过一叠厚厚的鞋底，足足有六双，大的小的，每个人都有，不知道老太太要耗费多少精力才准备这么多，每一张都纳得厚实密实，全部都是粗细均匀的麻线纳的，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


    “大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可我不会做鞋子。”林枝声音有些哽咽，来到这里，第一次有一个长辈这般无微不至关心，尤其，陈大奶奶与她，与陆家，甚至连亲戚都算不上。


    “鞋面简单，我教你。做鞋面一样是先画鞋样，你看我这有好几张鞋子的样子，全得很，大小都有，你直接将鞋样铺在布上画，画好再裁布，然后一针一线地缝。


    鞋子虽然小，但做鞋子比做衣裳更难，林枝就学着裁了一双。


    “不着急，慢慢来。”陈大奶奶耐心指导她。


    “陈大奶奶，谢谢您。”林枝此刻身无长物，无以言谢，情之所至深深鞠了一躬。


    “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陈大奶奶赶紧扶起她，拍拍她的手，“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日子都是一点点过起来的。你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今儿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大娘，您近来可忙？我有件事想拜托您。”林枝叫住了陈大奶奶，欲言又止。


    “你有话直说。我能帮的定然不推辞。”


    “做衣裳缝衣裳我是个生手，我想着您动作快，能不能后面再来几天帮孩子们做一下棉衣，主要是现在一天比一天冷，我怕孩子们冻坏了。我知道您上来不方便，我让陆丰年送去您家做也可以，您放心，我会让陆丰年给您算工钱。”林枝思来想去，自己虽然也能慢慢缝补这些衣裳，但太费时间，她自己做也很慢，为了孩子们早些穿上，还是找个帮手好些。


    “你这小妮子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拿去我家做是不成的，不怕你笑话，我家那大儿媳妇是个不讲理的，我还是每天上来做放心些，左右上来也就走一刻钟。”陈大奶奶爽快答应了。


    “成，那明天开始，我们去接您。不过工钱还是要给的，您要是不要钱，那我可要花钱找别人来帮忙做了。”


    “我婆子会，你白白浪费拿钱作甚？你是新当家不知柴米贵。那工钱都能再做件两件新衣裳，村里谁家不是自己家做了省钱。”一听林枝要花钱找别人做，陈老太顿时不高兴了。


    “那就您做，我管您饭，您吃点亏，工钱给我们少点可好？您今天都已经免费将做衣裳的本事都交给我们了，万万不能让您受累白忙活，便是镇上做衣裳工钱也是不低的。我还想继续跟您学做鞋子呢！”林枝可不想让老太太白忙活。


    “只要你想学，我会的都会教你，管饭就成，没见过非要给人工钱的，我回去了。”陈老太嘟囔着摇头叹气转身就走。


    “好勒，天黑路不好走，我不留您吃饭。刚刚大丫已经蒸了山药，我给您装一碗。”林枝给陈大奶奶又装了一碗热乎乎的山药，随后又装了两碗生毛栗装上，叫陆初一，“初一，你送陈大奶奶回家，虽说下午没下雨，但路上还是湿滑的，仔细扶着点。”


    “明日还来，我的针线篓子便放这里，瞧我，都老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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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了，忘记了篮子里还给你们带了些葱、韭菜和青菜苗，这会怕是都蔫了，你们看看有没有地方种。”陈大奶奶临走去拿自己拿篮子才想起来菜苗的事，懊恼得很。


    “陈大娘，您真好。”林枝欣喜不已，葱和韭菜都是随时可以用的佐料，青菜也是好东西。


    送走陈大奶奶，林枝回到屋里，看着那件棉袄，又看看炕上剩下的布料和棉花，还有布铺女掌柜送的那些布头，林枝比划了一下，这些布料拼拼凑凑，应该够给全家人都做鞋面了。


    说干就干，她按照记忆里陈大奶奶教的方法，又用了陈大奶奶的鞋样子，裁了不少。


    天色漆黑时，陆丰年才回来了，大概是他每天早出晚归，都没人觉得他去镇上一天才回来有什么不妥。


    陆丰年背上的背篓空了，手里却拎着个布袋子。走进院子，看见林枝坐在堂屋火塘边做针线，火塘里的火光并不亮，甚至有些伤眼睛，但林枝埋着头却很认真。


    林枝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笑了：“回来了？”


    “嗯。”陆丰年走过去，把布袋子放在桌子上，将背篓卸下来。


    林枝看着背篓里还有半楼子黄精，心沉了沉，“黄精不好卖？没卖完？”


    “不是，背篓里是我回来去山上挖的。黄精卖了，四十文一斤。咱们挖的足有十七斤四两。”陆丰年也是很惊喜，没想到这一斤黄精的价钱都赶上一只肥兔子了。


    四十文一斤，野生鲜黄精，价钱不算高，但在古代也可以了，比她想象中要好。


    “小糖罐一斤七两，卖了二十二文，黄精卖了六百九十六文，我买了点一斤肉十八文，两斤白面十二文，还有两斤大骨头，大骨头没什么肉，三文钱一斤，花了六文钱，还剩下六百八十二文。”陆丰年将今天剩下的钱都拿出来，递给林枝。


    林枝顺手接过钱，心里顿时踏实了些，黄精能卖钱，家里又能多个进项，趁着冬天前多去山里挖点，攒一攒，今年过冬的新棉被也是有盼头了。


    林枝没说话，看着那钱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陆丰年以为她不高兴自己花钱了，解释了一句，“肉你可以做瘦一些的肉包子，大骨头能炖汤喝，冬天吃着暖。”


    “做瘦肉包子？”林枝疑惑，林枝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发现陆丰年买的这块肉还挺好，是二刀肉，瘦肉多，肥肉少，差不多有一斤的样子，这个还真挺适合做肉包子，大骨头也有两四斤，不过就是骨头上肉剔得干净，几乎没什么肉。


    “你咋想起来买肉了。”按照陆丰年的个性，要买也是买米才对。


    “昨日你说不喜欢吃太肥的肉，便买了这块，你可以按照你喜欢口味做包子。”陆丰年一脸认真。


    林枝却有些讶然，她没想到陆丰年是特意为她买的这块肉，她就那么随口一说，陆丰年竟然放在心上，别说，被人惦记的感觉还真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