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讨厌鬼

作品:《触月

    云安洛是在十月五日中午十点十五,飞去的南菀。


    这项目的东家或许是有良心,又或许是不差钱……当然也可能,是怕高温施工有工人出问题的话更加麻烦,总之,把施工时间定在了十月八日。


    并且似乎找了个大仙算算,十月八日适合开工。


    国庆两端的机票太贵了,云安洛本想拖一拖再过去,毕竟六号才真正降温,奈何直逼三千的机票价格实在让人望而却步。


    叶易在一旁劝云安洛七号再去的时候,云安洛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有点小钱,不是冤大头。”


    出于某些奇怪的心理,云安洛早早就起床,画了个淡妆。


    如今新柳和南菀的温差足有近二十度,她还是老老实实穿着衬衫和外套以及略厚的牛仔裤,准备下了飞机再换上薄衣服。


    丁似霰主动请缨要去机场接云安洛,她自然不会拒绝。


    所以直到飞机在谭棠机场的地面滑行之前,云安洛还是满心期待地等着和这位短期合作的同事见面。


    南方如今很多地方都开始下雨降温,不少趟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堆积在机场,迟迟无法起飞。


    云安洛本还在庆幸,飞往谭棠这趟,只是晚了二十几分钟,还好没等到下雨再走。


    没想到,谭棠的这场大雨,来得早了一些。


    下午一点刚过,谭棠突然下起大雨。当然,在广播说由于谭棠机场附近天气恶劣,飞机需要在空中盘旋,无法降落的时候,云安洛才知道这个噩耗。


    真该死啊,怎么感觉只要来这个鬼地方,总没好事。


    将近两个小时后,飞机终于开始下降。


    飞行模式解开后,云安洛手机里挤进的第一条消息,是丁似霰的。


    ——洛洛对不起,我有点急事,李开颜在机场等你。


    哦,不来就不来呗。云安洛没有回消息,只是退出对话框,继续去“批阅奏折”。


    李开颜说他在八号口,杨可期让云安洛实时播报丁先生接机详情,叶易告诉她刚才发现她新买的那团段染股线落在了设计所,咔咖说新接的广播剧里面清冷大师姐只有两页台词让她考虑要不要录一下。


    平时一下午都不会有什么新消息,这飞行模式开了五个点,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


    还有小d的消息。


    ——落地了吗?


    云安洛忽然就又来了兴致,准备在小d这里聊几句。


    ——地面滑行ing,刚在空中盘旋了俩点,快吐了。


    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丁似霰负责的那个项目突然出了些问题,他被紧急叫到工地熬了一中午。


    没下雨前,南菀的最高温度达到了36℃,这样一个中午,足够人被汗水浸透。


    李开颜告诉他,云安洛的航班在空中盘旋。


    怪不得南菀也突然阴下天,原来谭棠已经大雨倾盆了。


    一点五十,他终于可以离开工地。


    丁似霰飞快去到工地附近的旅店——把浑身上下的汗味……以及血腥味洗掉。


    刚在工地有个冒失的小伙子,搬材料的时候摔了一下,丁似霰下意识扶了他,却没来得及躲开滑落的钢管,左臂被划开一道有些深的口子。


    他洗过澡后,很随意地用碘伏把伤口腌制了一下,然后缠了几圈纱布确保那口子不会把血渗出来。


    洛洛,喜欢他穿白T、浅色牛仔裤,配一双平平无奇的运动鞋。


    但那样的装扮,很显然并不适合去工地。


    他在这个旅店定了一晚,出门前就把衣物和鞋子带上,放在了房间里。似乎这样,可以剩下些时间,万一还来得及呢。


    丁似霰很急切,他想去机场,想去做云安洛再次落地谭棠后见到的第一个故人。但一身臭汗和灰土的样子跑去机场,是万万不行的。


    他好像又想起了小姑娘的话:你一身臭汗,别粘我身上!


    虽然当初她就没推开吧,但丁似霰认为还是该把自己收拾立正点去见洛洛。


    似乎是多重情感交织在一起的冲击,他对于云安洛的到来,期盼又焦虑。


    公司给云安洛批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自从办公室腾出来开始,丁似霰就在布置那间小屋子,一切物品摆放都是按照云安洛的喜好。


    云安洛偶尔喜欢晒那种并不烫人的太阳,双层可切换的窗帘便于让她选择遮光程度。她喜欢绿萝,一大盆垂在窗边,好看又感觉很健康。她喜欢深色的沙发配上浅色沙发垫,说这样便于发现坐垫脏了及时洗,又不用太管沙发本体。她嫌弃南菀和谭棠的空气,所以无论吃东西还是拆吸管哪怕是画画之前,总是想洗手,她说香喷喷的洗手液和护手霜会让心情变好……


    洛洛和从前相比,习惯变了不少。还好,这些年来有小L说给小d的听,丁似霰也能都一一准备好。


    终于,等到了云安洛来的这一天。


    这时并没有合适的城轨,丁似霰请旅店的人把他换下的衣服邮回去,又办了退房,拿上外卖刚刚送到的五分糖柠檬水,立刻打上车,去机场。


    丁似霰坐在出租车上,试探性用小d的身份,想看看云安洛对于他可能没法准时到机场这件事,有没有生气。


    其实他清楚,云安洛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生气。


    但可能,太在乎,真的会很患得患失。


    云安洛在吐槽完盘旋的飞机后,又加了一句。


    ——不过刚落地就被人放了鸽子,有点不爽。


    ——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放你鸽子,太过分了。


    云安洛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骂自己吗,有点意思。


    此时机舱门已经打开,乘客们正在排着队走出去,云安洛推着自己的二十寸小红箱子慢悠悠在狭窄的过路排队,并没有回消息。


    ——这种时候,你会生气吗?


    小d又发来了消息。


    云安洛突然来了兴致,回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想以后有机会放我鸽子?


    ——没有。


    我……也在去接人的路上,快到了,但是在堵车,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哦,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谁接都一样,有人给我拿箱子就行。


    不过就是感觉他有点亏,我今天难得化了妆,他看不到美女。


    ——那确实遗憾,我们从来不露面的珑姐也不知道得多漂亮。


    云安洛想了想,给他找了一个很合理的台阶。


    ——也还好,要是他晚上请我吃顿饭的话,我勉强原谅一下这位放我鸽子的讨厌鬼。


    ——那,但愿这个讨厌鬼上点道。


    AAAAA摄影叮在微信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马上到机场,还来得及吗?


    这人还真是套完话之后一秒都憋不住,也不怕马甲直接碎一地。


    云安洛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小箱子,随手扯了句谎。


    ——或许你有点机会。我还得一会,停靠的地方比较远,需要坐摆渡车,我懒得抢,现在还没出机舱,估计要等第二辆。一会还得等托运的行李,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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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多点才能出去吧。


    ——好嘞!


    这个季节的谭棠,下一场雨约等于跳楼式降温。云安洛这身厚衣服倒是也不用去换掉了。


    她随着人流走到取行李的地方,找一个并不碍事的角落,坐在自己的小红箱上,告诉李开颜“别着急,我在等行李。你们老大如果什么时候到了就告诉我一下”。然后就百无聊赖地等待。


    眼看着转盘上的行李越来越少,云安洛终于等到了李开颜的消息。


    ——报告!丁似霰同志已经到达,并且把花抢走了!


    丁似霰的消息紧跟着发过来:


    ——我订的,他就是一跑腿。


    云安洛挑了挑眉,她突然很好奇是什么花。


    于是,云大设计师踩着她新买的熊猫配色老爹鞋,穿着黑色阔腿裤和扎染衬衫,一手推着小行李箱一手拎着外套,大踏步走向出口。


    又是一束绚丽的绣球花,粉蓝紫交织在一起,像晚霞。


    丁似霰似乎很喜欢绣球花。


    云安洛分不清这些东西,但她记得艺术节那一束,也是绣球花。


    丁似霰把花递给云安洛,又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李开颜走在前面,领两个人去停车的位置,嘴里一直在和云安洛说着南菀有哪里好吃好玩,丁似霰时不时点点头,以示赞同。


    这么看来,在南菀的这几个月,不会太无聊。


    李开颜在驾驶位,云安洛和丁似霰坐在后排。


    云安洛注意到丁似霰一直有些藏起来的左臂,但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和李开颜说道:“小颜,你一会去哪里啊?直接开车过去吧,我有点事要和丁似霰单独处理一下,改天有空的话再请你吃饭。”


    “好嘞姐,我到前面的地铁口就行。”李开颜早就想溜了,他确实对于当电灯泡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云安洛揽下了司机的位置,丁似霰只好坐在副驾驶。


    李开颜离开后,云安洛柱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向丁似霰。她微微动动头,似隔空指着丁似霰的胳膊,“怎么了?”


    丁似霰这才注意到,他衬衫袖子上,已经零星印上些血迹。他有些慌乱的把胳膊背在身后,却发现似乎躲无可躲。


    “就……刚在工地不小心划了一下。”


    云安洛一边调着导航,一边问道:“什么划的?”


    “……钢筋。”


    云安洛指着手机上的禄林医院,“这个,是正规医院吧?”


    “不用去医院,我处理好了。”


    云安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落下一根……


    第二根手指刚落到一半,丁似霰心虚又小心翼翼地把它顺直,“正规的。”


    雨天视线不好,再加上云安洛并不熟悉这里的路线,车辆行进得略有些缓慢。


    好在禄林医院离得很近,不到十分钟,云安洛就把车停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云安洛刚拉下手刹,丁似霰就轻轻拽住她的袖子。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嗯?”


    他略微迟疑了几秒,才问道:“晚上……去吃饭吗?”


    云安洛长叹一口气,颇有一种被气笑了的感觉。


    “所以,不去打破伤风,伤口也不处理,就惦记着赶过来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口饭?”


    “……嗯。”


    “我就这么喜欢吃饭?”云安洛这才想起来她和小d说过些什么,“好吧,但你大概率需要清淡饮食,看来只能去吃老上海馄饨铺或者兰州牛肉面了。”